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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咱家这电话啥时候能拉,村里杨主任那边有没有个说法?”
李文秀这是说漂亮话呢。
李日和问都没问过,杨国照哪来的说法。
“拉那个东西作甚,咱家又用不上,老费钱了,听说一个月座机费好几十呢。”
刘金兰果然是不同意的。
不过李文秀已经打定主意要拉电话到家,自然不会这么就算了。
“妈,花不了那许多钱,你别听人瞎嚼舌根,拉个电话也方便不是,你看我去县里上学,一住就是个把月的,不问问家里情况心里老是不得劲。
再说了,新盖的楼房,拉上电话,那得多气派,花不了多少钱,没准儿他们来打电话还能挣钱呢。”
李文秀说这话还真不是假的。
97年之前整个李湾的人打电话都要走十来分钟去老石头那猪肉铺子里,别管长途不长途,通了就是1块,一分钟5毛,电话显示几分钟就得按时间算钱。
李文秀虽然没打算装部电话机做电话生意,但是这好人是万万做不得的,你要是不收费,保准三天两头就有人来打电话。
花点钱倒是小事,就怕烦。
“就你能,钱没挣几个就知道瞎摆谱。”
刘金兰半笑半骂了一句。
气派不气派她还真不在乎,但是儿子前头那句话,刘金兰还是听进心眼里去了。
一对儿女打小就养在身边,真要隔着十天半月的不见面,心里的确不是滋味。
儿子文秀去县城里读书之前,别说个把月了,就是三五天不在家里歇着的时间都没有。
儿子刚开学头一个月,她心里就老不是滋味了,好几个晚上都梦到儿子回家。
要不是后面家里盖房子,人忙活得没劲儿去想这码子事,只怕是要好好的折腾一阵子。
这往后还得两三年内,将来万一儿子要是考上大学去了老远的地方,没个电话娘二两隔个十天八天唠两句,刘金兰总觉着也不是回事。
嘴里骂了两句其实也就算是答应了。
这会儿李湾还没人家拉电话了呢。
见自个儿老娘也松了口,李文秀立马就想着趁热打铁,趁自个儿在家的时候把这事办了。
“爸,那咱一起去趟村里?”
李日和可没他儿子这么麻溜儿。
不过见儿子一副真要立马就把这事给办了的样子,心里还是乐意的。
拉电话总归是个好事。
“你等会,我去洗把手。”
“哥,我也要去!”
一听李文秀跟李日和要去村里,二丫头马上急了。
这丫头,一准儿是馋的。
村委在小学那边,正对门好几家小卖铺,没少卖零嘴的。
李文秀还没吱声,刘金兰就开始说道了。
“他们俩办事情去,你去干什么,坐家里看会书,不许去!”
李文秀也懒得跟她娘老子一个样,就这么一个小的,那是得往死里宠,挠了挠二丫头的胳肢窝。
“要去就到楼上把我给你新买的袄子穿上,路上冷着呢。”
“那你们等我啊!”
撒丫子就往楼上跑,生怕俩大的背着她跑了,二丫头上楼前还不忘叮嘱一句。
“就你惯的她,将来找不到婆家看你养!”
那边刘金兰还是忍不住笑着骂了一句。
儿子跟闺女关系好,她自然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只不过嘴上横竖就不让人讨得了好。
“养就养呗,还多他一张嘴吃饭的,我说妈,要不你再生一个得了,我养得起,你放心。”
你还别说,李文秀是当过爸的,孩子小的时候烦,老了就知道儿女的好。
如果不是政策不允许,他还真想着撺掇他老娘再生一个,晚来得子也是福气不是。
“别在那里跟我乱嚼舌根,你先把自个儿养活了!”
嘿嘿笑了两声,李文秀没说话。
领着二丫头父子仨走了将近大半个钟头才到村里,正好是周末,人不多,不过值班的还有好几个。
李文秀一推门,正好瞧见杨国照在那里跟人烟雾缭绕地唠嗑呢。
看到是李日和,杨国照也不摆架子,立马就起身招呼。
“哟,你这拖儿带女的,跑这里干啥来了?莫不是拿他们俩顶税吧。”
杨国照开了句玩笑,李文秀倒是没什么意见,这家伙跟他老子完全就是两种人,真不知道这俩人是怎么凑一起的。
看来臭味相投倒不一定的一个臭味里出来的。
“叔,我家里想拉个电话,来村里问问要办啥手续。”
旁边李日和也应声点了点头。
一听是拉电话线的事,杨国照立马就笑了两声,这事不难,还是个好事,拉电话线按理说不是村里的事。
不过这年头舍得拉电话的人家不多,村里每年都是有指标的,问村里其实也没错。
“这事简单,你填个单子,回头我跟镇上打个招呼,电信局里来人给你把线拉过去就成,就是款子你的先把定金交了,免得到时候找不着人。”
“那成,我现在就填单子,叔,啥时候能弄好?”
“这个还真说不定,没准三四天,也没准个把礼拜,就看他们那边有没有人手。”
李文秀想了一下,也是这么个理儿,也就不计较时间了,反正交了定金不怕他们不弄好,再说也不急着这么几天的功夫。
杨国照也挺利索,找了张申请表让李文秀填了,交了200块钱的定金就算是把事情给定下来。
完了他跟李日和唠了一会,正打算回去呢,村委院子里突然闹腾起来。
李文秀出去一看,顿时就被外面黑压压的人给吓了一跳。
………………………………
096 做个好人,真难!
“怎么了这是?”
杨国照当先冲出去。
拨开人往里面一钻。
“老杨,这是咋了?”
