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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阿大似乎深吸了一口气,提高声音道:“陆先生,昨天您让我做的东西我做好了,请您……请您过目。”
过目?这么快?!
陆雨闻言也不禁一愣。
要知道,他之前给庞阿大画的图案也就只有几个组合在一起的三角形而已,其余的甚至就连丝毫的提示都没有给出!
他本是想要考一考这个庞阿大的悟性、耐性和创造性,根本也没有想到过庞阿大真的会做出正确答案。
而这两天的时间限制便是耐性的考验,却没想到庞阿大竟然现在就来找自己了?
唉!还是年轻,没有耐性啊……
陆雨心中稍微叹了口气,淡淡道:“门没锁,你进来吧!”
“是!”
庞阿大不知道陆雨在这么短的时间竟然想了这么多事情,应诺了一声之后便低着头推门走进了房间。
“陆先生好。”
陆雨轻轻点了点头,道:“把你做的作品拿出来看看吧。”
“是……”庞阿大唯唯诺诺,将手里的小布包轻轻放在桌面上,随后在陆雨的面前打开。
“陆先生,这就是我根据您画的图案所做出来的一把……泥壶。”
庞阿大在说话的同时一直都在偷眼看着陆雨的神情,说到最后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轻轻一颤!因为他看到,这位自己崇拜的陆先生竟然瞪大了眼睛!
陆雨的确瞪大了眼睛,如果有可能,他甚至想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庞阿大摆在自己面前的作品,竟然是一把……泥壶!
没错!这正是一把泥壶!
壶身呈阶梯形,曲线柔和流畅,造型上甚至还透露出一股朴素纯拙的浑厚之一!
泥壶的壶底为三个圆钉般的三角鼎力形状支撑,壶嘴笔直斜斜上翘,把手亦是勾出一个看似锐利但却修饰圆润的角度。
至于壶盖之上的壶钮,则如一座小桥般盖过透气孔,小桥的角度适宜,更是将整个壶身所缺少的三角形的一角隐约勾勒而出。
虽然只是泥土制品,但整把壶已然能够透出一股灵韵,给人以轻灵而稳重之感!
当然,这些对于陆雨来说都是次要的。
最为重要的是,他自己在出题目画草图的时候,心中所想的正是这样一把壶!
可他万万没想到,庞阿大这个生长于山村没多少见识的年轻人,竟然真的做出了这样一把壶!一把原本世界紫砂壶中的经典之壶……
“子冶石瓢!”
陆雨忍不住心中的惊愕,脱口叫出了这把壶的名字。
此时此刻他全部的身心几乎都集中在了这把壶之上,甚至连庞阿大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都没有发现!
而就在陆雨陷入无以附加的震惊的同时,庞阿大却忽然明显的哆嗦了一下!
他惊恐的抬起头看着陆雨,紧接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陆雨旁边!
直到这时陆雨才反应了过来,收起惊讶,诧异的看向庞阿大:“阿大,你这是……”
“对不起陆先生!我绝对不是有意骗您的!您给我的那幅画太难了,所以……所以我才按照家里那把泥壶的样子做出了这个……我真不是故意的!从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我都一直在想着您的那幅画,我只是觉得那把壶的形状太适合了,就一时没忍住抄袭了……”
说到后来庞阿大都快哭了出来,满眼的哀求道:“陆先生,您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您就当我没来过,明天晚上之前我一定把我自己想象中的作品给您拿来……”
这一顿哀求,把陆雨也弄得有点懵了。
抄袭?家里的那把壶?!壶形太合适了?
难道庞阿大家里竟然有一把……
想到这陆雨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发现了你是抄袭的?”
庞阿大没有多想,苦着脸道:“先生竟然把我家里那把壶上刻的字都说出来了,肯定是知道了啊!我要是再不承认,估计先生连最后一点机会都不会给我了。”
壶上刻的字……原来如此!
陆雨这才恍然,原来竟然是庞阿大家中的湖上刻着“子冶石瓢”四个字!
在原本世界,的确有这样的壶,在壶上把这只壶壶形的名字直接刻出来,而绝对没有一把“石瓢壶”刻着“仿古壶”名字的情况。
如果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就说明这个世界的确是有紫砂壶的文化,只不过也是和华夏茶文明一样的断绝了!
陆雨心中暗暗的吁了一口气,语气放缓道:“阿大别急,我并没有说不给你机会……这样,你先回去把你家的那把壶拿来给我看看。”
庞阿大抹了抹眼角,惊喜的抬起头道:“陆先生不生我气了?”
陆雨微微一笑,摇头道:“你能从一把壶中看出我所画的那些三角形的涵义,我又怎会生你的气?时间不早了,快去将壶拿来吧。”
“谢谢陆先生!”庞阿大急忙爬起来,转身一溜烟的跑出了院子。
而陆雨却轻轻摇了摇头,随后看向桌面上那把还未经过烧制的泥壶,喃喃道:“还别说,这小子做的壶还真有那么一点味道……”
第三百七十四章 收徒
子冶石瓢是紫砂壶中十分经典的一种壶形。
乃清代瞿应绍先生所创,瞿先生字子冶,号月壶。
漱石生先生的中有云:“邑绅瞿子冶广文,应绍书画,宗南田草衣。道、咸间尤以画竹知名于时。……更喜以宜兴所制紫砂茶壶,绘竹于上而镌之,奏刀别有手法,为他人所不能望其项背,故当时一壶之值,已需三、四两。逮瞿物故之后,阙值更昂。今偶有此种“瞿壶”,骨董肆皆居为奇货,非十金、数十金不可,而真者尤未必能得。”
此壶的壶身便是较为明确硬朗的三角形形体,底部和腹部线条比较平滑,壶口较小,比较秀气,亭亭玉立,把形亦是较为明确的三角形,看起来十分具有力度和张扬的感觉。
是以昨晚陆雨随手便画出了几个三角形叠加的图案,其意便是在于考较庞阿大的美学基础。
原本世界的紫砂壶形无数,但能够做到如同子冶石瓢一般将三角形运用的如此淋漓尽致的,却只此一家。
而令陆雨更没想到的是,庞阿大竟然真的给自己做出了一把子冶石瓢。
虽然是抄袭已有壶形而作,但一来庞阿大能够看出子冶石瓢的三角形构造,二来亦是能够将纸上的三角和盛水的茶壶联系在一起,无论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传承这门技艺的绝佳人选。
陆雨嘴上没说,可心中已然已经默认了庞阿大的这个徒弟。
……
不大一会儿,庞阿大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两手捧着一把看起来如同深紫色近乎于黑色的泥壶。
“陆先生……这就是我家的那把壶!”
