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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仓库里已经没烟了,烟灰缸的烟头被我抽了3遍,;过滤嘴已经吸掉了一半,每天最幸福的事就是能在甲板上找到以前不经意间丢掉的烟头。
水头的路亚杆成了我们的收割机,朝鲜东海岸的鱼这几年也遭遇了天朝渔民的偷捕偷捞,我们只能靠水头的钓技来填饱肚子。
船长第100多次呼叫代理无果,又不敢打开发报机发报给公司,万一信号被拦截了,一个鱼雷过来我们就彻底挂了。
第四个月的时候,大家已经开始出现幻觉,船上已经开始出现矛盾,每天谁看谁都不顺眼,我身子单薄,整天小心翼翼避开船上那些狂躁的人群,生怕被打。
船长赶紧召集大家开了会,把救生艇上放的压缩饼干,鱼线以及机头在机舱做的几个鱿鱼钩发给大家。
船长说:“不知道什么原因,代理一直叫不通,大家吃点压缩饼干解解馋,我们下一步需要自力更生了,电每天供应2个小时,给驾驶台电瓶充电,其余的时间大家白天钓梭鱼,晚上钓鱿鱼,馒头每10天发一个,如果一个月在没有消息,我们就起锚回国,我就不信朝鲜人敢把我们击沉。”
事情终于出现了转机,我们晚上钓鱿鱼的时候,有条朝鲜小渔船靠过来,我们赶紧放引水梯,用手套毛巾肥皂换了一盆盆的螃蟹,鸦片鱼,还有叫不上名的东西。
船上有个水手叫小周,以前在韩国船上干水手,韩语说的嘎嘎的,船长让他告诉朝鲜的渔民,每天晚上都要来,每天都要螃蟹跟鱼。
那已经是10月份了,我们在那里抛锚的第135天,正是蟹子最肥美的时候,我们的午餐一般是鸦片鱼生鱼片加芥末,晚餐一人10个螃蟹加一头大蒜。
痔疮跟青春痘在那一段时间泛滥成灾,那一段时间我估计我把我后半生的螃蟹都吃光了,以至于在陆地上跟别人吃饭的时候,他们点个大闸蟹,我就会去厕所干呕好久。
一个月马上就过去了,船长会不会信守当初的承诺强行起锚回国呢?我们甚至想到了朝鲜军舰在后面拿鱼雷跟炮弹袭击我们的场景。
事情在某一天的早饭时间出现了转机,驾驶台值班的三副看到两条船在码头方向使出,赶紧打电话让船长上驾驶台。
船长拿望远镜一看一条船叫M/VSHENGLI另一条是M/VKAIGE,胜利凯歌,看船名就知道是中国船,果然后面挂着五星红旗,船长说,这是中石油的姊妹船!船长很是兴奋,调到17频道,开始呼叫,凯歌轮,凯歌轮。
“你好,这里是凯歌轮三副,收到请讲。”
船长一听是个三副,故意把兴奋的声音压下来,装作很威严的样子说:“这里是海神号船长,你们在码头待了多长时间了,代理怎么一直叫不通,现在有合适的泊位吗?”
凯歌轮三副说:“你好船长,请换77频道。”
因为17频道是公共频道,大家说的话所有人都能听到,船长赶紧将无线电到77频道。
“海神号,海神号,这里是凯歌轮三副,我们在朝鲜待了4个半月月了,金正日死了,代理好像也被枪毙了,现在全线封了,不让进不让出,泊位另一条船已经呆了半年了,我们公司牛找了大使馆的关系,现在才给放行。船长保重,不能再说了,军舰在后面跟着呢。”
船长手一滑,高频电话跌落到了地上,这时候我心里才知道,国企就是牛。
吃中午饭的时候,大家的心情都跟整个朝鲜一样举国悲痛,当然不是因为宇宙超级无敌赛亚人金正日的死,而是天慢慢的变冷了,我们已经在6月份待到了11月份,我们更关心的是怎么过冬。
船长告诉值班的水手,每10分钟呼叫代理一次,不停的用英语说,我们没水,没吃的,没有燃油了,我们要回家!
正文 第9章 朝鲜女中尉
水手们白天黑夜不停的叫,不知不觉10天的时间又过去了,船上的扑克牌已经玩的从背面就能看到前面是红桃还是方片了。
第176天,船长把大家叫到会议室,拿出半包红双喜,递给大副还有老鬼一人一只,狗日的船长居然还有存货,我看着那三人吞烟吐雾,偷偷咽了一口唾沫。
船长说:“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偷偷给公司发报,一个是立马起锚回国,但是这两个的后果大家都明白,朝鲜这种狗篮子国家说发鱼雷就发鱼雷。”
“船长,我觉得给公司发个报吧,朝鲜应该没有那么牛的技术能侦测到咱发的信号吧。”大副有些嘲讽的说。
“万一搜到了呢?真出了事儿咱俩谁的责任?”船长有些急。
“你是船长肯定是你的责任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有能耐朝他们牛去,冲我叫唤什么!”大副猛的站起来指着船长大喊。
船长也站起来开始说当年你抛锚的时候睡觉,一点责任心没有,大副说你当年进长江夜航不上驾驶台值班,总之以前的破烂事在这一瞬间爆发开来,船上的老大老二干仗,底下人都不知道该帮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正当两人马上就要手撕了对方的时候,驾驶台来电话了,电话那头是值班水手兴奋的叫声:“船长,代理叫通了。”
没想到代理还活着,看来他属于三胖子分支的,第180天,一条小船开过来,代理在船头向我们招手,我把引水梯放下去的时候,船长亲自过来迎接,我忽然感觉船长看代理的眼神有些惊悚,真怕船长会忽然跪下,大唱我的老父亲。
代理给我们带来了胡萝卜跟西红柿,还有一箱鸭绿江香烟,10美金一条,不到一分钟50条烟被大家分光了。我哆哆嗦嗦打开一包,两个多月没吸过完整的烟了,深吸了一口,整个脑子都晕晕的。
加油船也开了过来,代理说全罗津只有这10吨柴油了,以9000元一吨的高价卖给我们,加完油之后,二管轮打开柴油机,我们开始享受现代文明社会。
柴油机运转了半个小时突然停掉了,机舱的人像疯了一下开始检查,进气,排气,机油海水,淡水,检查了好久,发现没有问题,但是柴油机就是无法运转。
船长问老鬼,怎么回事?
