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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静来了精神,建议说:“黄老师,咱歇的差不多了吧,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干脆提前开始音乐专场吧!你第一首就给胡老师唱这首《钟鼓楼》呗,肯定有感觉!”
黄国仑搓搓手讲:“行啊,我这等的都手痒了。小白,咱们提前开专场怎么样?”
白瑶还是有点神不守舍,愣了一下才说:“哦,行,我先上个洗手间。”
赵静笑话白瑶:“你不会临阵怯场了吧?”
白瑶忙讲:“没有没有,我晚上玉米汤喝的有点多。”
黄国仑帮白瑶放松精神:“没事,我先多唱几首,等场子热起来了,咱们再一起唱。”
白瑶应着点点头,起身去卫生间了。
去的路上,白瑶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刚刚之所以愣神,是因为黄国仑和胡雪芳的对聊,让她想起她妈了。
她妈叫白英,当年就是在鼓楼职高上的学。
据她爷爷讲,她妈当年是个失足少女,十六岁就生她了,后来她们娘俩就被她爷爷给收留了。
她妈生了她以后身体一直没恢复过来,没多久就去世了。之后就是她爷爷一把屎一把尿的给她带大的。
白瑶数学奇好,一听黄国仑说上初中时总和他哥来鼓楼这边玩,她心算了一下,那会儿正是她妈的失足期啊!
黄国昆交的那女朋友,不会就是她妈吧?
白瑶特想问黄国仑一句,黄国昆当年交的女朋友叫什么?
但看黄国仑要提前开专场,这个节骨眼上她不好开口问这些闲杂问题。
只能把这个谜题先埋在心里,等未来有机会了再和黄国仑聊了。
从卫生间出来,白瑶将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先抛诸脑后,完全投入进了要做专场的状态。
她将胸脯挺的老高,给T恤上的丧尸头像涌的特别显眼,从这时开始,她的一举一动就都要帮《卿本佳尸》打广告了。
黄国仑这边拿着吉他走进咖啡厅,立刻引起了王鹏他们那群大学生的欢呼!
“黄老师,我们等你半天了,你终于出来了啊,哈哈!”
“黄老师,我们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听您唱歌了!”
“哎?小白呢?小白今晚不会不来吧!”
“黄老师,我们又带了几个新同学过来,他们全都想被您征服!”
“哄!”
咖啡厅里一下子变得巨热闹。
有一半客人这晚是第一次听黄国仑唱歌,但他们之前已经看了《卿本佳尸》了,对里面的音乐印象深刻。他们很想一睹幕后配乐师的风采。
现在终于见到黄国仑了,又听那群大学生不停的吆喝,他们就更期待这位号称“黄老师”的音乐人的献唱了。
黄国仑身上穿着黑衬衫,外面套着《卿本佳尸》的白T恤,于强烈的黑白反差中,给电影打着十分醒目的广告。
见赵静那边在调试直播设备,看样子是要开直播间的节奏,黄国仑将墨镜给戴上了,脸上的微笑略显拘谨,毕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个人音乐专场,他还是有点小激动的。
抱着吉他坐到高脚椅上,调了一下麦的位置,他沉声对咖啡厅里的客人讲:“感谢朋友们今晚来SalomeCafe作客,我和我的学生白瑶,还有那边那位带着耳机的赵静小姐,将会努力为大家带来一个难忘的音乐之夜,希望你们能喜欢,也希望你们以后能多多来小馆中作客。这个小馆的老板鸭鸭,是个非常善良可爱的小姐姐,很喜欢交朋友哦,也喜欢看老电影。这里每周三下午和晚上都有电影沙龙,喜欢电影的朋友可以过来和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起来观影。据说,在馆主举办的电影沙龙中,已经诞生了浪漫的爱情故事了。单身的朋友们,一定要多来小馆中作客啊,在这里,你们很可能会邂逅你们的另一半。”
“唔~~~~!”