陆雨急忙双手接了过来,放在灯下仔细观看。而庞阿大则站在一旁,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好奇的看着陆雨的动作。
陆雨先是将壶拿在手中翻转了几次,仔细看了看外观,紧接着又打开壶盖看了看内部,甚至放在鼻子旁闻了闻……最后又拿起壶盖轻轻敲击了两下壶把。
片刻后,陆雨放下手中的壶,问道:“阿大,这把壶是你家里祖传的?”
庞阿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道:“是我家的,但是不是祖传的却不知道……那些年村上遭灾,我爹娘走的早,什么都没告诉我。只不过那时家里也没有别的物件,唯一看起来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的,就是这把壶了。”
陆雨轻轻点头:“所以你就把这把壶一直保存到现在?”
庞阿大道:“也不全是因为这个,我是比较喜欢捏泥巴,看这把壶好像也是泥巴捏的,所以就留下了,当时真没想那么多……陆先生,这把壶?”
陆雨笑了笑,将壶重新交还到庞阿大手上,道:“没什么,这把壶是你爹娘留给你的,你收好,我就是看看。”
庞阿大忸怩了一下,道:“先生要是喜欢,那这把壶就送给……”
“不必。”陆雨摆了摆手,道:“这把壶对我没有用处,但对你来说却意义重大……别站着了,坐下说话吧。”
陆雨说的是实话,刚才他仔细看了一下这把壶,壶身上并没有任何的印章,想必不是名家所做。而且单纯就壶形来说,虽然是子冶石瓢的形状,可却徒有其型没有任何神韵。
严格来说,甚至还没有庞阿大捏出来的那把简陋的泥壶有韵味。想必应该是初学制壶的学徒所做,烧制成型之后,亦是廉价或者干脆就是赠送的赠品而已。
唯一可以称道的是,这把壶的泥料用的的确是紫砂泥,比之原本世界那些充斥在低端市场上的化工料、灌浆壶强了无数倍。
这样的壶对于陆雨来说的确是毫无用处。
其实制壶亦是一门手艺,也可以称作是艺术,与琴棋书画一样,有天赋的人天生便带着一股灵气,哪怕是初学练笔亦是能够在水墨之间流露出灵动韵味。
可若是没有那种天赋、那古灵气,就算是做上几十年,怕也只能得一个“巧”字,想成为大家,让作品拥有神韵也是难上加难。
就如同这把有些年头的旧壶和庞阿大仿照而捏出来的泥壶一样,庞阿大的泥壶虽然还未经烧制,便已经在韵味上胜出许多了。
事实上陆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制壶的这块料,如今一见到庞阿大竟然能够仿照一把平庸之壶做出拥有灵韵的作品,不禁顿时如获至宝,心中悬着的一块心病也终于消除了。
要知道,想要让紫砂成为一门技艺和艺术传承下去,就必须要有真正有灵气的作品不断问世,让人们真正的认可它是一门艺术才行!
庞阿大当然不知道陆雨的心里在想些什么,此时即便是坐下,也未免有些忐忑……
“陆、陆先生,我……”
陆雨哈哈一笑,端起茶杯放在庞阿大眼前:“还叫我先生?”
庞阿大一脸茫然,问道:“您不是让我叫您……”
陆雨一摆手,道:“给我添些茶水,喝了这杯茶之后,便可以改口叫我师父了!”
师父……
庞阿大身子微微一晃,差点从凳子上栽下来,难以置信的看着陆雨道:“真、真的吗?!”
陆雨挺直了腰板端坐在椅子上,笑道:“怎么?不愿意给为师奉茶?!”
“愿意!当然愿意!我这就去给您……不,给师父添水!”
看着庞阿大满脸兴奋,手忙脚乱的样子,陆雨心中亦是欣然的点了点头,有了庞阿大这个徒弟,紫砂技艺势必能够发扬起来了!
……
片刻后,茶水奉上。
陆雨原本就是随性的人,此时更是不讲究那些繁文缛节。自己喜欢,对方诚心,那这师徒之礼就算是成了!
否则就算又是磕头又是献礼,但心不诚也是枉然。
庞阿大从来没想到过事情竟然会这么顺利,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登时便美滋滋的站在陆雨的身边,试探问道:“师父,我成了您的徒弟,那您是不是也会教我厉害的功夫……就像大师兄那么厉害?”
大师兄?
陆雨琢磨了半天,才知道庞阿大说的是空和尚。
对于空和尚这个白捡的便宜徒弟,陆雨往往都忽略不计,却没想到自己真正想收的徒弟竟然成了小师弟了。
想罢之后,他笑了笑道:“功夫的事情咱们先稍后再说……徒弟,有没有兴趣做壶啊?”
第三百七十五章 要走的路
“做……壶?”庞阿大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茫然的表情。
陆雨似乎早就料到这种情况,点头道:“不错,就是做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