李文秀护着二丫头钻进人堆里,看到那情形立马就吓了一跳。
地上躺着个女人,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反正脸上是白得吓人,嘴边还有白沫,赶紧用手把二丫头眼睛给蒙起来。
边上一个40来岁的男人,带着金丝边的眼睛,眼窝子深凹下去,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慌神,手上还拉着个十一二岁的女娃子,哽咽地哭个不停
李文秀一听杨国照喊老杨,心里咯噔一下,马上就想起来是谁了。
杨葆。
他以前的数学老师。
边上杨国照一站出来,立马就有人出来说话。
“杨主任,她这是被药闹了!”
“那人赶紧送医院啊,还愣着干什么!”
“她儿子已经去打电话叫救火车了,这不来不及了,只好先把人送这里找你们家国平来了。”
边上有人答话。
“国平人呢?赶紧的把人叫来,这都什么时候了!”
杨国平是杨国照的胞弟,村里的赤脚医生。
人给药闹了,李文秀还是头一遭遇着这事,他也不知道杨国平能不能把人给救回来。
不到一会儿功夫,边上就有人往回跑,气喘吁吁地话都说不圆转。
“国平呢?”
“国平去镇上了还没回来!”
“这下糟了!”
“快,还磨蹭什么,赶紧把人送镇上卫生院!”
边上不知道谁喝了一声,人群立马就散开了,七手八脚地开始抬人的抬人,叫车的叫车。
只是这一时半会的,上哪儿去找车。
闹药这种事情,这会儿农村里多见得很,偏偏村里的赤脚医生都不在,一伙人顿时就有些慌了神。
“妈,妈,你快醒啊!呜呜!”
等车的时候,边上那个女娃子哭得越发厉害了,声音教人揪心得紧,杨葆和他儿子杨彪也是一副哭丧着脸的样子。
李日和跟李文秀站边上没答话,只是怎么觉着都有些没牛馊税。得涣司兔涣恕�
李文秀捂着二丫头的眼睛没让她过去,等他抱着二丫头从人堆里钻出来也是好一阵心有余悸。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着人这个样子,但是李文秀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好好的人给药闹死了,这人,还真是想不通透。
人堆里。
有经验的老人摸了一下女人的脖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太晚了,活不过来了,这好好的,怎么就闹成这样子了呢,真是作孽!”
一句话说完。
边上杨葆他闺女顿时就哇地拢不上嘴哭得跟个泪人似的,杨彪也好不到哪儿去。
倒是杨葆站那里愣了愣神,随即拽起边上的杨彪就是大耳刮子地抽。
“你怎么不去死啊你!你这个不孝子,你怎么就把你娘给搭进去了!”
众人一听这话,顿时就连劝架的都没有。
被自个儿老子揪住衣领子揍,杨彪也不反抗,只是人有些失神,两只眼里的目光盯着地上的女人跟呆滞了似的。
他老子刚一松开手,整个人就直接软着往地上跪了下去。
憋了老大的劲,突然就哇地一声扯开嗓门嚎啕起来。
“哎,真是作孽啊!”
“这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边上。
李文秀看着心里也不是滋味,他虽然是重生者,但是也不是万能的,这会儿说什么都迟了。
只是突然想到刚才那会儿是谁说喝的什么农药来着?脑子里火光电闪似的,李文秀没有迟疑。
撇下二丫头。
“你站这里别跑啊!”
说完就往人堆里钻进去。
“文秀,你干啥,过来!”
“杨老师,她喝的啥药你记得吗?”
李文秀也来不及跟他老子解释了,直接冲到杨葆那里,拉住袖子就问。
虽然不懂医,但是喝农药中毒怎么处理李文秀还是知道的,最重要的就是分辨出到底喝的是酸性的还是碱性的。
一群人被突然冒出来的半大小子吓了一跳,反倒是杨国照对突然冒出来的李文秀怀有一丝期待。
赶紧儿地跑过来。
“老杨,你赶紧想想,没准还能救,秀娃,你是不是有啥法子?”
“叔,我不敢保证,但是这人都这样了,活马当作死马医总好比在这里等死不是。”
“除草剂,我妈喝的是除草剂!”
边上,杨彪一听李文秀说人可能还有救,一双眼睛里突然就像是有了光。
除草剂!
李文秀想了一下,他么的他可是个文科生啊,除草剂是酸性还是碱性的他还真不知道。
这万一搞错了,那就不是救人而是杀人了。
幸好李文秀两世为人,比一般人要镇定不少,脑子里想着大多数农药都是弱酸性的,除草剂这种东西,肯定不会太毒,估摸着十有八九也是酸性的。
一咬牙还真就这么办了。
“叔,赶紧的去弄肥皂水给她灌进去,死活先试试,等医生来了再说。”
“对对对,快,去弄肥皂水!”
杨国照这么一说,边上的人顿时就跟有了主心骨似的,立马就忙活起来。
一群人手忙脚乱地往井里打了水,肥皂粉倒进脸盆里搅了满满一面盆泡沫水。
李文秀刚想动手,边上李日和就面色难看地一把把他给拽了出来。
“你逞什么能,这人万一救不活呢?”
李日和是真被儿子给吓到了,谁家半大的孩子连喝了药的人都敢去碰的。
李文秀虽然有些不爽,但是这肥皂水他终究还是没灌成,是杨葆自个儿跟他儿子一个捏着嘴巴一个倒水给灌进去的。
灌了满满的一盆子水,杨彪他娘那肚子眼见着大起来,但是整个人还是闭着眼睛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众人以为没戏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