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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番心里有点犯嘀咕,说道:“大人,我们真进去吗?进去的人,一个也没出来啊。”
“怎么没人出来?这书生不就活着出来了吗?怎么?怕了?”哈图说道。
厂番们个个激动道:“我们命都是大汗的,怕什么鬼!”
“好!呼丹留下,其他人跟我走,若是天亮未归,就给我把这里夷为平地!”哈图说道。
“是!”
他们对忽必烈忠心耿耿,说着就下马拔刀,大跨步地向前走去。
本来他们有十人,但之前连往这院儿里送了三人,至今生死不知。
现在留下一人,那再剩下的算上书生,也才七人。
至于地方军,忽必烈交代过,可以用,但不能信,哈图倒没想着一起带进去,若是他侥幸成功破解此地,得到奇物,这钱百户的人起了贪念,可跟陛下没法交代。
哈图带人勇猛地从正门闯入庄子,一脸大无畏,唯有书生哭哭啼啼,拼命挣扎。
但他哪里拗得过众人,整个人被拷着,硬拖了进去。
他们穿过前院,边走边观察,越进去血迹越多,到了二进门处,地上、墙上遍布干涸的血迹。
“这是人脑袋被剁掉所喷溅的痕迹!”厂番们都杀人经验丰富,一眼就瞧出来。
而哈图看得更仔细,惊道:“没有尸体……也没有拖拽尸体的痕迹……”
听他这么一说,厂番们也反应过来,现场只有血液大量喷溅的迹象,但没有刀具上滴落的小血点,也没有搬运尸体会留下的血迹。
不管是拖拽,还是扛起来带走,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的。尸体是凭空没了?
“书生,你说什么头颅堆积成山,是在哪?”哈图问道。
书生被人扛着,瑟瑟发抖,到处东张西望,嘴里呢喃道:“快跑!快跑!跑啊!”
这伙人哪里愿意走,他们是愿意为了忽必烈去死的人,折腾了一个多月,总算发现陛下要找的东西,哪能就这么放过?
“往里走!顺着血迹走!这像是一伙人往大门外跑,一路上却一直在死人的样子。”哈图猜测道。
虽然没有尸体,但从血迹,他也能看出来。
越往内宅走,血迹越多,意味着死的人越多。
而越往大门,则死的人越少。
这可不就是一伙人往大门跑,源源不断地有人死掉,最后就只剩下这书生和‘铃儿’逃到了门口,结果铃儿也被杀害,只有书生逃了出去。
哈图手持弯刀,狠辣的眼神四处扫望,带着人快步前进,很快冲到了中厅。
过了中厅,后面就是家里人以及女眷所住的地方了。
而在这里,他们看到了最多的血迹,似乎这里曾发生过大规模的围剿。
“噗嗤!”
突然之间,一声砍头的声音响起,一片血柱从哈图左眼角盲区处喷溅出来,他的脸上都沾了一些。
哈图猛然回头,就见一个兄弟当他面,脑袋飞起来了。
人首分离!
脑袋在半空中,嘴巴才张开发出惊恐地惨叫声。
不过一瞬,惨叫声又戛然而止,随后尸体消失,脑袋消失时,都还没落地呢。
“啊啊!”众人大惊。
哈图瞳孔一缩,就见在死掉的人旁边,飘着一块白布。
白色的桌布,像是罩在一个人身上似得,自由垂落。
但是看不到人,白布下什么也没有,只是空气,所以看起来又像是飘着的。
“这就是……鬼吗?”哈图只是短暂地惊骇一下,随后暴退拉开距离,并喊道:“砍他!”
他嘴上说砍,自己却往后退。
倒并不是惧怕,没见到鬼可能还怕一下,此刻见到之后,反而没什么恐惧。
不就是一个看不见的人顶着一块大白布吗?
之所以退后,只是不想无谓地送死,陛下教过他,让别人去试探目标。
“且看看刀子有没有用……”
哈图心想着,就见手下番子已经挥刀砍下去。
然而,锋利的刀直接从白布上穿透而过,一点阻力也没有,如同挥到空气。
“噗嗤!”
“啊!”那番子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脖子一凉,鲜血狂喷,脑袋飞起来了。
就这须臾间,连死两人,众人头皮发麻,想起书生的叫喊,扭头就跑。
刀子没用啊!
哈图虽然心里有准备,这鬼不怕刀。但却没想到是这么个不怕法,刀子完全穿过去了,那白布一丁点影响也没受到。
“先跑!”
哈图把手中的火把扔过去,连连退后,就见火把也穿过去了。
“这……”哈图心里咯噔一下,陛下教他试探目标,从目标的反馈来推测情报。
可这还用推?人家根本碰不到,无视了一切攻击。
仔细一看,白布也是自由垂落的,风都没有干扰到它,这白布丝毫没有舞动的意思。
此刻朝众人追来,也不像是飞行,而是走路。
就像是一个无形之人,头蒙着一块白布,朝他们走来。
“放开我!把我解开啊!”书生被人扛着走,可手脚却是被拷着的,见到熟悉的白布,惊恐大叫。
哈图看着他,立刻说道:“把他扔过去!”
这就是他带着书生的目的,书生虽然思维混乱,可毕竟是刘家唯一活下来的人。
说不定,他知道的更多。
果不其然,书生被扔了过去,惊恐至极的同时,大喊:“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
他还是没能说出苟后面是什么,但是,令人惊奇的是,他撞到了白布!
