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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拉感受着喧哗热闹的现场,对中国人口充满信心:“但这是犯罪啊。”
白浩南还是点头:“如果告诉自己和所有参与者这不是犯罪,这就是创业,前期真的把所有钱都拿去运营买车和打广告,说不定这生意还能骗来投资方,做得更大更好更像真的,直到崩盘以前,这都是门大生意,做到这个份儿上,是不是犯罪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血亏也要跳楼,不如卷款潜逃,以我多年跑路的经验,能活得很爽的。”
卡拉想想也承认:“老南,你真的不是以前那个稚嫩的家伙了。”
白浩南笑:“我也是跟租车司机聊天得出来的结果,我说这个的意思就是对我来说,赚钱不重要,如果我真想赚钱,我肯定会选择这种方式疯赚,说不定我还能把这事儿给做成了,但没意义,对我没半点意义,对这个社会更没意义,社会乱了,你连家乡都保不住,我最好的朋友战友也保不住,所以我不会去参与他们这没半点意义的乱搞足球,我只想做眼前这种有意义的。”
刚果老球星仰头想了想,反手也搂白浩南的腰:“懂了,我陪你!”
脑子里想的路线清晰了,脚下的路乱点崎岖点都无所谓。
现场这种成年足球杯赛热闹喧哗的氛围,和特别绚烂的儿童场气氛相得益彰,感觉整个训练营周末就是个游园会或者大派对,中午给周围的农家乐、餐厅制造了大量商机,甚至还有不少人问训练营有没有钟点房可以让孩子休息睡个午觉什么的,宋娜那边赶紧把这个后勤方面需要跟上的细节记下来,说下周就行了,这周实在是赶着把部分办公室在板房里面安顿好就不错了,还没来得及打理宿舍床铺,训练营接连几次高频率的曝光,让所有配套工作都追赶得脚后跟都要踢到背上,但忙得格外充实。
除了这一点点瑕疵,对家长孩子来说几乎是完美的,下午有大量的孩子留在了这块场地希望报名参加足球培训,不就是交点食宿费,就能让孩子周末在这里踢球玩耍,总比在家里放羊玩游戏玩手机强啊,这年头城里的孩子只要放到街上,都有无数的危险可能,小学毕业前都还父母接送的比比皆是,而到了初中担心的又是另一茬儿了,所以来这里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当周末托儿所都行,比各种补习班托儿所便宜多了。
按照白浩南的有意义,这三四百个从学龄前到十二三岁的孩子都招进来了,不算场地建设费的话,其实每人每个月收几百块食宿费,基本还有点小赚,但这就意味着周末得占据四块场地打不了比赛,这每个月就等于是二三十万的损失!
鸡贼如白浩南当然是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了,孩子训练在早晚,白天就集中一块场地给孩子打观摩教学赛嘛,周末在这样的氛围里面熏陶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不觉间,江州训练营招收的本地孩子三四百人分成四个不同年龄段的组别,就这样建立起来了。
刚发现有了身孕的宋娜脸上一直挂着笑,哪怕白浩南用眼神固定她别太忙碌,这姑娘还是坐在报名点背后喜滋滋的看一排员工办理手续,一叠声的对完成分组的孩子双掌合十说感谢,嗯,阿依来挨个儿赠送一枚佛牌,李文东端了一箩筐站在旁边竭尽全力的想把事情做好。
有自己的伙伴们支持,白浩南就不过去了,远远的坐在看台高处看布兰克和杜尔斯做初步筛选分组,牵牛和猜曼负责带着极个别做测试,思考这种场面终于打开了下一步该怎么办。
这时候阿瑟从人来人往的暮色中带来一双中年男女到白浩南面前,说是专门找上门来指名道姓要找老爷的。
男人粗壮剽悍还有点乡土气,女人更明显不是大城市的,但穿着打扮有价位,站在白浩南面前表情比较复杂:“这个培训营的名字是什么意思?”
