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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还有这事呢?”龙二说:你确定?
我说八九不离十。
龙二点点头,说这鬼戏子,是外来的和尚想在本地念经啊。
这阴人行,都是有地盘的,鬼戏子是外来的和尚,看中了咱们闽南这片地方,想大展拳脚呢,不然没理由加盟韩老板他们的麾下。
龙二说:得把鬼戏子他们揪出来。
我说有啥办法不?
“等!”
龙二说。
他说这鬼戏子是想在这边扎根了——他们是做一就有做二,做二还有做三,迟早要露马脚,咱们就等着他们露马脚。
接着龙二又说:也好,这次咱们是一石二鸟,既能帮尿泡儿报仇,也能扯下韩老板他们的真面目,到时候,有好戏看了。
说完,龙二转头就往外面走。
我喊住龙二:你去哪儿?
“我出去撞撞运气,没准能找到鬼戏子的蛛丝马迹。”
“我和你一起去。”我对龙二说。
龙二轻蔑的笑着:噗……你跟我去干啥?你又没啥能耐,这事我一个人搞的定。
“哎!个人英雄主义要不得。”我想喊住龙二。
可龙二,压根没理我,出去得很决绝。
我突然想起了黄昆仑跟我说的一句话,他说我如果能够降服龙二,那我的前途,就向星辰大海,我开始还不以为意呢,现在发现苗头了。
龙二这人,够狠,手段够辣,但是不服管。
毕竟发丘天官都是强盗出身,组织性和纪律性比较差。
当然,这两点不是最大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是——龙二,不信人,他只相信他自己。
我其实可以理解,龙二可是被最爱的人伤害得太深了。
我觉得,要让龙二听话,要明白咱们纹身店里的弟兄都是一家人,得怀柔。
但这怀柔,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得慢慢来,我相信,龙二以后,一定会和我们成为亲哥们的。
龙二出去了,我也得找我自己的门路去——至少我得知道——这鬼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拿起电话,给那夏去了一个电话,约了和他、黄昆仑见面。
冯春生说过的,鬼戏子起源于北京,那夏是北京的“八门居中”,对鬼戏子多少比我们更加了解,我得从他们那儿,讨点有用的消息来。
搞定了这一切,我就跟仓鼠交代了一阵,说我出门办事,这边的生意,暂时让仓鼠多费点心。
仓鼠说放心,一切都包在她身上。
我问仓鼠:对了,怎么没看到咪咪啊?
“咪咪姐啊,她有点怕张哥,一个人去一小姐妹的家里住着了。”仓鼠说。
我说行吧……咪咪确实要注意一点。
我跟仓鼠又交代了一些事——让她帮我网上查查店面的事,我寻思得弄个大点的纹身室了。
仓鼠说没问题。
搞定了这些,我一个人出了门。
最近阴阳绣没什么大生意来,我这是一边等,一边忙活呗。
我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找黄昆仑和那夏了。
我约在一家茶馆,进了茶馆的雅间,黄昆仑见我就哈哈笑,说我太心急了,这才刚从长乐镇回来一天多,就着急给他做阴阳绣,封住望气术啊?
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现在黄昆仑的望气术,我是真没办法封,还得好好想想——阴阳绣里,纹身和纹身之间,其实还有一些变化,我暂时没想好怎么弄。
我难为情的说:对不住,黄爷,我其实没想好呢,我来找你们,是想打听打听其他的事。
“哦?什么事啊?”黄昆仑偏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尽管说,只要你不是找我出谋划策,那三次机会,我是不会扣除的。
我问黄昆仑和那夏:黄爷,夏爷,听说老北京城里,有个行当叫“鬼戏子”?
那夏哈哈大笑,说当然有,接着他轻蔑的说:专门演鬼戏的小混混,狗肉上不了正席的杂碎。
“非也,非也。”黄昆仑摇摇头,笑道:这鬼戏子,还是很有说道的,“真空家乡,无生老母”——教义本来不错,可惜越传越歪,到了老年间,就已经歪到了他姥姥家喽。
别说我奇怪,就连那夏也奇怪,他说干爷,这鬼戏子传到现在,也是江湖冷门了,我作为八门居中,接触过的信息太多,也不太了解鬼戏子的细节,就知道这群人是妖言惑众,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您是怎么这么清楚的?
黄昆仑抓起手中的扇子,轻轻的拍了拍那夏的头,说:都说行走江湖,行走江湖,这走江湖的门道,就在这“走”上,我黄昆仑穿百家衣,吃百家饭,这些年一直云游——还没听说过鬼戏子的事?
“哎哟!”那夏竖起大拇指:干爷到底是干爷。
黄昆仑哈哈一乐,又对我说:来,来,水子,我得给你讲讲鬼戏子的事了,我就问问你……真空家乡,无生老母,这是哪个教的教义啊?
我说我没读过几本书,不太知道。
黄昆仑哈哈大笑,说混阴行读书少,也是很吃亏的。
我脸皮发热,心里也下决心多看看书。
黄昆仑说这是白莲教的教义。
“哦,白莲教,专门杀洋人的白莲教?”我连忙问黄昆仑。
黄昆仑让我没事少看点那不进油盐的电影,很多电影对白莲教美化得太厉害,说到底,白莲教在清朝,几乎就是邪教组织,妖言惑众,通过一些装神弄鬼的手段,吸引信众,然后开始造反,恐怖事件等等。
白莲教在明朝的时候呢,是脱胎“佛教”,信的也是弥勒佛,可是后期开始转信无生老母。
“真空家乡,无生老母”,也是信了“无生老母”后的白莲教,打出来的教义。
不过白莲教挺善变的——后来,又改信了“道教”,自号“白莲道人”,到了清朝的时候,他们不少可怖的杀人事件,然后自己唱黑脸,接着自己唱红脸,又找自己的人出来解决,演戏给老百姓看,告诉老百姓,他们都是神,吸引无知的吃瓜群众进入教会。
黄昆仑说:白莲教清朝已经彻底妖魔化了,但也有辉煌的时候——比如在元末明初的时候,红巾军起义,红巾军的领袖韩山童以自己是家传白莲教的名义,打出了口号——弥勒降生,明王出世。
韩山童发扬出了白莲教的一个分支——明教!
