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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的过着,很快,到了凌晨四点多,我听到了艾文华的房间里,传出了一阵熟睡的呼噜声音,我就问陈词:现在怎么样了?
陈词说还不着急——人在凌晨五点到五点半这个阶段,是睡得最死的,也是心里防备最松懈的时间段,再等等,到了五点一刻再进房,去给他做一个催眠。
我相信陈词的专业,继续等着。
时间滴答滴答的走,终于在我和冯春生都快睡着的时候,时间到了五点一刻了。
陈词喊上了我们,偷偷推开了艾文华老爷子卧室的门。
我们三个,到了他的面前,陈词伸出右手,用柔软的中指,点住了艾文华老爷子的脑门心。
艾文华老爷子是一个老兵,很警觉,在陈词的手指点到他脑门心的一下,他猛地张开了双眼。
陈词忽然呵斥了一声:看什么看,我点住了你的脑门心了,你搞不定我的,闭上眼睛,听我的话!
这一声吼,艾文华老爷子的眼睛变得有些无神,接着,他的眼皮子,还真的轻轻的耷拉了下来。
接着他又挣扎抬起了眼皮子,又闭上,一次次睁开,一次次越发有气无力的闭上。
最后,艾文华老爷子的眼睛,不再睁开了。
陈词扭头,对我笑笑,说对付艾文华这种上过战场、心理素质很超群的老兵,只能使用“父式催眠”的方式,用强大的心理压迫力,迫使他进入催眠状态。
这个我听陈词说过,说现在催眠的种类,就是两个大类,第一个是母式催眠,用温柔不产生敌意的方式,让人进入催眠状态,一种是父式催眠,用严厉的呵斥,让人进入催眠状态。
陈词把艾文华引导进入催眠状态之后,让艾文华在脑子里面,不停的回想起做的那个噩梦。
在陈词的引导下,艾文华开始回忆出了那个梦境,那个梦境,原来不像他诉说的那样。
梦的内容,大概是艾文华在村子里面走,看到了一个人,正在吃一个女人的手,不停的啃食着手上的皮、肉,吸允着骨头里的汁液。
在那人的家里,还放着一口锅,锅里头,也煮着人的大腿骨和胸脯肉。
当时艾文华是又惊又怕。
他的第一选择是逃跑,一逃跑,就引起了那个吃人肉的人的注意。
那人阴鸷的看了艾文华一眼,然后关上房门。
陈词问艾文华:那个吃人肉的人,你认不认识!
“我不认识。”
“你一定认识。”陈词吼道。
艾文华挣扎着说:我认识,但我不敢说。
“不用你说,你回头看他一眼!跟他打个招呼。”陈词继续引导着被催眠的艾文华。
艾文华的脸色,忽然洋溢起了尴尬的微笑,抬起了右手,说道:夜郎中!你好!
夜郎中!
夜郎中就是今天晚上的那个打更人,给老人发药的那个打更人。
果不其然,他真的是一个古怪的人。
陈词这时候,才轻轻的对艾文华说道:你的事情我清楚了,待会,我会数三声,在我数到一的时候,你就会从催眠状态中暂时苏醒过来!三、二、一!
啪嗒!
陈词打了一个响指,艾文华的眼皮子,缓缓的睁开了。
陈词对艾文华说:你见过夜郎中吃人,但是不敢说,所以,你才会不停的做噩梦。
艾文华的眼皮子颤抖了一阵,说:我没见过!夜郎中也不可能吃人的,他是大好人。
冯春生有些生气,对艾文华说:你刚才自己说的你还是个老兵呢,这么怂?吃个人怕什么?你还杀过人呢!
陈词拉住了冯春生,说艾文华对很多恐惧的事情,是真的忘记了,他是自己选择了遗忘——而且是事出有因的。
陈词对我们说:先去把那夜郎中抓起来才是关键呢——那家伙,是一个吃人的恶棍,我一个人继续在这儿给艾文华做一个催眠,你们搞定了夜郎中,回来就会知道艾文华藏在最心底的怪事。
我说你一个人搞得定艾文华吗?