这几乎是白浩南站在这个训练营里,第一次听见有人问这样的问题。
第369章 而后可以有为
很少有人记得那个孩子。
从白浩南能够了解到和听见的言论里面,肯定和媒体上看见的不一样,但无论媒体怎么一边倒的抨击教练粗暴残忍,把孩子说得小白花一样无辜无助,但外界很快都忘记了这个孩子,就像他们一开始就没想过这孩子是有多调皮,才会让老陈动手。
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教育调皮孩子有多头疼,这就跟那些电击治疗网瘾、鞭打引导人生的学校被曝光时候舆论一边倒一样,很少有人想过他们的父母是经历过什么样无奈的教育历程才非要把孩子花钱送到那里去,当然孩子变成那样肯定有多种原因,父母得担最大的责任,可已经那样了,或者说白浩南知晓的,天生有些孩子就精力旺盛到不搞事不行,要面对这种孩子教练们不上手打简直不可能。
但这终究是错的。
本来可以取个更加洋气更利于推广的训练营名称,白浩南还是自作主张的用了这个孩子的名字,就是为了警醒自己和老陈,有些理所当然、习以为常的做法终究是错的,老陈已经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不需要再有孩子为此付出最严重的后果。
白浩南连李海舟、邱泽东的名字都没有去刻意纪念,就是因为有些东西不需要用什么形式,但在宗明这个事情上,必须永远记住。
现在看着这双说话略有口音的外地夫妇,白浩南瞬间就能猜测出身份来:“对外,开宗明义这个文化人给找的词儿,就是说要尽量教导好孩子踢球这个宗旨,但是对内,我们是要记得有个孩子,在足球训练中丧生的孩子,不允许这种事情再发生,这是因为我的师父犯下错,那孩子就叫宗明。”
果然,对方的眼里有痛苦的色彩,男人扭了下头看别处,女人更是使劲的闭了下眼叹口气,周围尽是活蹦乱跳的孩子,节日般的快乐更能凸显出他们身上萧瑟的低沉。
但男人的反应还是要硬朗些:“我叫宗连伟,是宗明的父亲。”
白浩南连装着惊讶都没有,点点头伸手过去:“我猜也是,外面从来没人问过这个问题,我希望你们不会觉得这个训练营的取名伤害到了你们。”
做母亲的眼角已经有泪水,宗连伟握了下手摇头:“听说江州出了这么一家足球学校,我们猜测都跟小明有关,跟老陈有关……所以才来看看。”
白浩南丝毫没有那跟风暴队较量时候的猥琐和粗鄙,甚至说得上彬彬有礼:“有什么我能做的?我姓白,白浩南,老陈从小到大带起来的球员,现在是这家训练营的管理者。”
宗连伟看白浩南,做母亲的却顶着泪目看周围,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他……他从小就喜欢踢球,从小就踢得好,从小……”
白浩南静静的听着,已经为人父的他无比清晰这里面蕴含的悲恸,就像他刚见到白豆,抱着白豆听见这个消息时候的不寒而栗,这个时候为老陈辩护解释什么都是苍白的,所以静静的听着。
宗连伟咳了一下,似乎是在调整自己的情绪而不是要制止自己老婆,但声音还是有点变粗:“我没怪过老陈,我们从外省把孩子送到这里来,就是因为老陈有能力有口碑,我还请他千万不要手下留情,但到这样的结果谁都不愿意,谁能想到呢?!”
