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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想怎么劝张哥不要做抓财鬼手的纹身呢。
结果我都不用说话,张哥竖起了大拇指,说:水子,有本事,真是有本事,我那边还有点事,先走了。
“张哥慢走。”我连忙跟张哥打招呼。
我怕张哥是因为我不跟他说“抓财鬼手”的事情,不高兴才走的。
所以,张哥走的时候,我也跟了上去。
我走到了纹身店门口,拉住了张哥,说:张哥,你别怪小弟,不是我不告诉你抓财鬼手的事,我吧,实在是……唉……那阴绣太邪门了,抓财鬼手纹身上,不知道会发生点什么……你体谅体谅我。
“哈哈!”张哥听了我的解释,哈哈大笑,对我说:水子,你还怕张哥怪你啊?我实话告诉你,阴阳鱼已经很管用了,再有比阴阳鱼厉害的阴阳绣,我也绝对不会纹的。
我不清楚张哥是什么意思。
张哥指着纹身店,对我说:水子,明人不说暗话,张哥没啥文化,但知道一点——十赌九输……所以张哥也就打打小牌,图个娱乐,专业去赌,呵呵……那你就是家财万贯,也得全放在赌桌上。
“那是,那是。”我点头,原来张哥是个有觉悟的人。
张哥又说:我跟你说白了吧,你那朋友,不能结交……一看就是个嗜赌如命的人……听我说赌钱,他眼睛都亮了……对了,我劝你……别让你朋友赌了,也别给你朋友纹什么抓财鬼手的阴阳绣。
“有说头?”我问张哥。
张哥微微一笑,说:上的人,那都是刀头舔血的悍匪,你以为你有个阴阳绣,能够保准赢大钱吗?
“纹了抓财鬼手……应该可以做到逢赌必赢。”我对张哥说。
张哥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走,走前,他就留下了一句话:水老弟,你要是常输呢?输的是钱,你要是常赢呢?输的是命……赢或者输,不输在牌桌上,而是输在牌桌外。
张哥这番话,我当时不明白,直到牛小二出事之后,我才明白,张哥说的到底是个啥意思。
张哥还说:这东西,玩玩还行,要是指望靠发家致富,那就完全扯淡。
被张哥教训了一顿,我回了屋,又对牛小二说:二哥,我再劝你一句,真的别纹抓财鬼手了,也别赌钱了,找个活儿,安生干着,那才是正道。
牛小二压根不听劝,他冷冷的摔了我一句话:你别管那么多……好好做你的刺青就得了,对了,这次我要是赢了大钱,咱妈的手术费,我给你全部垫上。
他这话说了,我压根不信,昨天晚上到今天,他赢了二十万,可有分过我一百块钱?
“得了,既然你要纹,那就纹吧。”
我很失望的叹了口气,抓起纹针,给牛小二继续纹身。
那天晚上,刘老六给我送来了做抓财鬼手的凶魂。
这凶魂本身,还有一段关于的故事呢。
刘老六告诉我,那凶魂在活着的时候,是个赌徒,叫马六……和牛小二一眼,嗜赌如命。
马六平日里,喜欢玩一种骰子牌的游戏,叫“九五猴”。
九五猴的规则很简单,和“扎金花”“梭哈”一样,属于“比大小”的。
马六的瘾,一直都很大,有天晚上,他又跟县城里一些赌客玩“九五猴”。
那天,马六的脾气有些燥,身上的钱在很快输完之后,他二话不说,压上了自己的房产证,要跟人背水一搏。
他这把牌,选择“梭哈”,一把压上了所有的筹码,然后,他等着发牌。
两张骰子牌,马六先看了其中的一张……那张牌,是个九点,牌面超级大。
他信心十足,又偷偷的翻看了另外一只骰子牌的一角,他看了一眼,一瞄……看到了两个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把那张骰子牌,翻开到了另外一边……还是两个点,他第二张牌,是个四点。
这把牌,是九、四,“九五猴”里,九、四的牌面,叫板凳……牌面是极小极小的,类似于斗地主里面的“对四”。
自知赢下这把牌毫无希望,马六找了个借口,说出去上厕所,暂时不开牌。
可是,等人找到他的时候,马六已经在厕所里面上吊了。
“这的人也真是,赌到最后,跳楼上吊,何苦呢?”我对刘老六说。
刘老六笑了笑,问我:你以为这事就完了?我告诉你,这马六之所以成为了凶魂,那是另有隐情的。
“啥?还有说头?”我问刘老六。
“那当然了。”刘老六笑眯眯的说:我告诉你,马六死得很冤枉,其实他那局牌,并没有输。
第二十八章 赌死贼船
“马六的赌局没有输?”我有些听不懂刘老六的话了。
要说这家伙,不是拿了一对“九、四”的板凳牌吗?怎么会赢?除非其余的人,拿的都是“锤子”牌。
刘老六说……当时……马六其实拿到的不是九四,而是九五,“五点牌”是上面三个点,下面两个点,马六先看到了两个点,然后转一圈去看牌上面的时候,多转了一个圈,看到的还是骰子牌的下面两点,还以为是九四呢。
其实那对牌,是九五!
