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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一个软绵绵的小姑娘,才这么点力道,就算撞到人也不会撞出事,偏那人却背着个大大的药箱,阿弯的手肘没撞到人,直直地就磕上了药箱一角。
“砰”地一声,随后就是阿弯吃痛的惊呼声。
素梅没想到会有这么一茬,赶紧上前拉住了阿弯,见她痛得直咧嘴,便背过身去掀起她的衣袖,摸了摸应该没有伤到筋骨,只是手肘那边撞破了一些皮,看着可怜兮兮的。
“唉,你说你这一天天的,怎么老受伤。”素梅有些心疼地给她吹了吹,转头就要找人,可那挑着行李的挑夫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撞了什么,早就健步如飞地走远了,只剩下背着药箱的灰衣青年,还站在原地,木愣愣地看着这边。
素梅定睛一看,这灰衣青年一张圆圆的脸看上去有些憨厚,此刻也不进铺子了,探头探脑地往阿弯掀起衣袖的胳膊上看,她顿时就有些火大,一把就挡在了阿弯面前:“看什么看呢你!”
灰衣青年冷不防被素梅这么一排揎,也吓了一跳,却不着恼,反而露出个老实巴交的笑容来,道:“姑娘误会了,在下学过一些医术,不然也不能背着这么大的药箱在外行走。在下看这位小妹妹有些撞伤,虽是无心之过,也有在下一份责任,不如就由在下帮她上药包扎吧?”
这样说倒也有道理,且素梅有她自己的思量,从前她都只是困在深宫里,便是来到永山,从来也都是围着言怀瑾打转,每日都在别院的一亩三分地里忙活,尽管这也是她自己想要的效果,只是……凭着经验,她总觉得差不多是时候结识一些外面人了,不知这个灰衣青年,又是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
如此一想,素梅的态度就软和了许多,带着阿弯寻了一处僻静的无人角落,由得灰衣青年解下药箱,帮着阿弯包扎起来,看起来他应当是惯常在外行医,手法娴熟而迅速,也没有将阿弯弄出半分痛处。
阿弯聚精会神地看着灰衣青年手指这么上下一翻飞,就给纱布打了个漂亮的小结,结束得干净利落,不禁对他也十分有好感,于是……习惯性地就开始搭话了,照例是先自报家门:“小哥哥,你好厉害哦,我叫阿弯,你叫什么呀?”
灰衣青年也不拘谨,笑了笑老实答道:“在下姓秋,从东边一路过来,靠的就是这个糊口,见的多了也就熟能生巧了,这里还有一瓶金疮药,算是给你赔礼,好不好?”
“好!”阿弯便更高兴了,毫不客气地接下了白色小瓷瓶,“谢谢秋哥哥!”
*
后来没有再发生什么类似的插曲,到了镇口一行人汇合,点数清楚店家送过来的货物,放到马背上扛着,便原路回了山上。
到达别院时正好是傍晚时分,素梅一头扎进了膳房去准备晚膳,吩咐其他人一起卸了货并分门别类写好单子收进库房,阿弯哪边都没过去凑热闹,反而是拎着她小心提了一路的萝卜方糕进了言怀瑾的屋子。
言怀瑾正在写信,快到年关了,他在京中有座私宅,虽然从来不曾去住过,倒是一直留了人在,从以前开始就作为大殿下与外头走动的一个门面,因而今年该走动的年礼也不能少,那边的管事早早就写了信来请示,也将别处收来的礼单抄了一份送交给他,为此他正在琢磨。
冷不丁就看到阿弯的小脑袋从门边冒了出来,便索性呼出一口气,丢了手上的毛笔,看看她这时候过来是要做什么,记得今日是素梅带她去镇上的日子,这会儿难道不应该正在乐不思蜀地看着买回来的战利品吗?