他老婆在剧烈的深呼吸,泪水已经流过那有点皱纹的脸庞,使劲扭头从驴牌手提包里拿纸巾捂脸。
在这个到处都喜气洋洋的场面中,三个身上仿佛笼罩了灰色烟雾的人特别格格不入,好些敏感的人都把目光投过来,阿瑟没走远,就默默的蹲在看台边上,防范着一切可能,宋娜也注意到了起身悄悄看。
白浩南忽然开口:“嫂子还这么年轻,宗大哥你们应该抓紧时间再生一个。”
脸上还挂着泪花的中年女人惊呆了,瞪大的眼睛连眼角鱼尾纹都不见了,宗连伟则有点尴尬的连咳两下。
白浩南不尴尬:“真的,我也有很亲密的人去世了,但基本回头不会想,就像比赛始终有输有赢,我从老陈那里学会的就是尽快尝试忘记这些事,然后继续找个解决办法,我希望如果还有机会,你们能把孩子交给我来教他踢球,我比老陈更讲科学,你们看,现在这个场面是我回来以后半年左右的结果,我能不能带着二位参观一下?”
宗连伟赶紧点头,他老婆也明显被惊掉了悲痛,起码注意力被暂时带开来,白浩南重点指着那些学龄前的孩子介绍,说得好像四五岁的孩子都是随手丢到土里的种子,然后轻而易举就长成这样,然后才能慢慢培养着变成新的足球希望。
同样的场景,换个角度,宗连伟夫妇好像心态都不同了,并肩走了一阵,之前哪怕悲从中来时候,都没什么身体接触的夫妇俩不由自主的靠近了,中年女人还用手肘撞丈夫:“看,看……那个跟,跟他小时候……”
宗连伟都知道纠缠在不可能回来的儿子身上无益,肯定的探询:“那……那就再生一个?”
中年女人低头不知道是怎么回应的,白浩南也不好细看,但宗连伟的声音也明朗些了:“白老弟,我们……我们来还是想看看这个地方到底怎么回事,你确实是个值得交的朋友,我们找个地方吃个便饭,有些事情我们也想跟你聊一下。”边说还边拍了下白浩南的肩膀。
白浩南连忙主动邀请去急雨堂了:“我们自己的餐厅,算是邀请宗哥嫂子以后经常来坐坐。”
宗连伟的老婆都有挤出来的笑容了。
阿瑟靠过来想当司机的,人这么多,白浩南要他们把孩子和宋娜这边照看好,结果出来宗连伟自己开了车,一辆满身泥泞的普拉多,他老婆还埋怨他进城该洗个车,现在有点丢脸,语气显然轻松不少。
看牌照是邻省哪个小地方的,白浩南不熟,但上车宗连伟按照他指的方向开车就自己说了,原来他是山里面开煤矿生意的,前些年那还是真赚了不少钱,所以一年花十几二十万送孩子来江州踢球不心疼,要不是老陈在培养青训和梯队上有口皆碑,而且他自己还担任超级联赛球队主教练,很有提拔新人的渠道,他们本来是想趁着潮流把孩子送到国外去学球的,当然孩子妈舍不得孩子走远了,也是宗连伟顺口提到的,女人坐在后面没反驳。
白浩南对煤老板没接触过啊,特别是对宗连伟说白老弟的时候,必定伸手拍自己肩膀感到很心惊肉跳,因为江州这山路可动不动就是盘山一边悬崖,您这单手开车还拍肩膀的习惯,一个不小心就全家团聚了,自己一堆儿子女儿可咋办?
所以到了急雨堂赶紧下车,李海峰已经把酒菜都张罗好了,跟白浩南简单聊几句,阿威他们既然过去蓉都,自己也过些日子去考察下?
原来山下的足球场周围餐饮做得风生水起,他还是有点眼红,但现在下面已经围满了,蓉都那边应该可以提前搞一个吧?
白浩南请他自便!
白浩南自己都很奇怪,为什么这两年自己愈发对于赚钱没多大兴趣了,对这种一辈子都忙着赚钱的钱串子脑袋有点不理解,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开解别人。
坐下来的宗连伟好像对赚钱也没多大兴趣:“孩子出事以后我们就没多大心思捣鼓生意了,干脆把手里面的矿都卖了,然后搬到省城啥都不想做,这几年都跟丢了魂儿似的,这次看见这个消息过来,我们就是想拿当初老陈赔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