“九五猴”这个玩法里面,九五是至尊牌,最大的一对牌。
可惜那马六,拿了一堆最大的牌,却因为紧张,以为拿了一对最小的牌,结果上吊自杀了。
就因为这个……马六才变成了凶魂。
我听了马六的事,真为他可惜——都输了那么久了,就差最后一哆嗦啊,结果上吊了。
“唉!这人都是命。”刘老六把一个竹罐子给我,说:这马六的凶魂……得三千五……这魂不好找。
我觉得有些贵,让刘老六给我个实价。
毕竟给牛小二这笔生意也不来钱,太贵的魂,买起来有些心疼。
刘老六叼着烟,说:这魂,不还价……你想想,魂都归谁管?阎王爷啊!你买魂还价,那就是和阎王爷还价呢。
我听刘老六这么能絮叨,也不多说,对刘老六说:三千五就三千五……你也太能说了。
“做生意不能说会道,拿啥做生意?菊花吗?”刘老六揶揄我。
我拆开了刚才张哥给我的一万块红包,数了三十五张红一百给了刘老六后,提着竹筒进了纹身室。
我把竹筒里的凶魂,小心翼翼的给牛小二上了“纹身”的颜色。
鬼手抓财,正式完成。
我对牛小二说:你要的阴魂,搞定了……可以走了。
“真的吗?”牛小二听说鬼手抓财彻底完成了,这叫一个高兴,兴奋得在镜子里面,晃荡了好几个圈后,穿上衣服就出了我的纹身室。
他走前,连一句谢谢的话,都没有!
……
第二天一早,我去银行给母亲汇钱。
这两天纹身,牛小二虽然没给我钱……对了,其实是给钱了……一百块钱。
他没给多少钱,可张哥给了啊,一万的红包加上两万的纹身钱,除掉给刘老六三千五,以及上次挂账的两千块,剩下的也就两万多了。
我把两万汇打到了我弟弟的账户上后,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催我弟弟去查钱。
我妈听说我又弄了两万,顿时心里虚,小声问我:水子,你从哪儿弄那么多钱?别是干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吧?妈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你可别为了妈,进了监狱,一辈子都完了,你还年轻呢。
“妈,看你说的,我这人从来都老实,怎么会做违法的事呢,别担心啊,都是正当得来的钱。”我安慰了母亲几句后,挂了电话。
现在距离我妈的手术费八十万,还差上七十多万,但现在赚钱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嘛,我也有足够的信心,在剩下的三十多天的时间里,给我妈凑集资金,做换肾手术。
我汇完了钱,骑着电动车去了纹身室。
早上纹身室没什么生意,我基本上就做一些保洁的工作,把纹身室清理一下,保持一个干净、爽快的环境,这样客人也更青睐一些。
我弄了两个多小时,大到地面,小到每一根纹针,都擦拭得焕然一新后,我才小心翼翼的躺在纹上休息。
我刚刚躺下呢,突然,一个浑身闪着金光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热情的喊我:水子,看看哥,看看哥这一身新买的装备,帅不帅。
我坐了起来,仔细一看,嚯……这不是牛小二嘛。
现在牛小二鸟换炮了,穿了一身新衣裳,皮带是卡修的,脖子上挂着一根拇指粗的大金链子,右手带个金表,手指上掏了两个老沉了的金戒指,一看就是土豪啊。
牛小二往我面前一做,说道:水子,你那鬼手抓财的阴绣,真特么的猛……我日,昨天晚上我在里面,大杀四方,你猜我赢了多少钱……六百万……老子一晚上在里赢了六百万。
牛小二说话的时候,唾沫横飞。
我在一边听他讲昨天晚上上的事,听得真是了无滋味。
牛小二现在举手投足,十分嚣张,还没事爱指点江山,他指着我的纹身室说:这特么纹身室……太破了,你纹身赚几个钱,走走走,跟我去赌钱,包你一天之内,跟我一样。
我懒得搭理牛小二,赌钱?我是不会去的。
我师父曾经说过,阴阳绣匠,绝对不能自己刺阴阳绣去赚钱……不然,会遭天谴的。
所以,哪怕赌钱来钱再快,我也不能去。
“去不去?给个准话?兄弟带你去发财。”
我摇了摇头,说:不去!
“不去?你可真是个二百五,有发财的机会也不去?今天晚上,有一条赌船上公海,我打算上赌船赌钱,赢个几千万回来。”牛小二转身要走。
我连忙拉住了牛小二,说:二哥,赌船是一般人能上的吗?你还是别去了,虽然你听烦了,但我还得说,你呀,拿着钱去做正经生意,生意做好了,一辈子吃喝不愁,赌钱,不能赌一辈子。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怪不得你有这么好的本事,还一个月赚个几千万把块钱呢,就你这心态,你这保守的脑子,活该你穷一辈子。”牛小二丢下了这句话后,转头离开了纹身室。
我坐在纹上叹气,早知道牛小二竟然如此爱赌钱,那我第一次就不应该答应他的。
他现在胆子越来越大,竟然还要上赌船去公海?唉!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算了,不去想了,反正我念着以前的旧情,该说的话,也说了,该做的也做了,他再不听劝,我也没招。
事实上,从这天之后,我再也没见过牛小二。
刚开始两天,我还不在意,后来……我感觉事情不对头,托张哥去打听牛小二的消息。
张哥神通广大,和沿海边的赌船上的几个大哥也比较熟,没几天,他就把我喊到他的另外一家生意场——悦来酒店。
进了酒店包间,张哥抽着烟,让我坐。
我才坐下,张哥直接来一句:你那兄弟叫牛小二对吧?
我说是。
张哥说:你兄弟……死了!
“死了?”我当时听了,如同被雷劈了,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
张哥按着我的肩膀,示意我坐下。
他说牛小二确实是死了,按照死亡的日期,死在牛小二离开我纹身店的三天后。
他跟我说,牛小二靠着“鬼手抓财”的纹身,连续赌了三天钱,赢了好几千万,搞得那些赌船的庄家非常不爽了。
第四天晚上,在牛小二再次上赌船之后,他们抓住牛小二出老千了。
“出老千”就是用作弊的手段赢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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