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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号码牢牢的记住。
囚门打开的时候,船长握着陈思山的手,说了一声保重,我也朝二人微笑着点了点头,守卫很客气的指给我们出去的路。
走出去还没5米,就听到陈思山的狂叫声:“尼玛买猴子!买尼玛猴子!我让你买猴子!我让你买猴子!”
我跟船长对视了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
两人被推入吉普车,在崎岖的路上走了十几分钟,驶上了比较平坦的马路,我们进入了陶拉纳鲁的市区,紧接着吉普车拐进了一个院子。
“船长,这是法院?怎么还不如我们村委豪华?”我有些鄙视这座简陋的平房,但是想到我们的命运被这座不起眼的房子掌控着,心里又开始说不出来的滋味。
正文 第112章 回船。
“二副,别乱想,律师会尽量帮助我们的。”船长似乎看透了我的心事。
“船长,假如真的半年,我们是不是跟电影上一样,要去除草种地,盖房子搬砖?”我一脸认真的看着船长。
“二副那样不是更好吗?这里可是马达加斯加呀,我们两个在海边盖一座大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船长对我微笑着。
我擦,船长这哥们脑子是不是坏掉了,我一脸恐惧的看着他,心里暗想着谁他要跟你在海边盖一座大房子。
公司请的律师是一个大胡子的法国人,英文名字叫做克利福德。
“船长,记住昨天我告诉你的话。”我们跟大胡子相对走过的时候,大胡子轻声的提醒船长。
法庭很小,坐席上也没有观众,我跟船长分别站在受审台的后面,守卫解了两人的手铐。
黑人法官拿木槌敲了一下桌子,宣布开庭。
从敲完桌子一直到法官起身离开,他们全程都说的法语,我跟船长一句话都没听懂,甚至都没有询问我跟船长问题。
我方辩护律师貌似就说了一句话,还被法官打断了3次。
法官起身离开的时候,我们才知道已经宣判完毕了,大胡子的脸色不是特别的好,两个守卫重新把手铐给我们戴上。
“我草!怎么回事?克利福德!怎么回事?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们说了什么?”船长这次真的有些怒了,他你们一帮子人说了半天的法语,一点都不顾及我们的感受,他从守卫手里挣扎出来,瞪着大眼看着大胡子律师。
“对不起船长,你们的罪名成立,我已经尽力争取不让你们强制劳动了,但是我控制不住,实在抱歉。”大胡子尴尬的笑着。
“你他就说了一句话,这也叫尽力争取了?你昨晚上承诺我的事情呢?”船长大骂着,守卫在法庭上不敢动粗,使劲拽着船长。
大胡子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从另一个通道快速的离开,守卫像拖死猪一样的把我俩拖到了吉普车上。
奇迹最终没有出现,后来船长告诉我,那天律师单独跟他谈话的时候承诺如果公司能拿200万出来,可以保证我们无罪释放,船长天真的以为他老丈人会为了他多掏100万出来,没想到他老丈人只认钱。
船长的老丈人估计再想,不就是半年么,跟跑半年船有什么区别,工资照发给你就是了。
吉普车照着原路返回,不过我们的囚室改成了单人间,我住在船长的隔壁,感觉像是《肖申克的救赎》上男主角待的地方。
之前关押的两个月计算在服刑的6个月里,我跟船长只在这个囚室里待了4个月,白天我们被人放养在外,两人经历了农场劳作、开垦土地、修整道路、建筑房屋,制作公益性产品、制式服装,制作交通标志等等一系列的工作,甚至参与建设了一座中国的红十字会医院,到了晚上我们就会被圈养起来,与世隔绝。
四个月的劳动改造后,我还拿到了接近1000元人民币的工资。
当然,在这期间发生了许多我不想去回忆的事情,我会在以后一点一点的叙述,两人结束服刑时,公司的罚款还没有缴纳,所以海神7还在扣押中。
服刑期间,公司在陶拉纳鲁雇佣的代理来探望过我们几次,出狱当天,他开车过来接我们。
“代理,我们要去哪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我说话也变的精炼简洁。
“二副,你们船还在锚地抛锚,你们需要回船,等待公司缴纳罚款后才能离开。”代理回道。
船长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现在说话比我都要简洁,他在监狱的最后两个月甚至一整天都不会说上一句话,我甚至都忘了船长上一次给我说过的话是什么了。
从代理车上下来,我们来到了陶拉纳鲁的码头,坐上一艘快艇,朝着锚地驶去,海神7在水里静止了整整半年的时间,船体的满载吃水线已经泡出了痕迹,远远看去像是长了一圈厚厚的妊娠纹。
“九哥!九哥!”我远远看到老九正在后甲板钓鱼,能明显的看到他身体有些发福,我从小艇上站了起来,使劲挥手大喊着。
老九抬头朝我们这边看着,经历了半年饥寒交迫的日子,我跟船长看上去有些像菲律宾人,老九可能一时半会没能认出我俩。
看穿的海军迅速的跑了过来,招呼老九跟水手放下引水梯。
“九哥!九哥!”我欣喜的叫着。
“嫩妈你是老二?”老九瞪着大眼,似乎不敢相信我跟船长变成了两个黑人。
“嫩妈你俩咋成这个样子了?”老九把我跟船长从引水梯上慢慢扶了下来。
“船长?!”放引水梯的水手小声叫着,似乎还是不能确认眼前这个跟菲律宾猴子一样的人是当年风流倜傥的船长。
船长没有正眼看任何人,径直往生活区走去。
“九哥!”我扶着老九的胳膊,没有控制住情绪,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嫩妈,你们这是遭了多大的罪呀!”老九看到我这副惨样,也忍不住的有些哽咽。
大副三副还有机舱的人纷纷跑到甲板上,都是一脸关切的看着我,
“老二,你们去哪里了?”
