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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宁嘴上说着“你们这个样子拍下来我能笑一年”，但是，转头他眼睛里却不是笑容，而是几点闪亮亮的东西。沈照楼问他，他说刚点的眼药水。
他们在机场里，沉默地站了很久。
他们盯着一架架飞机划过天空，消失在遥远的云层之中，云层破开洒下的阳光很刺眼，却没有一个人挪开视线。
其实，他们也分不清楚，哪一架起飞的飞机，是裴鹏天乘坐着的。
“再见。”他们默默地说着。
等到裴鹏天再回来的时候，应该会变样的吧。
不知道，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胖？
……
陈尧和April介绍的那位天才少年，约的是下午两点。
沈照楼他们先回学校，只张宁和陈尧两个人去赴约了。
两个人到达April安排的地方，推开门进去的时候，一个小孩儿已经在里面自己打着了……
“坐。”那个小孩儿听到有人进来，头都没回一下，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舞着，还挺主人范儿地叫了声坐。
张宁一看哼了一声：“架势还不小，像那么回事。”
陈尧没有吭声，并没有闻声坐下，而是站在了那个小孩的身后，也没有问他是不是孙其逊，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那小孩儿看上去比他们小很多，大概十三四岁左右，总之一看就不是高中生。
他屏幕里的角色，ID也不是April说的齐天大圣，而是一个叫泣血红樱的角色，人妖号。
从送走裴鹏天之后，陈尧今天一直都很沉默。
虽然他平时也话不多，但张宁明显能感觉到他今天更沉默……
他没有打扰那个小孩儿，那个小孩儿也没理会他们。
狭窄的包间里，就像是凝固了一样，静住了。
第459章 你跳？你再跳？
啪，啪啪。
三声重重的键盘声，屏幕里的泣血红樱，一个漂亮的双杀，结束了这一场对战。
正当张宁想说话的时候，那小孩儿一边掏出一支烟，一边打通电话：“喂，你要虐的人，哥帮你虐了啊，钱什么时候打过来？我支付宝跟微信都可以……好，快点哈。”
张宁听得云里雾里。
他这是干什么？见缝插针搞代练呢？
April这是介绍的什么玩意儿啊！
“坐啊。”那小孩儿这才转过来，不是很在意地看了一眼张宁和陈尧，翻出一个打火机，准备点烟，“April姐介绍来的吗？”
“……”张宁立马就想说，不是，我们找错房间了。
他转头就想走。
身为一个教练，身为一个在职业圈混迹了这么多年的资深混子，他进来一看就知道，这小孩绝对不好管！
绝对！绝对！很不好管！
而且他讨厌小孩子啊啊啊，April可没说这孩子这么小，这怎么拖上场去打比赛啊？
他朝陈尧递了个眼神，表示想走……
可陈尧已经静静地在对面的机位坐了下来，淡淡道：“烟灭了。”
“呃？”那小孩儿才刚把烟点好呢，“凭什么？”
凭……凭什么？
张宁心里直犯堵。
就说吧就说吧，他刚在还想什么来着？就说这小孩不好管吧！
看看他这跳的！
简直一点礼貌都没有，怪不得天才少年杯的其他选手都被选走了，只有他没有人要。
不过，张宁的郁闷还没组织成语言，就听到陈尧一点变化都没有的平静声音，问：“你单手打？”
“……”那小孩都已经做好了呛他们两句的准备了，结果，被陈尧这不咸不淡的一句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回了一句，“叼嘴上不行啊？”
陈尧没有再说话，直接开了地图。
沙漠II，经典图，没什么好说的。
两个人分别分警匪出生，到A门遭遇，短短三秒钟之后，陈尧的对面就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咳咳咳咳”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叫你作！”张宁实在是忍不住笑出来了。
陈尧叫他灭烟，不灭吧？
问他两只手打游戏，怎么抽，非要说叼嘴上吧？
陈尧一个照面就直接拉上暗网节奏，战斗陡然提速，那小孩儿一口气倒抽回去，可不是自己找呛？
砰砰砰。
画面上，星火已经无伤干掉了屏幕上的齐天大圣。
“烟灭了。”陈尧重复道。
“……”那小孩儿脸色有点难看，哼了一声，但还是把烟灭在了一边。
陈尧仍然没有废话。
两个人继续开打……
一开始，陈尧几乎都是能满血完虐的。
张宁在一边看着都觉得很浪费时间。
难道天才少年杯的水准就这么差？
就这种小孩儿，竟然也能拿名次？
而且最让他意外的是……
明明就是一个要实力没实力，要品格没品格的小破孩儿，April凭什么帮他打那个电话？
April可是出了名的洁癖。
而且，他们的联盟主席King可是见到小孩就会起一身疹子的人，April这么多年跟King一起工作，应该也没道理会喜欢接触小孩儿。
可第二张地图开始，那小孩儿的目光明显认真起来了。
他嘴里那些细细碎碎的嘟哝，都听不到了，网吧包间里只剩下呼吸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张宁能注意到陈尧今天的状态有点热。
陈尧其实是一个状态起伏不是很大的选手，打得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但让他爆发起来，像谢轻名那样去燃去秀，他一般也做不到。
可今天他的状态明显是往爆发去拉的……
大概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每一次出枪的节奏、时机、角度，都比他的正常状态要好上20％左右。
