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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一碗泛着白的水放到她面前，黄凝轻咦出声，试探的端着碗晃了晃，里面一成不变。“天，我竟还没有见过这样的药。”说完她有好奇的抬头，问道：“是甜的吗？上次阿域……刨完腹以后，就天天和我说他喝的是甜的！”
一声嗤笑，黄域大模大样的倚靠在椅背上，朝黄凝道：“多长时间了还记到现在，快点喝吧。趁热的，瞎问什么问。”片刻后换了副面孔，笑嘻嘻的看向白小娴，爽朗的说道：“大夫可来了！再晚了她都病入膏肓了。”
说着他朝黄凝努努嘴，搞怪的神情看的两人直乐。特别是白小娴，没看见黄域时心虚的不行，这一见面了反而把心放下了，撇开了顾虑和他俩嬉笑，“城里多少个大夫，应该说……我再不来她都要好了。”
黄凝果然捂着嘴笑起来，仰头把碗里的药喝了个干净，直吐着舌头，嘴里嘀咕着：“不甜，好怪的味道。”
黄域没理她，身子往前倾，眼睛定定的看着白小娴，脸上也少见的多了几分认真，道：“有你便再无大夫。”
他压低了声音，但吐字清晰。白小娴听的脸上一热，虽说这是对她的褒奖，可怎么听怎么不对劲。连正要说话的黄凝也是一怔，悄悄地拉了下他的衣袖，低声冲他道：“好好说话，别把你那些臭毛病带到家来！”
黄域也意识到唐突了，歉意的朝白小娴笑笑。他也不好意思呆下去了，和两人打了个招呼就往外头走去。
见他走了，黄凝心里责怪他失礼，脸上却不再显露。笑着说道：“我还没和你说，那日阿域平安归来，平日里给我家瞧病的大夫都吓死了！一天登三次门，非要知道是怎么好的。”顿了顿，她又说道：“……只是这事太过惊世骇俗，我们便没敢说。”
白小娴暗道了一句正好，没人知道也省了麻烦，先前她还生怕曹家听说会针对她。笑着说道：“那也好啊，我们本来就是暂留，不久还要回家去的，能少些麻烦还得要谢谢你。”
黄凝迟疑的捏了捏帕子，道：“没说是怕给你惹了麻烦……可我总是心里不安，来打听的还有一个颇有盛名的大夫，若是你们相见了说不定还能切磋一番呢。”大夫医人，本来得了医的病人就要给大夫传播名声，可他家不但不去传，还掩盖上了。
对此，黄凝很是不安，深怕做错了让白小娴误解。一会又道：“你要是想见一见他，我家去传个信他肯定会来的。”
听她这样说，白小娴立刻拒绝，不管是哪个大夫现在都和她无关。她带着麦子在城里要提起十二分精神，没空再去节外生枝。
黄凝喝了药乏力，不一会就睡下了。屋里掩着窗，炉里还点着宁神的香，闷的人难受。白小娴闻不惯，转身便出了屋子，冷风打在脸上才清醒了几分。
院里没有下人，只在台阶两边放了灯笼，在夜色里发出朦胧的光，灯笼上头还带着把，看着像是提在手里的。白小娴往四处看看没人，疑惑这是谁放在这儿的。
没瞧见人，她正要走，便响起了一道声音。
“灯不拿吗？”
白小娴一惊，转头看去院里正站这一个人，长身玉立，隐在夜色里毫无声息。愣愣的辨认了一会，试探的问道：“陈景恒？”
来的的确是他，陈景恒穿了一身公服，眼底满是笑意，“是我，有事过来，正巧来看看你。”
原来，他说的以后碰面还是真的。白小娴轻松的笑了笑，将地上的灯提起来，“我还想着怎么碰面呢。你大模大样的站在这儿，还真把我吓了一跳。”
陈景恒接过她手里的灯笼，朦胧的光打在两人脚下，“这里是内宅，我不好多呆，好在以前也来过几次，才不会被人撵出去。”
白小娴扑哧的笑出声，脑海里浮现他被撵的场景，她刚才还以为陈景恒是翻墙来的，才作贼一样站在院子里。
