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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人夺过水壶,扬脖子喝了个干净,将水壶又甩给了他。
“兄弟,有吃的没?饿死了。”他们再次冲他恳求。
“有!拿去。”杨进宝摘下后背上的褡裢,把干粮也甩给了他们。
那是巧玲给他烙的酥油饼,当做干粮,女人自己都舍不得吃,现在好,杨进宝全给了陌生人。
五个人狼吞虎咽吃完,又问:“兄弟,身上有钱没?借俩钱花花。”
杨进宝不乐意了,眼睛一瞪怒道:“你们还有完没完?要钱干啥?拦路抢劫啊?”
“不是不是,实不相瞒,我们不是坏人,是山外的公安,因为追捕一个逃犯,才走进了这座大山,逃犯没追到,竟然迷路了。”络腮胡子说着,赶紧拿出一个证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杨进宝只瞅到三个字……田大海。
“你们是凤凰山的公安?”
“是,一个犯人越狱逃跑了,他的功夫很好,是这一代的刀王,杀了很多人。为了拘捕他,我们几个才追逐了好几百里,可算是碰到好人了。”
杨进宝没有看出来那证件是伪造的,反而相信了他,点点头问:“就是说,你们的钱半路上丢了,就算出去大山,也没有回去的路费,对吧?”
“对,是这样的。”络腮胡子赶紧点头。
“那行!一千块够不够?”
“够了。”
杨进宝毫不犹豫,掏出口袋里的钱,数了一千块,递给了他们。
五个人相视一笑站了起来,田大海冲他拱手:“谢谢兄弟慷慨相助,有天到凤凰山,我一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我家住在西大屯,你提田大海,没有人不知道我的。”
“没事儿,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咱们后会有期。”杨进宝憨憨一笑,一脸的豪气。
“后会有期!”五个人吃饱喝足,冲他拱拱手走了。
一边走一边小声嘲笑:竟然碰到一个大傻笔……。
杨进宝做梦也想不到,这个田大海不是外人,就是半年前他在牲口市场遇到的那对老夫妻的外甥。
那对老夫妻跟她要闺女,说他拐走了他们的女儿小蕊。
田大海就是小蕊的表哥。
这孙子又遇到麻烦了。
半年前,马二愣子假冒杨进宝,把他表妹小蕊拐走了,田大海一路追踪,最后仍然一无所获。
就在马二愣子离开两个月以后,他又招收了一批新的工人,仍旧没打算给他们钱,准备把那帮子工人坑死。
可他遇到了一个劲敌,其中一个工人是杀人犯,功夫特别好,跑凤凰山的养猪场躲避。
白干三个月以后,所有的工人都明白被骗了,共同去找田大海要钱。可他不但不给,还让手下的保安将那些工人一顿暴打。
那个逃犯的凶性立刻被激发了出来,抄起一把杀猪刀,当场宰杀了田大海手下好几个保安。
那些保安都是经过训练的,身手不凡,可没有一个人在那逃犯的手里走过一招。
刀光一挥,五个保安就站立不动了,等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逃犯已经跳过饲养场的院墙跑了。
田大海大吃一惊,赶紧查看受伤的保安,五个保安晃荡几下才一起摔倒,每个人的肚子上被挑开一条口子,心肝脾胃肾呼呼啦啦流了一地。
那种刀法田大海都没见过,因为死亡的保安每个人受伤的部位全都一致,都是刀子从上而下,将肠子拉作了数段,心脏都被绞碎了。
他知道碰到了高手,于是就找了一帮子高级混混,一路跟踪,追着那逃犯来到了西关镇一代。
绝不能让他逃走,饲养场的秘密被泄露出去就遭了,会引起灭顶之灾。
来的时候他们是12个人,目前只剩下了五个,其他的七个全都被逃犯一刀毙命。
田大海吓得屁滚尿流,再也不敢追了,现在反倒是那逃犯在追他们。
田大海带着剩下的四个人在大山里躲避好久,才一点点摸索上山道,又饥又渴,狼狈不堪,还好瞅到了杨进宝,要不然就渴死饿死了。
“大海哥,咱们的运气真好,想不到会碰到一傻缺,又是给吃喝,还送钱给我们。”其中一个兄弟说道。
“那个人不是傻缺,应该是咱们的同行。”田大海说。
“你怎么知道?”
“没看到他背后的箱子吗?里面是劁猪煽狗用的刀子,还有几把杀猪刀,刀把子都在外面。”
“这么说他是个屠户?”兄弟问。
“他不但是个屠户,还可能是个刀客!这个人看着善良,但是眉宇间有股子英气,而且他浑身充满了戾气,那种戾气足以把人杀死,以后再遇到他,咱们要小心点。”
田大海可是老江湖了,遇到过不少的大风大浪,也见到过不少的大人物。
刚才,瞅到那少年的第一眼,他就吓得浑身一凛。本来想抢他怀里所有的钱,可刚刚靠近,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就让他不寒而栗。
他只好打消了抢劫杀人的念头,放他走了。
杨进宝啥都没发觉,根本没有意识到潜在的危险。反而屁颠颠冲上了前面的山梁。
穿过一道深深的峡谷,翻过一段不高的山峰,前面赫然出现一个村子。
傍晚时分,小村里的炊烟袅袅升起,夕阳下特别美丽,杨进宝擦把汗笑了。
他知道前面就是西关镇,唐秉德就住在这儿,娘娘山的那些病人有救了……。
第122章 遇到了彩霞
从家里出来一直到西关镇,杨进宝整整走了四天的时间,单单这150里的山路就走了两天。
原来,他觉得西关镇是个小镇,人口应该很稠密,车水马龙,可瞅清楚以后不由大失所望。
这就是大山深处很不起眼的一个小村子,几十户人家,最多三四百口人,这儿跟杨家村牛家村一样,身居大山与世隔绝。
顺着山道走向村子,他瞅到了不平整的街道,两侧的房子非常破旧,都是石头房,茅草屋。
天是黄的,地是黄的,房子是黄的,屋顶上的茅草也是黄的,天地跟房子交织在一起,统一的颜色,统一的齐整,给人一种苍凉荒芜的感觉。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他竟然发现村子里有好多店铺,铁匠铺,小卖铺,鞋匠铺,肉铺,还有个不大的小饭馆。
这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杨进宝很纳闷,这些铺子到底跟谁在做生意?