阿弯自然也看到了言怀瑾的动作,知道这是默许了她可以打扰的意思,便喜滋滋地走到榻前,将包着萝卜方糕的荷叶包放到茶几上。
言怀瑾看她这小模样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倒没显出什么来,一只手曲肘支在桌边撑着脑袋,整个人斜斜地倚在窗边,长发顺着脖颈垂下,一副懒散样子。
夕阳将室内染出淡淡金红色,阿弯解开荷叶包,道:“今天素梅姐姐带我逛了好多铺子,买了好多东西呀,阿弯都看到啦,里面有好多阿弯喜欢吃的东西哦,一定是等着过几天拿出来叫阿弯惊喜的,其实阿弯现在就已经好欢喜了,到时候是不是还要配合她演一场戏呀?……不过没关系,这种事我最拿手啦,今天先赶紧买一样回来尝尝,解个馋,嘿嘿!”
荷叶包里是洁白透亮的几块方糕,点缀着翠绿的葱末,一打开透出一股咸咸的鲜香,言怀瑾心下有点讶异,抬抬下巴问道:“这是什么?”
“叫萝卜方糕呢,没尝过,先来吃吃看。”说着就拿起竹签叉了一块放进嘴里,一脸满足地吞咽下去。
言怀瑾一双黑眸看着她的吃相,不知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复杂,只是终究没说什么,倒了杯茶递过去叫她润润嗓子别噎着了。
“好吃吗?”半晌,他问道。
阿弯一边努力咽下嘴里的糕,一边猛点了点头:“好吃!素梅姐姐说她会做呢,回头要缠着她多做做,公子也尝尝吧?难得有外面的东西吃,我不告诉别人知道……”
说完留下一半方糕,找了个借口又溜去了膳房帮忙。
言怀瑾望向茶几上的方糕和竹签,却忍不住出神,他日日都和阿弯一道用膳,会被看出来他喜欢吃萝卜并不奇怪,只是没有想到她生平头一回下山,本是最欣喜若狂的时候,却还能记得这个窝在屋里不常出去的他,费心巴力地选了这么一个他可能会喜欢的点心回来,还拐着弯地留在这里让他也尝尝。
他自然看得懂阿弯的心意,就算素梅能做出更好吃的东西来,可这是她第一次去镇上看到的,想和他分享的东西,想让他也能感受喜悦的东西,哪怕她向来不喜欢吃咸口的糕点。
然而阿弯不知道的是,今天是腊月初七,他十五岁的生辰。
自从元后去世,他就不愿意过生辰了,也不许宫人们提起,慢慢地到了这个日子大家都会有意无意地淡忘,没想到今日却收到这样的东西。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竹签,叉起一块放进嘴里。
淡淡的鲜美气息在口中蔓延,绵软中夹杂着脆嫩的口感很是奇特,确实是他难得会喜欢的那种吃食。
于是仔仔细细地吃尽了,到最后嘴里只留下一种余味,挥之不去。
丝丝的清甜。
第21章
阿弯虽然离开了泸月庵搬到别院来住,同光却还是照旧会时常过来带她去山上觅食,起先素梅还有意见,觉得别院里这么多大人有手有脚的,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小孩子家做这种事,但是一来同光总是不放心要找机会过来探望阿弯,二来阿弯自己也挺喜欢这种活动,更何况现在也没人在意她到底能不能带回来什么吃的,就当做出去游玩也好,左不过嘱咐同光一声别做什么辛苦活,就由得他们去了。
这一日又是同光带她进山里的日子,他们俩早早地出了门,琢磨趁着阳光不错去采点荠菜回来包饺子吃,到时候特意包一筐素油的给同光带回去,保管膳堂的师傅都能吃得合不拢嘴。
听素梅说那是因为她在饺子馅里加了用花菇泡出来的水还有冬笋末,所以吃起来格外香,一般人可不能告诉他。
阿弯一边美滋滋地想着,一边背着小竹篓跟在同光后头,这会儿他们还在山上的大山道上行走,偶尔会有迎面来的人擦身而过,有的是山上的住户,有的是进山打猎或者挖野货的,都是些见惯了的熟面孔,也会和他俩打个招呼。
所以当秋涵宇很是自来熟地走上前来叫着“阿弯”的时候,阿弯起先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愣了一瞬才想起来,这不是当初在永山镇上帮她包扎上药的那位穿灰衣的秋哥哥吗?