虽然丝毫也没能撼动白布,但确实撞到了。
书生如同撞到绝壁一般,脑袋红肿地摔在地上。
然后颤抖着大喊:“人……人……”
他又卡壳了,急得一脑袋汗:“人……人什么来着……”
“噗嗤!”书生的脑袋飞起,血柱喷涌而出。
推书生的那个番子看的呆了,随后就见白布又朝他而来。
那番子本来想跑,可哈图在他身后喊道:“你上!背三字经,可以碰到它。”
番子一脸懵逼:“我不会啊!”
说着,扭头就跑。
然而刚跑出两步,转角就看到来时的方向,密密麻麻一大片‘白布单’,一副‘人头耸动’的姿态晃了过来。
“竟然有这么多……”他顿时头皮发麻,惊得手脚发颤。再一回头,发现追他的白布,这时已经近在眼前。
这番子有预感,一个呼吸间,他就要人头落地……不,都落不了地,就会尸骨无存。
“人……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番子一急,眼看着白布近在咫尺,书生常挂在嘴上的那句竟然脱口而出。
还别说,人是被逼出来的,他其实都没怎么刻意去记书生的拽文,觉得都是酸腐味。
可此刻知道这能救命后,立刻就背出来了。
喊出这句的同时,他一刀砍在了白布的身上。
没有声音,但也没有穿过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砍到了实体!可是,白布上仅仅留下了无伤大雅的一丝褶皱。
“没用啊!”番子惨叫着。
同时,人首分离,腔子里鲜血喷溅而起!
……
第六百四十二章 受折磨的影子
短短半分钟不到,连死四人。
而眼前,越来越多的白布单从各处走出来。
鬼影重重的,直接堵死了他们回去的路。
哈图当机立断,拉着另外两人朝一条小道跑去。
这庄子内有花园,三人直接冲进东侧小花园,边跑边回头。
背后白布鬼影根本不用顺路,直接穿透重重障碍追击他们。
“大人!你先走,我们留下分散吸引他们。”一名厂番说道。
搞清楚这里面是啥了,就没必要在这里死磕,哪怕只有哈图一个人逃走也好过都死在这。
不过哈图说道:“你们谁会三字经,不是只会那一句的。”
“……”厂番们皆默然不语。
哈图会一些,但也会的不多,宋人的书,背那么好干什么?他的了解也仅限于头两句。
“书房!快去找书房,刘家书香门第,里面一定有三字经!”哈图说道。
“那我们要回之前的中堂,然后去后院,书房在主人家内室的旁边。”手下们说道。
去书房要回头?
可这后面……
哈图三步一回头,发现后面的白布鬼影倒是追得不紧,只是正常人的奔跑速度而已。
并没有展现出让他绝望的那种鬼魅级移动。
不过白布鬼影穿墙,以及那不讲道理地断头,也足以让他们这群经过战场洗礼的人,提不起丝毫正面交锋的念头。
好在,书生虽然死了,但他临死前做的事,还是让他们感到一线生机。
本来是完全触碰不到的白布,在背三字经的时候就可以触碰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这一定是至关重要的。
哈图深知,陛下要的奇物,有再莫名其妙的现象也不足为奇,必须要顺应对方的特性。
保命、反制、利用。
“这些鬼穿墙过屋,我们也可以啊,找近路往书房翻!”哈图说道。
“大人,三字经真的有用吗?他们背了三字经还是死了啊。”有人说道。
的确如此,无论是书生,还是他的手下,之前都背了那一句,可除了让他们碰到了白布以外,并无卵用。
不过,为今之计,这是唯一可以利用的地方了。
虽然背书的人也还是断头而死,可说不定是因为他们只会一点点的缘故,书生不记得苟后面是啥了,手下更是现学现卖,只会头两句。
哈图决意,无论如何也要试试,全本三字经有何威力!
“啊啊啊啊!追上来了!”一名番子回头看到白布接近三米,冷汗直流。
这种莫名其妙就把人脑袋卸掉的怪物,番子们一身武艺毫无用处。
现在可以保命的方法就是逃!不要被追上!
直线奔跑下,白布的速度跟他们差不多,甚至还慢一点。
可问题刘庄地形复杂,他们时不时垮个台阶,绕块石头,推一扇门,总会耽误一些时间。直条条无视阻碍的白布鬼影,迟早能追上他们。
“从这边走!”哈图大喊。
他带人左拐,朝一面墙冲去。翻过这面墙,就可以回到中堂。
绕路是来不及了,唯有翻墙。
然而,当先一名番子刚一脚踩上去,手扒在围墙上,就瞪大眼睛惊呼道:“不!”
哈图连忙急刹,抬眼一看,就见刚爬上去的那名手下身首异处,脖子喷溅出鲜血。
一个白布鬼影,直接从墙那一头穿了出来。
哈图吓得亡魂大冒,一股寒气直溜儿脖颈,头也不回地就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身旁一名番子反应慢了一些,等他转身想跟上哈图时,白布已经贴到身边。
“人……那个那个那个……就是那个啊!”他急得嘴里乱瓢。
看到白布近在咫尺,神经直接绷到了极限,那种焦虑到了极点的感觉令他有些崩溃。
他想说三字经,他记得的!哪怕只是一句。
然而现在脑子里明明想到了那句话,可这么突然一下让他说,却是嘴巴不受使唤似得,说不利索。
虽然他精通汉语,可毕竟不是母语,这一时焦急地说不出清楚,直叫他绝望到了极点。
“嘟……”
“咦?”这番子惊骇地发现,他明明啥也没说,却还是一拳打到了白布。
当然,威力微乎其微,白布上仅有几乎无法察觉的一抹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