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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规模就不算小了。”梁一飞只知道阿萍饭店做的好,没想到好的这个程度,做生意有时候就像滚雪球,一旦势头起来了,挡都挡不住,如果萍姨真把梁义诚说得那几家拿下,那在整个滨海市,阿萍快餐就是最大的一家餐饮供应商了。
供餐这个市场不显山不露水,可是未来的市场那是相当牛逼的,一流的餐饮供应商,一年的流水能达到几百个亿,不比任何买卖差。
“郑老球那边供货还算顺利吧?”梁一飞问。
“这倒是没有,你朋友嘛,不过我最近在算账,要是这次真能谈成了,他一家供应商恐怕不够,而且,也太远了点,从清苑县发货,天不亮装车,要到下午才能到,天冷还好点,天一热,肉菜就要用冰柜,成本高,素菜过了这么长时间,也蔫了。”梁义诚有模有样的算起了账。
梁一飞点点头,其实清苑县距离滨海市不远,滨海市下辖的三县之一,不过从清苑县到滨海的路没修好,用了几十年的县道,路不好走,还拥堵。
“爸你们不会是准备自己干农庄吧?”梁一飞有点反应过来了,一脸惊诧的问梁义诚。
这可就闹大发了!
“有这个想法。”梁义诚嘿嘿一笑:“不过现在还不现实,等什么时候,一天的送餐量能达到两万份以上就能考虑了。”
“牛!”梁一飞比划了一个大拇指,阿萍饭店虽然物美价廉,可毛利润还是非常高,一份一块五的快餐,毛利能达到6毛,一万份,一天就是一万多,一个月光是送餐就有四五十万,加上两个店面的收入,月毛利有六七十万了。
抛开梁一飞这种开了金手指纯属耍流氓的赚钱方式不算,阿萍饭店如果能达到这个目标,那在当前,绝对算是发展神速的民营企业,比当初滨海市那些大老板们发迹都要迅速。
“这就是个目标,一天两万份,就算中餐晚餐都有,那也得上万人,哪有那么容易。”梁义诚笑说。
“爸现在你们两是女主外,男主内了嘛。”梁一飞开了个玩笑,然后道;“其实我建议,你们也可以分工。”
“怎么讲?”梁一飞的话,梁义诚还是十分重视的,儿子的商业才华已经得到了充分的证明。
“供餐和门店,两边都能发展,萍姨去跑供餐市场,爸你这边就可以着手开门店,开分店,拿下两万份送餐不容易,但是一个分店一天有几百客流还是很轻松的。我要是没看错的话,店面的利润,应该比送餐要高吧。”
“要高。”梁义诚点点头,门店虽然看似场地、装修、水电都要花钱,成本高,可是消费也相对高,平摊下来,送餐目前是打口碑和走量,反而是门店利润更大,他想了想,说;“不过摊子铺的太大,风险也大。”
“爸,你怎么老是忽视我的存在啊。”梁一飞哈哈一笑,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说:“这边有我给你托着底呢,你放心大胆去干。”
小企业扩张,无非是资金和人脉,这两块,梁一飞都能搞定,阿萍快餐他不直接给钱,但是可以让老爷子和萍姨完全放开手脚,市场需要多少,他们就做多大,梁一飞也想看看,这一块最后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从饭店回来,下午在岚韵湖办公室写了一通稿子,到了晚上七点半,吴三手在楼下传来消息,大领导的车进车库了。
第304章 企业家的弱点
“好,我立刻就下来接。”
梁一飞挂掉了电话,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冠,准备转身离开办公室去楼下包厢。
刚走到门口,脑子里忽然灵光一现!
脚步也猛地刹住了,沉吟了两三秒,拨通吴三手的电话,问:“你刚才讲车进车库了,是哪个车库,什么车?是不是省政府牌照,这个领导自己的坐车?”
“是啊,我亲眼看到的。”吴三手顺便就把车牌号码报了出来,一连串的零,后面是一个象征着省委排序的数字,然后说:“就在东边大车库,b07的位置,从你办公室窗户就能看见。”
“好,你稍等,不要挂电话。”
梁一飞一转身,三步并两步走到对着东边面朝岚韵湖外面的窗户,透过玻璃窗朝楼下看过去。
岚韵湖的停车场,也就是吴三手和员工们统称的‘车库’,有两大块,一个就在楼下大门口,左右两边都是,空间非常大,最多可以停下240辆车,从开业至今就从来没停满过,找车位很容易;
另外一处,是从西边角门进来,在高尔夫球场里,那一块是正儿八经的‘车库’,设施很好,每个车位都是一个库,有墙壁和顶棚,遮风挡雨,隐私性很好,还有专门设置的车辆清洗点。不过这个车库的车位数量有限,目前只有30个。
从窗口看下去,吴三手所说的b07位置上,果然有一辆半新不旧的奥迪100,梁一飞眯着眼睛仔仔细细的瞅了瞅,牌照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连蒙带猜的,应该就是吴三手报的那个号码。
看到这一幕,梁一飞的心微微朝下一沉。
他觉得这个事透着股蹊跷。
怎么说呢?