那群单身的大学生,听黄国仑这么讲,全都聒噪的起哄。
赵彦见黄国仑这么给鸭店打广告,心里暖爆了。
她的脚却停不下来,和两个服务生快步穿梭在咖啡厅和后厨之间,不停的给客人们上着餐点。这晚他们店的流水肯定要创纪录了。
赵静这边开好了直播间,朝黄国仑比了一个“OK”的手势,示意黄国仑可以直接开唱了。
刚开直播间,观众都还没进来呢。
这段就算是献给现场这些客人的福利了。
黄国仑隔着墨镜看了一眼已经落座的胡雪芳、沈雨萌等人,微笑道:“今晚的第一首歌,献给不远处的钟鼓楼,也献给每一个有旧情怀的朋友。让钟鼓计时,岁月鸣史,愿我们都能在岁月长河中,不忘过去,不畏将来,不枉当下。”
第127章 暴殄天物
“一首《钟鼓楼》,希望你们喜欢。”
黄国仑酷酷的做了个介绍,跟着将吉他弹出了像三弦儿一样的音效。
这古色古香的传统乐章,瞬间就将鸭店的小资气氛给净化了。
钟鼓楼后海的京味儿,弥漫升腾而起。
黄国仑用纯京腔,唱响了这首他压心底的力作:
“我的家就在二环路的里边”
“这里的人们有着那么多的时间”
“他们正在说着谁家的三长两短”
“他们正在看着你掏出什么牌子的烟”
“小饭馆里面辛勤的是外地的老乡们”
“他们的脸色象我一样……”
……
这首歌的第一句一出,好几个大学生都在偷笑,觉得黄老师这是在炫富。
但往后再听,他们就像融进了一个才刚逝去不久还热乎着呢的白衣飘飘的时代。
没有声嘶力竭的呐喊,也没有雷霆万钧的节奏,也不似矫揉造作的民谣小曲,黄国仑唱的这首《钟鼓楼》,就像一幅接地气儿的朴实画卷,徐徐铺陈展开,让所有人脑海中都浮现出了一幅耳熟能详的传统画面。
胡雪芳这种有一定年龄和阅历的鼓楼土著,听这首歌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时光在这样的乐章中,像被逆流了十几二十年,胡雪芳仿佛看到了她儿时的很多场景。
胡雪芳之前看过刘心武先生的《钟鼓楼》,那本书获得了第二届茅盾文学奖。
虽然有人说这书里的人物都很脸谱化,不够深刻入里,但这书的故事在结构上非常新颖。
全书描写了1982年12月12日一天时间里,在钟鼓楼附近的一个四合院里的居民的民生民态。从早晨五点开始,到下午五点结束,每个时辰为一章节,以薛家的一场婚礼为主线,引出了整个四合院每一个成员的过往与现在。
虽然书中人物都生活在一个四合院里,但每个人物的家庭出身不同,成长经历不同,脾气秉性自然也不尽相同。刘心武先生对人物内心、对话描写的同时,又贯穿了描写了老京城的语言、饮食、建筑等文化,堪称经典。
胡雪芳当时读这本书时觉得特别的亲切。
此刻听着黄国仑唱这首《钟鼓楼》的开篇,就好像生出了通感,她一下子就想起了刘心武先生《钟鼓楼》里的故事。
这两者描述的街头巷里是如此的相似,如此的亲切,让胡雪芳一瞬间就爱上了这首歌,也迷上了黄国仑砸到她心窝的弹唱——
“单车踏着落叶/看着夕阳不见”
“银锭桥再也望不清/望不清那西山”
“倒影中的月亮/在和路灯谈判”
“水中的荷花/它的叶子已残”
“说着明儿早晨/是谁生火做饭”
“说着明儿早晨/是吃油条饼干”
……
随着黄国仑的弹唱,人们脑海里形成了越来越多的接地气的画面。
这首歌的词没有像散文诗一样错彩镂金般的华丽词汇,更没有描绘团花簇锦琼台玉阁般的旷美景色,单是一幅幅熟悉的平凡画面,就已经足够深入人心,让人怀起旧时的共鸣。
白瑶之前听黄国仑唱过这首《钟鼓楼》。