”当然了!我只是让他暂时醒过来,但是他潜意识里的催眠指令还没有取消呢。”陈词啪嗒一下,又打了个中指,那艾文华像是晕厥了一样,猛地一下,又躺了下去。
我给陈词竖起了大拇指:知识就是力量啊,你在这儿对付艾老爷子,我和冯春生,先去搞定那个夜郎中。
现在这个事情很明白了——我们来陵墓公园办阴事,就是因为艾文华老爷子做噩梦,梦见别人吃他的肉,同时,看到了艾老爷子的照片,冯春生怀疑艾文华的身上,缠着四个“义鬼”。
现在看,这陵墓公园的阴事,是两件事啊——艾文华梦见被别人吃肉,这怪事直指一个人——老人村里的夜郎中。
艾文华的身上有义鬼,可能就真的是他自己内心的问题了。
我们兵分两路,陈词继续挖掘艾文华身上藏着的心事,我和冯春生跑出了门,准备去找村子里的那个一条腿的夜郎中的,我们才出门,挺巧,陈雨昊和柷小玲刚好到了门口。
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他们两人也从我父亲的坟墓边回来了。
柷小玲问我们去哪儿。
我说去办一个吃人肉的家伙。
“一起去。”柷小玲和陈雨昊来了,那是如虎添翼。
老人村的夜郎中并不难找,这人在村子里的名气太大了,我随便问个老人,问她夜郎中的家在哪儿,他就给我指路了。
我们绕过了两三条街,在老人村最靠外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夜郎中的家。
夜郎中的屋子,不是那么破,至少没有破碎的墙面和木板门。
小屋子的烟囱,往外喷着淡淡的烟雾,烟雾有一些肉香。
隔着门板,能听到里面锅碗瓢盆在吵闹的声音。
估计夜郎中在做早餐吃呢。
我上去哐当一脚,把门给踢开了。
砰!
门板被踢碎,我瞧见,在屋子的土灶台边,夜郎中左手捏住了锅盖,右手握住锅铲,在锅里面推着。
他听到了声音,望着我们四个的一瞬间,有些懵,紧接着,又笑了笑,说:你们真的来了——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想不到真过来了。
我看向了夜郎中——这个独腿的男人瞧见我们,似乎很轻松。
他越是轻松,我们就越是不敢怠慢。
陈雨昊直接把背上的木头盒子立在了地上,柷小玲也捏紧了钢鞭,只要夜郎中敢动,我们立马就怼他!
结果,夜郎中笑了笑,把锅盖盖在土灶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说道:不用动手,要是真动手,我谁都打不过,更不用说打你们这些阴人了。
他架起了拐杖,缓缓的坐在了餐桌前,说地方脏,让我们凑活坐坐。
我拔腿要走向土灶边,要看看这夜郎中在锅里煮的什么,结果夜郎中平静的朝我挥手,说:不用去,不用去,锅里煮的是驴肉,人肉很难吃,我偶尔还是喜欢吃吃驴肉。
“如果你们昨天过来,就能够见到我在吃一个老头的左手。”夜郎中一幅大言不惭的模样说道。
我盯着夜郎中:你好像觉得吃人肉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平常啊。”夜郎中笑了起来,说钢铁大都市里,每天都有人在吃人——股市里的金融大鳄,做几个简单的运作,就能把许多股民的钱,吃得精光,相当于把股民给吃了,还不吐骨头渣子。
我说你少跟我狡辩!