就好比说这辆车,大领导通过‘气功大师’介绍,见一个素未谋面的煤老板,见面地点的选择上,当然是越隐蔽越私密越好,哪怕这次会面并没有任何不合适的地方,但是这么大的领导,未来又有远大的前途,在政治觉悟上和敏感性上,肯定非常高,见面越低调越好。
可是却这么大咧咧的开了一辆政府牌照的车,正大光明的停在岚韵湖这种奢侈消费场所的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都能看到这辆车,这牌照又这么扎眼,好像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这显然不是一个高级领导干部的思维。
再朝前联想一点,林河是莫一山的私生子,看起来,莫一山也很重视这个儿子,可是林河居然从事盗窃活动,为了20万的中华鳖精差点搭进去小命,莫一山连省里大领导都能请的动,按照何云飞的介绍,他不仅在南江省面子大,甚至在首都都有高层人脉。
那林河至于这样吗,那20万还要带别人分,他能落下几个钱?
这些疑点都没有明确的证据,也不一定就能说明什么,也许存在巧合。比如那个大领导的性格就是这么牛气,手腕强硬,压根不在乎,莫一山是个掮客可是自己手上并没有多少钱,能给林河的有限,再者20万也不是一个小数字,换算到2018年,现在的20万,也差不多两三百万了,而且盗窃活动只进行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就被发现了,要不然肯定不止二十万……
硬要解释,都能解释的清楚,可是梁一飞就是觉得不踏实,如果真有问题,那到底是什么问题,莫一山的目的是什么,梁一飞现在也是压根讲不好猜不到。
也许是他天性多疑,也许是对莫一山从一开始就不信任,总之就是觉得太玄乎了。
“哥,你在吗?领导已经开始朝二楼上了,你要不要赶紧下来?”电话那头吴三手低声催促,梁一飞再大的面子,也不可能让这个层级的大领导等他,要么不u去,要去的话,必须提前到达。
梁一飞微微一犹豫,内心一阵冲突。
去,可能就搭上了一条超级快车道,以后大有帮助;不去,错过的一次机会。
不对!他脑子一亮,这笔账算得不对!
从一开始,自己的账就算错了。
账不能只算得,不算失,只看好处,忽略风险。
去的话,最好的结果,是结交大领导,中等结果,是一面之缘,以后也未必就能真正的结交,那么最差的结果呢?
如果整件事真的有问题,那么最差的结果,根本是无法预料的!
不去呢,自己最多损失一次机会,可是冷静下来想,自己最大的优势,就是对未来潮流大势的先知,对关键人物的先知。
目前事业的发展已经足够快,有了这些先知,即便损失了一次结交大领导的机会,对自己的事业发展,并不会有任何的打击。
而且,能不能真正结交的上还不一定,真结交上,这么大的领导,真的能帮自己一个民营企业家办事?
如果真办了,这里面需要付出的代价,想必也是惊人的。
简单来说,就是为了一个未必能得到的利益,去冒一个完全想象不到后果的未知风险。
而且这个利益,目前不是自己的核心利益,即便得不到,对自己的划归也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想到这里,梁一飞脑子有了一个瞬间的明亮。
很多问题他现在还是想不清,但是他有个习惯,大原则搞明白后,先着手做,当机立断,至于细节,可以慢慢的琢磨。
“三手,这样,你代替我去,好好招待!”梁一飞说。
“啊?我去?!”吴三手愣了愣,这不都说好的事吗,怎么又变了,而且他算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去这种场合,最多只能说是尽地主之谊,代表岚韵湖欢迎领导莅临指导工作。
至于其他的话,他在场是一句都不能多说的,即便有利益,他也没资格去争取。
不过梁一飞的话,对他来说那就是圣旨,现在也来不及多想什么了,吴三手回过神,说:“好,那总得有个理由吧!”
是要有个理由,说好了去,结果不去,万一真是梁一飞想多了,这次会面并没有什么危险之处,人家大领导就是下来考察帮助民营企业的,那自己没理由爽约,肯定会给对方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就说……嗯,就说我急性阑尾炎忽然发作了,去医院吊水。”梁一飞说。
“额……好的!”
“你记住,一定要招待好,什么要求都尽全力满足,但是什么话都别说。”梁一飞最后叮嘱了一句。
说完之后,挂了电话,去隔壁叫上韩雷,戴上一顶挡住大半边脸的鸭舌帽,从消防通道里悄悄的下了楼。
“去哪?”韩雷问。
“朝郊区逛。”
梁一飞靠在后排,等车离开岚韵湖,开到去郊区的省道上,周围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和车辆的时候,才摇下了窗户,点了一支烟。
冷风一吹,人就更加清醒了。
和大领导见面,这件事从头到尾压根就不关自己什么事,这里面的得失利弊,其实也并不难分析。
可是,为什么自己一向冷静,在这上面,就如此纠结,差点就迷进去了呢?
按理说,这是莫一山的关系,自己和莫一山都闹到了这个份上,自己怎么还会想着利用他的关系呢,这不是昏了头了嘛!
说到底,内部外部两个原因。
内部原因,是一个‘贪’字。
这不仅仅是自己贪,可以讲目前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甚至干脆说百分之一百的企业家,都有这样的通病:社会经济发展太快,赚钱的机会太多,遍地黄金,人人都恨不得把所有能利用到的机会,都利用起来,不想错过任何一点,恨不得一夜之间就实现共产主义。
这份贪心,也叫做野心、进取心,就是何云飞说得‘一切向钱看’。
没这份心,做不了事,那就是个废人,可这份心太浓了,往往又会忽视掉一些潜在的危机。
这就是后来讲的,步子太大,容易扯到蛋。
利令智昏。
外部原因,是一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