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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是依靠吧。”
“那爱情对你来说,又是什么?”
女生略微羞涩,道:“是,是生命吧。”
“那你失去依靠,和你失去生命的感觉,会是相同的么?你失去依靠,你可能会哭,会崩溃,会大叫,但你失去生命,你什么都没了,连呼吸都没有了……”
他掰开了揉碎了,给对方一点点讲解,道:“所以你先要相信,自己爱他,然后再想象,自己失去他。你有机会可以试试,当然我说的也不一定对啊,我们就是交流交流。”
女生恍惚了片刻,眼睛忽变得透亮,由衷笑道:“谢谢,谢谢褚老师!”
“哎,别价,千万别叫老师,我怕郝老师抽我。”他也笑道。
“褚老师!那你自己拍戏的时候,都是这么演吗?”此时,有人故意插嘴。
“对啊!”
“那你爱上周迅了么?”那哥们表情特得意,纯属找碴。
“哈哈哈!”
底下一片哄笑,瞬间精神抖擞。
“是啊,那你爱上刘烨了么?”
不等他反应,马上又有接话的,更加丧心病狂。
“……”
褚青抽了抽嘴角,心虚无比地瞄了下范小爷。毕竟是未婚妻,丫头努着嘴,做亲亲状,绝对力挺。
都是开玩笑,他不好生气,只得瞪了瞪眼,挥手略过。
不知不觉,大家聊了一个多小时,总体还算融洽,各有收获。郝戎瞅着快中午了,便示意褚青,如果没啥事,就宣布散了。
他正要点头,忽又想起来,转向最前排的那个女生,问道:“这位同学,你现在想好了么?”
第二百九十二章一个演员(3)
汤唯,二十三岁。
九八年,她曾经考了一次表演系,被老师称作“不漂亮”,所以落榜,之后又考了一次,还是无果。为了考试方便,她就在中戏旁边的胡同里租了间平房,靠拍些小广告维持生计。
等到第三年,朋友劝她改报对颜值要求不那么高的导演系,才终于得偿所愿。
在学生里面,她年龄算大的,到了毕业时,已经是二十五岁了。二十五岁才起步的新人,能有什么出息?
汤唯一度歇了做演员的梦想,老老实实地学习导演课程,将来拍个广告,拍个MV,或是找家公司当职员,也就这样了。
而她偏偏看到了褚青,翻遍了他所有的作品,同样的“不漂亮”,同样的“大年龄”,甚至某些方面还不如自己:野路子出身,仅仅念了一年的进修班。
可这个人就像一把火,烧过了她心里的纠缠枝丫,只余下泥土里大把大把的野草种子。汤唯觉着自己跟他很像,随便扔在地上,只要有土有阳光,就能生长出来。
这会,听到他问,她几乎不假思索的,便道:“我想知道,怎么成为一个好演员?”
“嗯?”
褚青一怔,道:“你不是表演系的么?”
“嗯,我是2000级导演系的,我叫汤唯。”
“……”
他眨了眨眼,笑道:“这是个大问题,我自己也在找答案,所以抱歉,我回答不了。”
“那,那你觉得……”
汤唯抿着嘴,又追问:“我能成为一个好演员么?”
范小爷在旁边瞅得特不爽,喂喂,你不要当着我的面,勾搭我男朋友好不好?你那是提问么,眼神辣么暧昧!
褚青则想了想,问道:“你看过《死亡诗社》么?”
“看过。”
“里面有段情节还记得吧,就是罗宾·威廉姆斯教伊桑·霍克写诗。”
“呃,记得。”她比较呆愣,完全不晓得对方要干吗。
他环抱着胳膊,笑道:“我在香港有个老师叫詹瑞文,我们经常玩类似的游戏,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成为好演员,但你可以上来试一试。”
全场人都莫名其妙,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最后又定格在汤唯身上。她略显慌乱,犹豫片刻,还是噌地站起身,几步到了台前。
褚青瞄了下女朋友,请作指示,范小爷也想看看他到底耍什么,遂点头批准。
随即,他又瞧着跟前的女生,笑道:“不要紧张,闭眼。”
汤唯怎么可能不紧张,全身硬邦邦的,依言照做。
就见褚青伸出左手,轻轻蒙住她的眼睛,右手则扶住她的肩膀,问:“你现在在想什么?”