或许山那边人口稠密,经常有人从这儿路过吧?
大街上几乎没啥人,每家每户的窗户里探出一两个小脑袋,莫名其妙瞅着他。
村子忽然里来了生人,那些村民好像很害怕。
杨进宝想打听一下,唐秉德老汉是不是住在这儿,于是就冲那些脑袋靠近:“大娘,跟您打听个人,有个叫唐秉德的,是不是这村子的人?”
咣当!那窗户竟然关闭了,里面的老婆子连个屁也没放,不敢搭理他。
从大街这头走到那头,那头又走到这头,人人看到他就躲,好像瞧到了瘟神。
而且家家户户闭门上锁,这个村子的人一点也不近人情。
好不容易铁匠铺的老板出来了,呼呼啦啦扯风箱,锻炉里的火焰呼呼冒起。
老铁匠用火钳从火堆里夹出一块马蹄铁,抡起铁锤叮叮咣咣砸起来。
看到马掌子,杨进宝就觉得很亲热,毕竟跟牲口有不解之缘。于是,他乐颠颠过去帮着铁匠拉风箱,满脸赔笑。
“大叔,我是外乡来的,跟你打听个人,不知道您认识不?”
“谁?”铁匠只是蹦出一个字。
“唐秉德您认识吗?他是我家亲戚。”
“不知道!”铁匠又蹦出冷冰冰三个字。
“大叔,您告我说吧,俺家遭难了,过来投奔他的,您就行行好吧。”他只好哀求。
“滚!!”那铁匠忽然火了,拎起他的脖领子,抬腿一脚,把他从凳子上给踹大街上去了。
“卧槽!”杨进宝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闷得要死。
难道这个村子人的脑袋集体撞墙上了,咋回事儿嘞?
他又累又饿,身上没水了,也没吃的了,水跟吃的已经无偿送给了那个叫田大海的人。
肚子里咕咕叫,一路攀爬过来,身上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被路上的蒺藜扯得东一块西边一块,脑袋上的头发也脏兮兮的,七拱八翘,好像个叫花子。
天色黑透了,没人请他到家里去,只能露宿在大街上。于是,杨进宝靠在肉铺子的门口睡了一觉,一觉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肉铺的门开了,这家的闺女出来倒洗脸水。门打开,洗脸水泼向大街,正好浇他一身,把杨进宝给浇醒了。
“彩霞……!”睁开眼,瞅到那女人的第一眼,他就大吃一惊。
没错,眼前的人正是彩霞,他已经三个半月没见过她了。
再次见到女人,杨进宝几乎不认识了,只见彩霞穿一身画格子衣服,上面是厚厚的棉袄,下面是宽大的棉裤,脚上是一对手工布棉鞋。
女人的头发蓬松,脸蛋潮红,好像刚洗过脸,手指红呼呼的,上面生了好几个冻疮。
虽然彩霞跟当初大不一样,可男人还是第一眼认出了她。
当啷!女人手里的脸盆掉在地上,哪一刻彩霞也惊呆了,同样认出了杨进宝,眼泪呼啦流淌出来。
“彩霞,咋是你啊?我找得你好苦啊……!”杨进宝跳起来,脑袋上的水珠子顾不得甩去,猛然扑向了女人。
可女人转身却走了,冲进家门,身子一扭,咣当!关了门,上了门栓。
杨进宝没收住脚步,脑袋正好撞木头门上,鼻子碰扁了,蹦跶了三蹦跶。
可他顾不得痛,将肉铺的房门拍得当当响。
“彩霞,你怎么会在这儿?老天有眼!让我又遇到了你,跟我回吧,家里人都想你!”杨进宝不知道说啥好,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儿遇到彩霞。
女人消失三个月多,竟然躲在了这个鸟不搭窝的地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猿粪?
“冤家,你来干啥?真是阴魂不散啊!走哪儿你也缠着俺,走吧,回家去吧!”彩霞的后背靠在木门上,将木头门顶死,哇哇大哭起来。
女人的心里不知道啥滋味,她觉得杨进宝就是来找她的。
男人的衣服那么破,形容枯槁,头发脏兮兮的,这是吃了多少苦啊?
她好想立刻扑进她的怀里,再亲他,抱他,吞了他……但是却竭力忍耐了。
俺是伯虎星啊,克死他咋办?
“彩霞,你开开门,我有话说,求求你了。”杨进宝恳求起来,声音也带着哭腔。
他又想起三个半月以前,两个人在娘娘山山道上恩爱缠绵的样子。
彩霞将全身除得一丝不挂,浑身雪白晶莹,鼓大的乃子微微翘起,小腹打麦场那样平坦,两腿好比刚刚打明泡的玉米棒子。
她浑身散发着处女香气,那种香气让他痴迷。
他俩在山道上滚来滚去,下面的草铺都碾平了,彩霞第一次凄楚的呢喃还回荡在耳朵边,满鼻子都是她残留的香气,可一觉醒来,女人却不见了。
她咋就躲进了距离娘娘山一千多里的另一座大山,逃避起来?
“进宝哥,你走吧,再不走俺会克死你的,咱俩……完了!”彩霞哭泣着,埋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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