此番再听,她仍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感动,也是一种震撼。
一个城市的灵魂,正是普通人平凡而伟大的生活。
这首《钟鼓楼》,每一个音符和节奏的叙述,都契合了平凡人的生活感观,这让白瑶这种从小就在鼓楼脚下串大的孩子太有共鸣了。
她从这首歌里不仅听到了一种普通而典型的生活,连那些场景,那些声音,那些气味,那些动态与变迁,都从她的记忆深处缓缓的勾出来了。
在她看来,钟鼓楼周围的这些老胡同,就像是钟鼓楼的翅膀,虽然它们再也飞不起来了,却陪着两座老楼默默的承载着历史的变迁。
这是一种看得到的由时间缓缓堆积而出的力量。
这种力量同样也出现在了黄国仑的这首《钟鼓楼》里。
这首歌不光有街头巷尾市井生活的白描,还有引人发醒的问话。
时代的变化,让人们感到新鲜,也为人们带来了伤痛。
借着钟鼓楼的形象,黄国仑将这种震痛巧妙的揭示出来了:
“钟鼓楼吸着那尘烟/任你们画着他的脸”
“你的声音我听不见/现在太吵太乱”
“你已经看了这么长的时间/你怎么还不发言”
“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
“是谁出的题这么的难/到处全都是正确答案!”
……
每每听到这段振聋发聩的呐喊,白瑶都会有种少年老成的伤感。
在这歌声中,叛逆的她仿佛走入了钟鼓楼的烟尘,穿越曾经熟悉但如今有些怪异的街道与人群,发现曾是家的地方却已荡然无存。
在喧嚣与毁灭之后,在废墟与烟尘之中,这歌声,带给了她强烈的安慰人心的力量,是如此的美好,以至于让白瑶觉得黄国仑将钟鼓楼给唱活了一样,深深的印在了她的心田里。
黄国仑最后又唱回开头,就好像在废墟中,为人们重新搭建里一片怀旧的老胡同:
“我的家就在二环路的里面”
“我的家就在钟鼓楼的这边”
“我的家就在这个大院的里边”
“我的家/我的家”
“我的家就在这个地球的上边……”
……
歌声沧桑而轻柔,带着治愈人心和引人思考的力量,敲打在了每个人的心间。
每每唱过这首歌之后,黄国仑自己都会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在历史的车轮无情的碾压下,他儿时的回忆场景再也不能重温和重演了。
故乡再也不像故乡了。
家也再也不像家了。
留下的只是满目疮痍的世界和遍体鳞伤的自己。
唯愿音乐,能在这一刻为所有人抚去心头的伤痛。
让美好的念想,在这一首扫去尘埃的城市民谣里,永世长存。
胡雪芳听完这首《钟鼓楼》,感动的鼻子都要酸了。
沈雨萌说她之前给黄国仑录的视频,音效不及现场听的十分之一。
眼下真的在咖啡厅里听了黄国仑的演唱,胡雪芳却要生气的说,那些视频不及黄老师现场音乐的百分之一才对!
可能是这首歌将胡雪芳心里的怀旧情怀给撩烂了,让她感动不已。
但在听过这首歌后,胡雪芳真心觉得,黄国仑是个比沈雨萌描述的更加才高八斗的音乐大才!
黄国仑的这段现场弹唱,是她近几年听过的最让她感动也是让她印象最深刻的一次现场演唱。
这首《钟鼓楼》,更是她近十几年来听过的民谣作品里最让她感动的作品。
说是神作都不为过!
只听这一首歌,胡雪芳就能深刻的体会到沈雨萌当初的震撼。
这位才高八斗的音乐老师,要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