“什么,什么都没想。”她都有点结巴了。
“OK,保持这样……”
话音方落,便见他脚步横移,再借着劲道,稍稍用力一拉,汤唯就跟着他的节奏,往左旋了半圈。
“保持这样,不要想,只管回答!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了……”她彻底的惊慌失措。
“不要想,不要想,就说你的第一反应,哪怕是胡言乱语!你看到了什么?”
褚青提高了音量,脚步继续移动。
“黑暗!我看到了黑暗!”
汤唯又旋了半圈,支棱着瘦瘦的身子,就像只孤削的孔雀在独舞自赏。
“还有呢?”
“还有,还有……”
“快点快点,让它发散开,让它动起来,除了黑暗,还有什么?”
“还有色彩!”
“色彩在哪儿?”
“在黑暗里,红的,蓝的,绿的,紫的,就像彩虹一样。”
褚青的情绪也随着兴奋起来,道:“好!彩虹很漂亮对不对!你见过彩虹么?”
“见过,我小时候见过。”
“在哪里见过。”
“我家乡,杭州。”
“OK,杭州,非常非常漂亮的地方!继续继续,多说一些,你住在哪儿?你发生了什么?”
“我,我住在武林路的房子,窗户外面就是保俶塔和西湖。”
“还有呢还有呢!快点快点,让自己动起来!你在城市里行走!行走!行走!”
汤唯的手,不知不觉地搭在他腰间,眼前一片黑暗,偏偏又色彩缤纷。只觉着自己在不停地旋转旋转,似转过了北京的五年时光,转过了家乡的碧水山青。
“我,我最喜欢去爬宝石山,每次都爬到鲤鱼背上,很难爬的。我还爱骑自行车,冲苏堤的六吊桥,那个桥都很陡,有一次我骑着车子,在桥上就看到了彩虹。那天是九月,桂花开得正好,我好久都没闻过桂花香了……”
慢慢的,褚青停了下来,掌心里的那双睫毛微微颤动着,像花丛中划过的夜风,酥痒且湿润。
他轻轻松开手,后退两步,笑着看那个女生。
汤唯一睁眼,已是泪流满面,细细的泪痕坠在脸上,本应很丑的,此刻却显出一种特别特别美的专注力。
两人对望,从她那双眼睛里,能看得到过去的故事。
……
“你喜欢那个汤唯啊?”
中午,回去的路上,范小爷当着众人面不好发作,这会终于耐不住,气哼哼地质问。
“哪有!我怎么会喜欢她?”褚青连忙否认。
“得了吧,你丫就是个花心大萝卜,没事就爱勾搭小姑娘,还往人家身上摸来摸去的,我看得透透的了!”
“……”
他汗了又汗,只好死乞白赖地扑上去,笑道:“那你就是个小醋坛子,正好腌萝卜。”
“滚滚滚!真恶心!”她作势欲呕,使劲推他。
好吧,对这俩老板,叶开简直不忍直视,默默地叹了口气,又调了调后视镜。
两人战斗了好半天,以范小爷在他胳膊上留下了一道入骨的牙印,而宣布胜利,遂心情大好,开始闲聊,道:“哎,你那套东西从哪儿学的,我怎么都不知道?”
“詹瑞文教我的啊,平时也没机会拿出来,你上哪儿知道去。”
“我觉着蛮好玩的,你对我试试看!”她显然特感兴趣,劲劲儿地求调教。
“好啊,你把眼睛闭上。”
褚青利索地答应,见她依言闭目,便伸出手蒙住眼睛,笑道:“别紧张啊,放松放松。”
说完,他脑袋一凑……对着她的白脖子就啃了下去。
“啊!”