“好巧啊,小阿弯。”秋涵宇仍旧憨憨地笑着,说的话也没甚稀奇。
倒是同光很是疑惑,阿弯便又将发生在镇上的前因后果细细讲了一回,主要还是觉得,能在山野上再次遇到,实在是好巧。
同光也这么觉得,扭头便问了:“你别是故意接近阿弯的吧?”
“呵呵。”秋涵宇笑笑,“真的不是,我好不容易游历到永山地界,不上大乘寺拜拜怎么行,今天是特意到寺里去的,还打算投宿一晚呢。”
“哦,”这倒也是事实,同光对自家寺庙的人望和地位非常认同,便好心提醒道,“寺里客舍简陋,若是住不惯的话,附近也有一些人家留着客房供人留宿的,只是多费些银钱。”
“既然慕名前来,哪还计较这些,主要还是为家母祈福。”秋涵宇这般解释一番,又和阿弯叙了几句家常,问问她手肘上的伤结了痂没有。
小孩子的伤总是好的特别快,阿弯便大方地捋了袖子让他查看,见一切无碍了,秋涵宇便也点点头放下心来,老老实实地向这二人告辞,问明路线,真去寻大乘寺了。
这段小插曲对他们的行程毫无影响,阿弯一边哼着歌一边采了大把大把地荠菜,把小竹篓塞得满满当当,很是满足,看着天色也近晌午了,便招呼同光一道回去。
只没想到今日的插曲还不止这一件,就在他们穿过小路快要走到大山道上的时候,突然听到不远处林子里传来几声微弱的呼救声,听着像是个女子,一声声的“救命”喊得很是急迫。
同光和阿弯都不是遇到这种事能置之不理的人,当即二话不说就拨开树丛找了过去,在一处山坳里发现一名穿锦着缎的青衣女子,像是滑下了矮坡,不知弄伤了哪里,坐在草地里朝上面哀声呼救着。
两人一确定位置就立刻顺着小路蹭到矮陂下,挨近了一看,终于明白青衣女子为何坐着不动弹了,她……怀孕了,且看着那肚腹,月份还不小。
青衣女子似是没有料到来的竟会是两个小孩,但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抱着肚子轻声地哭求道:“快……快去找大人来好不好?我大概要生了……呜……”
这下可让他们慌了手脚,谁也不曾见过这等情形,还是同光及时反应过来,推了推阿弯道:“你赶紧地,去别院喊人,让他们带东西来搬人,快快快……”
“好……好好好!”阿弯忙不迭声地答应,把竹篓往同光脚边一放,手脚并用爬上矮坡后撒开脚丫就往别院跑。
跑到别院正巧三才和一个侍卫说笑着走出院门,看到阿弯这么慌慌张张灰头土脸地跑回来也是很惊讶,听她说完事情经过就更惊讶了,赶紧叫上几个人,拉了块废弃的门板当担架就赶了过去。
这样忙活了快一个时辰,总算将青衣女子抬回别院,素梅收拾了前院的一间客房将她临时安置好,只是这期间青衣女子一直在低声地叫着痛,看得人很是担心,素梅把男人们都赶出去之后关上门小心翼翼地掀开她衣裙摸了摸,竟是摸了一手血。
青衣女子见这情形,许是知道事情有不好,眼泪止不住地掉,一把扣住素梅的手腕,道:“求求你们,帮我……我要生了……”
素梅很是为难,先前已经派了人去找郎中和稳婆,只是怎么也得到镇上才找得到,不知能不能赶上,这一个不好就是一尸两命的事,她做不了主。
只能先应下,帮青衣女子擦了擦身上的尘土,安抚好后去请示言怀瑾。
之前前院这么大的动静,三才早都把前因后果向言怀瑾汇报了一番,阿弯也正在他屋里团团转,看着比别人都急,等到素梅过来再把那青衣女子的情形细细讲了,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