老鬼说,我初步估计是增压器转子好久没有运转,导致增压器的油黏度太大,预热不好,转速忽然到了1万转的时候
老鬼就是专业,我也梦想着有一天能跟老鬼一样摆弄那么多机器,可以拿着扳手拆这里拆那里,正当老鬼讲着船舶柴油机增压器的专业知识的时候,二管跑上来了,老鬼自信满满的说说,二管,增压器拆开了吗,是增压器的毛病吗?
二管说,老鬼,增压器没拆,朝鲜给咱加的油,有一半是水!
老鬼当时的眼神比釜山找完妞时的眼神还要深邃。
第189天,船终于靠泊了,当我看到码头缆桩的时候,我分明能感觉到我的眼里充满泪水,我的前列腺都比以前变的丰腴。
期待中的女少尉没来,国安局局长也换人了,我估计他俩卷入证治斗争挂掉了。
新来的女翻译是个中尉,穿着厚厚的军装,无法看出她的身材,但是朝鲜姑娘普遍都很清纯,都很白。她跟新的国安局局长把我们集合到船长房间开始点名。
“陆盛徽”
“到!”船长满面春风。
“吴嘉富”
“是我,是我。”大副每次都会与众不同
大厨这个时候插了一句嘴,怎么整的跟上学军训一样啊!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中尉大叫:“不许笑!”
局长掏出配枪哐啷扔到桌子上,大家的笑声戛然而止。
“苏”中尉迟疑了一下
大家心里一阵暗喜,哈哈这个字不认识了吧。
大管轮叫苏(shi);这个字船上除了大管轮,没有人认识,我们都暗地里叫他苏日正,或者苏曰正。
正当我们期待中尉叫苏日正的时候
少尉问;“船长,这个人叫苏(shi)还是苏(xia)?我以前读大学的时候见过这个字,是个多音字。”
大管轮活了50多岁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是个多音字,后来我们才知道中尉原来是金正日中文大学古汉语系毕业的。
在朝鲜人武力以及汉语能力的震慑下,每个人都有些闷闷不乐。
代理又来船上告诉船长告诉货卸不了了,货主已经破产回中国了。
我心里仿佛能想到货主,一个人不远万里来到朝鲜,来振兴朝鲜的经济,你们不给他电,不给他油,不给他水,他都坚持住了,你们连原材料都不给人家卸,人家拿什么生产啊,货主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朝鲜了。
船长问能不能给公司打个电话?代理开车拉船长下地去了代理公司。
过了两个个小时,船长回来了召集大家开会,告诉大家现在公司正在跟货主协商赔偿,可能大家还要在朝鲜待一段时间。
船长又说:“我特地给大家申请了下地休息,大家分两次两批下地,代理呢要求我两次都得下去,所以大副你辛苦一下就不要去了你要在船坚守岗位,其他人员分成两伙,大家先去代理公司,每人有10分钟的时间给家里打电话,打完电话大家去罗津最大的饭店吃饭。”
船长说完这话特地看了一下大副,心里想,小比样的,我弄不死你,好歹我才是船长。
大副已经满脸怒色,扔下会议记录本就走掉了。
船长特地强调了纪律,在路上不准大声说话,不准大笑,到饭店喝酒后不能调戏服务员,不能趁酒醉摸服务员屁股。
我在代理公司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机舱一个卡带给家里打电话,没想到家里人以为他死了,把坟都给他修好了,正在犹豫里面该埋他的羽绒服还是棉袄的时候,他把电话打去了,我说你太幸运了,一件羽绒服要好几百呢,埋了可惜了了。
一屋子人围着一个老式电话机,在船上那么多想说的话,在真正打通电话的瞬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电话打完了,我们坐着一辆50年代苏联产的客车,驶向朝鲜罗津大饭店。
正文 第10章 朝鲜罗津
大家都知道前苏联产的那种伏尔加牌的汽车,声音跟老牛一样刺耳,船长坐在最前面跟代理用英语小声的交谈,我们坐在后面,看着窗外的一片荒芜。
朝鲜的经济开发区就是好,稍微比我们镇上差那么一点,平整的大马路上一辆车也没有,远处的房子不知道是不是用钢筋混凝土做的,感觉像是直接拿砖一层层垒起来的,弯弯曲曲的,随时可能歪倒。
车开了足足有1个小时,车停到算是比较繁华的地段,最起码路上的人多了一些,一群漂亮的朝鲜姑娘经过,水头刚想把手插到嘴里吹个口哨,被船长一眼瞪了回去。
路边到处可见日成跟正日的图片雕像以及红色的标语,应该是写的的伟大的赛亚人永垂不朽吧,可能是因为正日刚刚挂掉,路上的人都一脸落寞,一群可爱的戴红领巾的少先队员应该知道我们是中国人,过来围着我们伸手要东西。
“船长我们先去参观一下朝鲜的渔民之家吧,当年我们伟大的金日成跟金正日元帅曾经来过的地方。”代理轰走那些孩子,对船长说。
大家基本上没有不同意见,好久没有上岸,大家只想着能多走走路,接一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