车里顿时传出一声惨绝人寰的痛呼。
……
话说国内的电影放映改革,经历了两次重要阶段。
一次是93年,当时政策规定,电影制片厂可以自办发行,把影片直接销售给各省和省以下的电影公司,也可以跟发行部门实行分成。
但影院仍然是国有的,加上设备和管理落后,因此整体发行成本较高,而且极其混乱,导致改革效果不理想。
所以又有了2001年的新政策:即以院线为主,减少行政层次,发行公司和制片单位直接向院线供片。
甚至强制点名了时间,凡是在2002年6月1日之前没有形成院线的地方,将停止向其供应进口分账影片。2002年10月1日之前,八个大省市地区,要率先组建两条院线。
也正是从这一年起,国内才真正进入了院线制时代。
依旧是7月23日,下午,广电总局会议室。
今天算院线改革的阶段性总结,属于高级别会议,参与的人不多,电影局一把手,总局一把手,具体负责的领导,以及文化部的二把手和负责领导。
都很忙,也没啥客套的,上来就是干货,公布了一组数据:
到目前为止,全国已经有35条院线正式挂牌营业,总计影院1019座、银幕1834块。而取得的效果亦非常明显,影院的分成从40%提高到46…48%,国产片提高到了48…50%;制片方从35%提高到了38…40%。
总之,大家赚的钱都多了。
当然,这仅仅是一个雏形,还有漫长的道路要走。院线是基础,市场繁荣才是保障,这么大个国家,十几亿人口,票房超过5000万的院线还不到5条,3000万的不到10条,超过2000万的院线只有1/3。
四个字,惨不忍睹!
理清状况后,几位话事人又确定了下半年的发展目标,遂散会。
文化部的领导先闪,总局一把手却留下了电影局一把手,表示还有些小话要谈。
“最近网上好像很热闹?”
“嗯,又是那些人在闹腾。”
“据说影响很恶劣啊,你怎么想的?”
“我没敢做主,这不请示您来了么?”电影局领导笑道。
总局领导看了看他,忽叹道:“马上就换届了,稳定最要紧,不该管的我们管不了,该管的,也快轮不到我们管了。”
“嗯,您说的是。”
一时间,两人都有些迟暮感,寥寥数语,便对此事定了基调:那帮子刺头,留给下任玩去吧……
第二百九十三章订婚礼
7月24日,凌晨。
小区里的路灯仍然亮着,合着浅灰色的天光,半明半暗,花草安稳,有种古怪的寂静。
大床上,范冰冰抱着枕头,呼呼睡得倍儿香。褚青则早早起床,正在厨房煮面条。
很快,两碗香喷喷的榨菜鸡丝面出锅,他跑到卧室,推了推那懒货,道:“起来了起来了!”
“嗯……”
好梦被扰,她特不爽地哼唧一声,道:“我再睡会儿。”
“别睡了,起来吃点东西,不然白天肯定饿。”
“哎呀我不吃,我困死了,我要睡觉!”
褚青无奈,只好把面端了进来,又把特意买的小桌子架上。范小爷跟半身瘫痪似的,不情不愿地被扶起,靠着床头,迷迷糊糊地挑了根面条开始吃。
“几点了?”她问。
“四点五十了,你妈肯定都着急了。”
“不还没到五点呢么?”
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嚼着面条,忽凑过脑袋,嘟嘴笑道:“亲一个!”
“亲什么亲啊,快点吃!”他汗道。
“不,快点亲一个!”
他没办法,探身过去,跟她嘴唇轻轻一碰,这才肯好好吃饭。
褚青速度快,两分钟就搞定了一碗,刚要起身去厨房,就听外面“咣咣咣”,有人使劲敲门。
“嗯?”
他颠颠地跑去开门,微凉的过堂风一吹,闷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