“对了。”陈景恒平静的说道，“我听闻黄家的长子正是适婚年纪。“
黄域？像是吧，看着也二十出头的样子，也是该成家的了。白小娴嗯了一声，见陈景恒不说话了，这才感到莫名其妙，好好的为什么要提他？还只说了半句。
大晚上的，难不成还是想给黄域说亲？简直匪夷所思。她侧头看看陈景恒，好笑：“干嘛，你是要给他牵红线喽？”
陈景恒无奈，他也不认识黄域，怎么会有闲心管他？瞥了白小娴一眼，半晌说道：“别和他多接触，男女授受不亲。”
白小娴眼帘一颤，垂首盯着脚下的光，“……我知道。”
回了房间，麦子的屋子一片黑暗，应该是已经睡了。白小娴蹑手蹑脚的进了屋，准备洗漱了睡觉。
既然药有效果，还得赶紧分发给城里的百姓才好。但药的卖相奇怪，直接发也不一定有人理，再加上自己也不是大夫，不能被人信服……还得找个有名望的给自己作保才行。
白小娴在城里并不认识谁，符合条件且能够实现的就只有现如今的黄大人了。他是做官的，城里的百姓都认得他，要说他心善给百姓施药大家肯定会信。
也幸好，白小娴再一次庆幸当初救了黄斌，不仅给了自己一个容身之地，还能借着黄家的名头行事。
这事，还要明天先和黄大人商量商量。
第一百一十六章 施药
吹灭了蜡烛，白小娴躺在床上发呆，也不知道家里婶婶怎么样了。周猛找不到她会不会回村里告诉婶婶去？要是让云秀知道一直以为没人要的麦子能值黄金千两肯定吓坏了。
这样想着，她不由的笑出声，不一会就侧头睡去了。
第二天一睁眼就想着要去说施药的事，匆匆的起床收拾妥当了，一推开门就看见外面等着个丫头。这个丫头看着眼熟，好像就是昨天尝药的那个。
她一看见白小娴就笑开了花，道：“老爷请您过去呢，说是昨天药小姐喝了好了，找您问问情况。”
白小娴惊讶，黄老爷竟然直接找上她了。她也不耽误，立刻就跟着丫头去了厅堂里。
这次只有黄大人自己，他十分严肃，手边的茶续过一次了，像是等了有一会，见到她进来，黄大人才回过神。
“白姑娘，昨天你给小女喝了一碗药，她说……”黄大人拧着眉毛，似乎是整理着措辞，“她说寡甜，喝完后又回苦，但却很有用。不知道她喝的到底是什么？”
白小娴纠结起来，真说了他也听不懂，要是编万一他去试也会露馅。无奈，白小娴只含糊的说了是秘方，不好张扬。
秘方是不能外传，难怪样子闻所未闻。黄大人恍然，急忙又问道：“那所需成本呢，可否把它开给百姓？”
城里流感严重，治起来也反反复复的。黄大人忧心，当初白小娴住进黄家，他就打起了主意了。只是再怎么样也要等人先安顿下来了再说。结果，还没等他说，白小娴就先治好了黄凝的病。
要知道，她可才来了一天啊！黄大人再次刮目相看，一大早的就让人去请白小娴，巴巴的指望着她的药能平复这次流感。
对此，白小娴简直和他一拍即合。药的成本都是从空间里出，自己完全负担的起。她笑了笑，说道：“药不是问题，全都免费发放，请您借我个名头，把百姓聚起来施药。”
闻言，黄大人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手一抖，碰上了手边冒着热气的茶盏。
……
黄家的动作很快，一面使了几个伙计上街上去宣扬，一边贴告示出去。白小娴则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准备药，麦子在一边帮衬着。收拾好了一切，大门口已经聚了一群人了。
正式施药是半下午，黄家门口架了许多板凳，众人拿碗来要，有的就坐在板凳上歇着。白小娴一面给药，一面注意着百姓的症状，要不是流感，她也不会给他们。