因为裴鹏天吗？
张宁摇摇头。
平时陈尧跟裴鹏天说话都挺少的……
而且，陈尧也不是这种会被情绪影响的人，所以，应该不是……吧？
张宁摒开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再一抬头，整个人就是以惊。
陈尧越来越好的状态下，那小孩儿竟然渐渐跟上了！
一张地图……
又是一张地图……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都过去了，那小孩儿打得额头上冒出了几滴汗，却一个小局都没有赢下来。
张宁当然知道陈尧今天这个状态，即使是谢轻名来跟他打，都别想拿下一局。
但小孩儿毕竟是小孩儿，不管怎么扮成熟，还是很容易慌的……
打了这么久一个小局都拿不下，他的额头上已经全是汗了。
啪嗒。
又是一张地图打完，陈尧直接退出了游戏。
那个小孩儿嘴唇动了两下，低着头，像是被打出毛病来了似的，不敢吭声。
张宁一想到他们一进来，小孩儿那种态度，就想喷他两句，你跳啊，你倒是再继续跳啊。
可看他这会儿可怜兮兮的样子，又有点喷不出口。
“陈队……”张宁虽然觉得小孩子很麻烦很麻烦，很难管，但这一个小时看下来，觉得实力还是不错的。
他的实力甚至都在裴鹏天之上。
只不过，今天的陈尧状态太好了，一点机会都没给他，有几手随手秀起，都要直接把人给打懵逼了。
所以，如果让张宁来做选择的话，可以先收着看看。
毕竟现在缺人的是他们！
如果到回归之战上，连个完整阵容都拿不出来，那笑话可就太大了！
但是，他觉得，陈尧可能不是很满意。
陈尧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开过，平静如水的眼睛里，也没有因为这小孩目前表现出来的胜利，而出现一丁点波澜。
他们是要人，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张宁很担心陈尧的标准太高……
果然，他刚叫了陈尧一声，陈尧就已经从小孩儿对面的机位上站了起来。
“嗯……走吗？”张宁问。
他都已经准备帮陈尧收拾一下外设了……
可是，陈尧却朝他摇了摇头，然后，转向那个小孩儿，声音平淡地说道：“烟，不是你的。号，不是你的。你脖子上的挂饰和脚上的鞋，都不是你的。你不是孙其逊。”
第460章 撒谎成性的小坏种
那小孩儿猛地抬起头。
他全程被陈尧虐，但全程情绪还勉强算是稳定的，但陈尧这么一说，小孩儿的脸色直接就变了。
而看到他的震惊，张宁嘴巴更是能塞下一个鸡蛋。
假的？
他不是孙其逊？
喂喂，April能不能行啊？
特意打电话给陈尧，结果约来一个冒牌货？
不能因为是私事，她就这么区别对待的吧！
如果她这么玩儿King，那么，King一定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收视率……
“你怎么知道的？”小孩儿就像被抓到了坏事，没能成功逃走的犯罪分子一样，眼睛里复杂的光芒交错闪耀。
啪。
“啊。”张宁大叫一声。
陈尧直接操起他椅子后面的一个双耳装饰花瓶，扔给了张宁。
张宁接住那个花瓶，接得很有点欲哭无泪。
今天陈尧心情真是不怎么好啊……
裴鹏天如果知道他的离开，竟然能让一千年都一张脸的陈尧，被情绪影响到，会不会觉得太荣幸？
“教练左手反握，右手绕过去再反握。”陈尧说道。
“……”张宁也不知道陈尧这是要干什么，扭了半天重新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把花瓶握好了，“这样？”
陈尧指着张宁，问那个小孩儿：“别扭吗？”
“呃……”小孩儿听陈尧叫张宁教练，答别扭也不是，不答也不是。
“我看你抽烟的姿势，就跟你看他现在握花瓶的姿势一样别扭。”陈尧回答。
“……”张宁有种被狗血糊一脸的感觉。
什么破比喻啊？
但好歹……很容易懂。
那小孩一下就明白了：“好吧，我确实不会抽烟。”
“叫什么？”陈尧问。
“叶虹影。”小孩儿回答。
“和孙其逊什么关系？”
“他是我表哥……”
“还有？”
“呃……”小孩儿的声音低了几分，“代打。”
无论是什么游戏，线上赛的代打，实在是太常见了。
官方和线上赛的组织方，都有严格的规定防止代打，但是，只要是有这个需求，就不可能完全禁止。
“为什么？”陈尧一句一句接着问，根本都没给小孩儿说废话的时间。
“钱……”
“你缺钱？”
“呃……嗯。”
“你怎么找到April的？”
“April姐不知道啦……对不起，”小孩儿脑袋埋得很低，“我果然是撒谎成性了。这件事其实是因为我帮表哥代打，名次打太高了，表哥收到一线队的邀请也不敢去——他可菜的，但又不愿意把事实真相公开……”
“嗯？”
“是的，因为如果要把机会给我，那就必须让别人知道这个号不是他打，他就没办法在同学面前炫了，别人还会笑他的，所以他想给我一百块钱，让我不要说出去，这样他就可以顶着天才少年的名头享受同学的羡慕。”
“你拒绝了？”张宁问。
“我……我先答应了，但是……但是我又后悔了……我……”他自己也知道这事儿干得太缺德了，都不敢说下去。
本来他以为，以他的实力，找一支校园战队，应该能混个老大当当的。
所以，一上来他就想摆派头，先给对方来个下马威。
结果陈尧直接把他打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什么天才少年啊！
一个代打的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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