夜郎中笑笑,说:都是阴人,说说来头吧——我是山东“鬼郎中”的弟子,我叫孙宝奇。
“阴阳绣传人于水。”
“伏羲神卦冯大先生。”
“天水陈雨昊。”
“湘西柷由家柷小玲。”
我们四个都把名头报了出来——阴人江湖上,要动手得讲究,说出来名头,才能真正的动手,用道上的话说——小爷虽然不才,但双手不杀无名之人。
听说面前的夜郎中孙宝奇原来是山东鬼郎中的弟子,冯大先生吸了一口凉气,说:你师父是个怪人啊!用鬼魂之法,给人瞧病,有些方子,说不出的鬼祟。
“是鬼祟,非常鬼祟。”孙宝奇说:我传承了我师父的阴术——不过现在活成了这个模样,虽然对得起我自己……但是,对不起我师父。
我一抬眉毛,说孙宝奇都不要脸了,躲在陵墓公园的老人村里吃人肉……还说对得起自己?
“我吃人肉是一个手段,但不是目的。”孙宝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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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四十章 鬼医仁心(李公子冠名)
“我吃人肉是一个手段,但不是目的。”孙宝奇说。
我问孙宝奇:你的目的,是什么?
孙宝奇说:多少年了,也没聊过天,我那边的壶里头,烧了一壶“大干烘”,味道不错,喝点吧。
我看了孙宝奇一眼,发现这哥们实在是太淡定了,根本摸不清楚他到底要出什么牌。
越是不清楚,我越是得先摸清楚,他不是要喝茶吗?那我去倒。
我走到了水壶边上,打开了水壶的盖一看,里头还真是煮的茶叶,挺香的。
我端过了茶碗,走向了众人,一人一个碗,一人一杯茶。
孙宝奇端起了茶碗,闻了一口,闭着眼睛,陶醉的泯了一口:这是我老家特产的黄大茶,味道很好,喝一点试试。
我们也不矫情,举起了茶碗,喝了一口,茶很好。
孙宝奇说他也喜欢美好的事物,人肉并不好吃——他也不爱吃人肉,之所以吃,也是迫于无奈。
我眯了眯眼睛:每个有错的人,总是会给自己找到开罪的理由的!
“恩。”孙宝奇说:那我就把事说给你们听——是对是错,任你评说。
他就着黄大茶,拉开了话匣子,说了起来。
原来,十年前,他跟师父学艺有成,可以出来拉挑子单干了。
他师父是鬼郎中——人如其名,术也如其名,大部分的医术,是要靠死人的尸体来施展的。
这样的医术,别说去正规医院就职了,就算开个门诊部,那也是风险很大,所以,他和他师父一样,当了游医。
他怎么招揽客人呢?大部分都靠当地的阴行给介绍阴事生意。
所以,他十年前那会儿,游医游到了闽南地界,和刘老六有一面之缘。
他拜了刘老六的堂口,刘老六也给他找了一个顾客,因为他是新人,所以刘老六安排的活肯定不会特别好,主顾是一个混社会的,性格很暴躁的黑道大哥。
那次,孙宝奇给那客户办阴事,瞧的是一个心病——那社会大哥的老婆,养的狗死了,因为太过于思念,得了抑郁症。
孙宝奇用他的鬼医之术,让社会大哥弄了两个尸体的眼球过来,然后搅拌在一起,混入其他的草药,这个在鬼郎中的阴术中,叫“明心眼”,明心眼这种药,专门治疗各种心理顽症,他算是对症下药。
可惜,那个社会大哥偷偷把这药的配方当做奇闻,说给了他老婆听,他老婆听了,死都不吃那个药。
社会大哥脾气暴躁嘛,直接逼着自己老婆吃,后来他老婆吃了,因为爱狗死了的心病好了,可是又觉得吃了眼睛恶心,犯上了新的心病,一天到晚很扭曲痛苦,没几天就精神压力太大,猝死了。
这本来是社会大哥的错,但他把这事,怪在了那孙宝奇的身上,找人查到了孙宝奇家的位置,直接带着人过去,就瞧见了孙宝奇的儿子和妻子,他在气头上,直接把两人给活活打死了。
那天孙宝奇不在,因为出去办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