朱元璋依附“明教”起义,最后成功,成立了新王朝,他因为是靠着“明教”起义成功的,所以定“国号”为“明”。
这算是白莲教最风光的时候了,可惜朱元璋知道白莲教威胁很大,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全国百姓不得信白莲教。
黄昆仑说这白莲教,晚清的时候,绝对是邪教组织,但要从整个历史而论,不好说,不过——白莲教说是历史上比较复杂的宗教,确实说得过去。
从白莲教里,衍生了很多的分支,都在老年间的江湖上,占了一席之地。
鬼戏子,就是白莲教里的一个分支。
白莲教不是喜欢装神弄鬼,妖言惑众吗?最擅长这事的人,出来了一支,到处行骗,坑蒙拐骗,谋财害命,打着的旗号——给白莲教赚“香火”,实际上就是为白莲教的造反,资金。
不过后来白莲教慢慢销声匿迹了,鬼戏子那就自成一派,专门骗钱拢财,成了一堆阴人行里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他们的手段,和晚清时候的白莲教一样,十分狠辣,拿着人命当儿戏,只要能成功,牺牲几个平头老百姓,对他们来说,那是小事。
黄昆仑说:白莲教的称呼,分“祖师”“大掌柜”“掌柜”等等,那鬼戏子,一样沿用这样的称呼。
那鬼戏子的老大,叫祖师。
然后下面是大掌柜,大掌柜一般是直接行骗的人,叫“唱簧”。
二掌柜叫“响马哨”。
三掌柜叫“擦”。
四掌柜叫“贼猫子”。
然后其余的人,就是办事的“小脚”,都是马仔。
这四个掌柜的称呼,我听冯春生讲过了,只是……还有一个祖师?这鬼戏子的团伙,人是不少啊,那祖师,还没露面呢,指不定是个能人。
我对黄昆仑说:黄爷,我真谢谢你跟我讲了这么多了。
“哎!先别谢。”黄昆仑笑了笑,说:我跟你啰里啰嗦了一大堆白莲教的事,也啰嗦了鬼戏子的事,实际上,我藏了一个找到“鬼戏子”的办法在这些事里呢……你悟得出来吗?
啊?黄昆仑其实把找“鬼戏子”的办法,藏在他刚才跟我讲的事里?这黄昆仑是打算考考我啊。
作者随笔:
第二更到了哈。。
第二百章 五残童子(为苦情哥冠名)
虽然黄昆仑早就答应点拨我三次,不过依我看,黄昆仑时刻都做好考我的准备。
原因很简单,他这样的高人,是不愿意在一个榆木脑袋上面浪费时间的。
这个我能理解。
他现在说“寻找”鬼戏子的办法,就藏在刚才他说的那些事里。
可他说的都是白莲教的事啊,尽管鬼戏子是脱离于“白莲教”,但都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和这群害死尿泡儿的鬼戏子,有啥关系?应该没关系啊!
但黄昆仑是个高人,一生因为识人,获得了巨大的智慧,他总不能瞎说呗。
我想了一阵,也没捋清楚线条,没答出个所以然来。
在我仔细思考的时候,我余光瞄了黄昆仑一眼,他的表情,波澜不惊,但我还是在他深邃的眼神里,读出了失望两个字。
我不是一个喜欢让别人对我失望的人。
我绞尽脑汁的想啊。
忽然,我灵机一动,白莲教是鬼戏子的母体,这和母子关系差不多,都说儿女半个娘……意思是儿女和娘亲的模样,有一半相似。
那鬼戏子的“习性”,多少和白莲教相似吧?
我一拍脑袋,对黄昆仑说:我知道黄爷是啥意思了。
“啥意思,你说说?”黄昆仑对我笑了笑。
我说我看电视里面,白莲教他们联络的时候,会在什么地方,留下一个专属的印记,用来联络,而且白莲教还有专门的图腾,他们毕竟是“宗教”性的组织,每次办事,都会留下图腾。
黄昆仑听了,摇起了他的蒲扇,玩味的点头,说我是个可造之才,虽然不是什么天才,但绝对是个人才,像我刚才从丰富的故事里面,剥离出了线条,准确的判断出真相——这是一个“阴行大家”必要的素质。
接着,他又把话题拉回到了鬼戏子的身上。
他跟我说:没错……要找鬼戏子,就得从他们的暗号和图腾上面做文章。
他说鬼戏子和白莲教的口号,其实也一样——虽然后来信了道教,但是口号一直都是——真空家乡,无生老母。
真空家乡的意思就是“天堂”,是白莲教人幻想中的归宿。
为什么这么多年下来,白莲教的口号没变呢?
黄昆仑说:这里面的原因啊……其实就隐藏在无生老母里面。
他说这无生老母的图案,有各种各样的造型,有哭泣的、有悲伤的,也有欢喜的,等等,每一种情绪和动作,都是白莲教的一种暗语,一套无生老母的“造型图案”,构成了白莲教的“暗语”体系,不是那么容易替换的,干脆白莲教就一直延续下来了。
那些平常在外面办事游走的“鬼戏子”,都靠留这一类的暗号,来告诉其余的门人,下一步,该怎么做,祖师有什么指示。
黄昆仑说:找到这些“记号”,你就相当于找到了“鬼戏子”。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