虽然药的样子奇怪，但有着黄大人的名头也没有十分让百姓生疑，拿了药就试探的喝一口，放心的即刻就能喝干净。若是不放心的，看人家治好了也会再来。
过了一阵子，药已经发了近半。来的人多数都是衣衫褴褛的穷人，紧紧地攥着口袋，反复的问是不是真的免费。白小娴默默的倒了一碗，将药递给那些穷人，“尝尝，味道不好，但还是有点用的。”
接了碗，见她马上就给别人倒去了，果真没要钱。众人放下心来，领药的领药，回去告知家里的马不停蹄的回去，生怕赶不上这免费的。
施药也是个奇观了，城里的药铺都翘着头的关注。越生病，药铺生意就越好，现在直接来了个免费发药的了，还让他们怎么过去？急匆匆的叫伙计去打听，回来才知道是官大人在发善心，纷纷又泄了气。
自古民不与官斗，虽然有点钱，但还是斗不过地方上的官，还是早点歇着吧！等官大人满足了，他们照卖药还是卖药，该赚也还一样。
白小娴借黄大人的名头也是为了这个。要是让其余的药铺知道是同行破坏规矩，肯定要来闹场子。可没想到，还是来了个长衫的端正大夫，背着手转来转去。
这个大夫在城里颇有名气，就连外头的人也会慕名来找他诊病，腰板挺的笔直，一听施药就想来瞧瞧。白小娴刚递出去一碗，那人就探头来看，盯着这碗看不出成分的药，眼里满满是质疑。
半天，他在心里已经下了定论——这位官大人不知道从哪儿找的土方子，兴冲冲就给众人喝上了。想不到不止村妇陋习难改，就连城里的父母官也一样愚昧无知。
这样想着，他啧啧几声，朝白小娴一抱拳，“姑娘，我是济宁堂里的，姓张。听闻知县大人仁心施药特来一看，不知道这施的是什么药？”
白小娴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说道：“治头疼脑热的，对流感有点作用。”
张大夫心里好笑，脸上却不显露。既然是施流感的药，他就更想知道是什么土方子了，探出身子凑过来盯着碗看，“咦，既然是知县大人施的，想必肯定是什么好方子吧？不知道是不是咱们城里的大夫开的？”
话是这样问，但他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不是。城里有名的大夫他都认得，能开出这种药的……没有。
听他问了，白小娴皱眉，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什么药我不知道，您的医德就是开口问别人药方吗？”
张大夫一噎，愤怒的甩了甩袖子。他好歹也是有头脸的，收了几个徒弟受人尊敬，像这样被白小娴下脸子的还是第一次。
咽不下这口气！
他只觉得气血上涌，盯着白小娴半天，只是狠狠的说道：“我看你们能治出个什么来，这东西我见也没见过，喝出了人命看你们怎么收场！”
闻言，周围等着拿药的人一愣，纷纷不安起来，朝白小娴问道：“咋能喝死人？他这说的是不是真的，我们可都是普通老百姓，可莫害我们啊！”
有几个已经抿了一口的也不敢再喝了，盯着白小娴直看，指望着她给个明白话。
见状，白小娴心里气恼。这个张大夫也太能多事了！她一面瞪了张大夫一眼，一面朝众人安抚道：“药是没问题的，只不过是这位张大夫没见过罢了。药有千万种，各地的方法又不一样。再者说，我们大人又怎么会害大家！”
第一百一十七章 打赌
一想到是黄大人下令施的药，还是在人家门口施的，众人也觉得有道理，最终还是相信了白小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