“二副,你怎么晒这么黑了,船长呢?”
“二副”
我心里压抑了半年的委屈,在这一瞬间爆发开来,我瘫坐在甲板的缆桩上,抱着舷墙的栏杆,开始嚎啕大哭。
我开始明白船长为什么不顾一切的往房间走,他心里的压抑应该比我还要重,他也怕控制不住,堂堂一船长怎么能在底下人面前哭,此刻他估计在房间也哭的像条狗一样吧。
我哭了足足有10多分钟,甲板上的人都被我的感情渲染,几个感性的卡带已经开始抹泪,老九架着我的胳膊,把我扶回了生活区。
“二副,吃饭了吗?我下面给你吃?”大厨凑到我的跟前。
听到大厨充满歧义的一句话,我“噗嗤”一声笑了。
正文 第113章 黑妞卡米尔
“大厨,抛锚抛了这么久了,你们还有吃的呀?”我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
“嫩吗老二,不是给你吹,我们现在的粮食最少能吃50年!”老九跟大厨对视一笑后说道。
“九哥不可能呀,海神7当初从美国开出来的时候,备了三个月的粮食,光航行就差不多两个月,就算再省吃俭用也不可能坚持半年多呀?”我心里一阵疑问。
我又想到当年海神号被困在朝鲜,以水头的钓技为生,如果不是因为几个胆儿大的朝鲜人向我们销售鱼蟹,我们早饿死了。
老九不忍心看我苦思冥想,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
原来我跟船长被海军带走之后,大副并没有很在意粮食问题,大家都以为海神7最多在这里待一个月就会离开,都肆无忌惮的吃喝玩儿乐。
蔬菜是第一个被吃光的,紧接着是鱼跟肉,食物限量之后,面粉米饭也只能坚持2;3天了。
没有青菜的日子大家都习惯了,这边海域到处都是鱼,所以肉的问题也解决了,可是没有馒头米饭,总不能去种吧。
大家正在一筹莫展的时候,老九忽然想到,我们拉了一船的粮食呀!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呢!
刚开始的时候大副是抗拒的,后来一想,人都要饿死了,还要什么道德情操啊,哗啦就把舱门打开了。
这可是3万吨小麦啊,这得吃多少年啊!还有三万吨黄豆啊,能发多少黄豆芽呀!
此时海军只留下了两个守卫,他们也已经跟船员打成了一片,老鬼领着机舱的哥们做了一个简陋的电磨,可以把小麦粉碎成面粉,虽然很粗糙,但是做出来的馒头面条非常好吃,大厨则把黄豆发成豆芽做成豆腐,加上马达加斯加海域没有污染,每天都能钓上来十几条美味的海鱼,吃不了的就晒成鱼干,几个水手自己做的网每次都能捞上几只海星跟螃蟹,大家的日子过的比神仙都舒坦。
“嫩妈老二,你们这半年去哪里了?”老九把大厨做好的海鲜面端给我。
“九哥,一言难尽啊!”半年没有用筷子的我,面条都夹不起来了。
“九哥,面条别忘了给船长端一碗。”我边吃边说道。
“嫩妈,还用你嘱咐,大厨早送去了,你慢点吃!”老九一脸慈祥的看着我。
“九哥,我碰到老刘了。”吃过最后一根面条,我接过老九递给我的烟。
“嫩妈,这小子不是得梅毒了么,怎么又出来了?你在哪里碰到的他?”老九惊讶的问道。
“哎呀,可别提了,花钱买的证书,我们在监狱碰到的,这小子这次闯大祸了。”抽了一口烟后,我把这大半年发生的事情详细给老九说了一遍。
“嫩妈,老刘这个事儿逼,我就知道他早晚得出大事儿,现在好了,把我们都连累了。”老九有些愤恨的说道。
“九哥,老刘也怪惨的,被打成那样了都,就因为买了俩猴子。”从监狱里出来后,我都感觉自己的人格有些升华了。
我在餐厅的沙发上半躺着,并没有出狱的喜悦,在监狱里待的这四个月,我跟船长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外围劳动着,我们接触着不同的人群,跟不认识的人一起工作,虽然有的时候很累,但是我们并不紧张,其实说白了我们的脚都踩在陆地上,不用担心随时刮起的台风,飘忽不定的浪涌,数不尽的暗礁,疯狂嗜血的海盗。有的时候我就在想,其实海神7就是一座巨大的监狱,她与世隔绝,充满孤独。
船长似乎还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除了吃饭,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跟任何人说话,也许这是他航海生涯最后的一个航次了。
公司的罚款还没有缴纳,全船人不知道还要待多久,留尼旺人民还等着我们给他们送粮食呢,这都半年多了,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下来啊。
“二副,公司发报过来了。”回船的第二周,我在驾驶台值班,水手递给我公司发来的报文。
“船长你好,你们将于2月9号当地时间上午9点备车,目的港留尼旺,到港后更换全套人员,祝好运。”
“我擦,大年三十备车,公司也真是傻子到家了。”我翻看了一下日历后气愤的大声骂道。
我把报文折好,轻轻敲了敲船长的房门。
“请进。”船长的声音有些低沉。
“船长,公司来报了。”我把报文递给船长。
船长接过报文放在桌子上,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了一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