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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满庭芳一边谦虚客套,一边皱了皱眉头,因为她很明确,面前这个人带给她的熟悉感,肯定不止戴着兜帽,碰过一面。
还哪里看过呢?
满庭芳努力回忆思索着,思索着,突然脑海里画面一闪,整个人跟着一怔……她抬头,看着对方,“你……是宜家江澈?”
报纸上看过,应该就是。满庭芳的疑问,只是依然有点不敢相信。
“是的,我叫江澈。”江澈笑着点头。
满庭芳不自觉地把人重新上下打量了一遍,微微侧着头,目光专注问:“……静静的男朋友?!”
“讲道理应该算未婚夫了现在。”江澈打了个趣。
气氛一下轻松了不少。
“所以,江总这次来……”两人坐下后,满庭芳问。
“我来帮忙善后的。”江澈说:“现在一定感觉一团乱吧,满总?”
满庭芳苦笑,点了点头。
“所以我来提几个意见,满总看看可不可行。”
第八卷 灌溉者藏着镰刀 第740章 七月的亚特兰大
“首先,满总接下来可以先向大家明确一点,静静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全面接手新庭建筑,也不会担任比总助更重要的职位。”
江澈在具体经营方面是一个很讲条理的人,这其中一个典型的细节表现,就是当他布置事情的时候,总喜欢边说边写。
等话说完,也把文本给对方。
写完这一段,江澈抬头,冲满庭芳微笑一下,接着说:“至于那个总助,还是给她吧……毕竟是早就说好的嘛,她心里也想得很。”
他说这段话的笑容里不自觉带着一股让人羡慕的宠溺。
满庭芳也看了看江澈,笑着,点头。
所以,这就是宜家江澈啊!他这一段话,表面明确的意思,是让满庭芳去安手下员工的心,但深层里,其实他已经先安了满庭芳的心。
“那静静的具体工作?”满庭芳放松了一些问。
“她喜欢做设计,就让她多做设计吧……不过两年内,除了比赛类项目方案之外,她都不做项目方案主导,而只做辅助成员。”江澈解释说:“就算大学学得再好,细节再有特点,她毕竟经验还浅,还需要多学习、积累。”
这一段话在道理上解释得合情合理,在事实上也完全没有问题,因为就在刚刚,在讨还公道的同时,林俞静也已经在新庭建筑的领导成员们面前充分证明了自己的专业能力……那些令人称道细节,都是出自她手。
与此同时,江澈还把林俞静之后在公司的位置摆好了。
这样,新庭建筑设计其余的优秀设计人员才有发挥的余地,向上的希望,才有热情。
至于具体的操作过程,大概开始阶段难免大家都有些不习惯,但是以林俞静的性子,江澈相信慢慢都会好的。
“那,管理方面呢?要不要让静静……”满庭芳这么问,是因为到此,她已经有一个猜想:新庭是用来给林俞静锻炼成长的。
“这个,就潜移默化,顺其自然吧。”江澈说完苦笑一下,“倒是她喜欢下工地这个事情,麻烦满总帮忙注意一下安全问题。”
“好的。”满庭芳认真应下,捋了捋,发现伴随着江澈对林俞静的定位,确实一下好多事情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这样,公司应该能很快重新稳定下来,正常运行。说不定还会因为有大财主的存在,而更有期待和信心。
剩下就是凌兰的问题了,满庭芳对此自我定位很清晰,不做任何决定,“那,凌兰组长的处理?”她把问题抛给江澈。
“我先见见人吧。”江澈平淡说话,看起来并不很生气。
凌兰从会议室回到办公室后一个人呆了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漫长而黑暗,她试着想写一份检讨,却无从下笔,一个人的猜测和恐惧累积,是很可怕的事情。
终于,该来的要来了。
在远远近近关注的目光中,凌兰敲门,走进满庭芳的办公室。抬头,她看见了一个陌生人。她试着辨认了一下,跟着,心一凉。
我是错了,可也不需要恐怖到这个层次级别吧?
凌组长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如果说满庭芳和林俞静能让她在这个圈子完整臭掉,无法生存,那么,面前的这个人一旦发狠,大概能让她在任何一个行业都无法立身。
作为一个都市精英未婚女白领,凌兰完全没办法不认识面前这位,那是宜家江澈啊,是无数女白领看T偶像剧时候,总会不自觉联想代入的那位。
问题在于凌兰从来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这样面对他。
“凌组长你好。”从对方的眼神里判断,自我介绍应该就不必了,江澈主动开口,微笑说道。
第八卷 灌溉者藏着镰刀 第741章 小周映的身世
因为小周映的关系,这一次江澈身边来看奥运来的人能直接单独组个团,江妈那儿一拨,茶寮一拨,江澈自己这儿也一拨,但并不是同机抵达的。
江澈带人先到几天打前站,安排住宿和用车……为此,他早就提前让人在亚特兰大买了两栋连在一起的大房子,布置好了房间。
昨天已经接到老妈一行人了,今个儿又来,接的是“茶寮代表团”。
一年多不见,曲冬儿长高了,留了刚刚好的披肩发,乌黑而整齐。刘海也留起来了,还戴了一个漂亮的绸布发箍。
十一周岁,接下去马上读初二,曾经那个山沟里光着脚捞鱼的小野丫头,突然就有了点儿少女模样了。
似乎也一并学会了羞涩。
机场出口。
穿着一件江氏出品,简单的纯白色棉T恤,只有胸前印着一颗鲜红的小红心,冬儿奔了几步又站住,站直直,然后一面开心地笑起来,一面微微侧着小脑瓜儿看着江澈。
一直看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哥哥。”
这一回当真许久不见,冬儿看似想亲近,又有点儿局促的样子。
“诶。”江澈灿烂地应声,走上前去,摸了摸她的小脑瓜,说:“想哥哥了没?”
“……想。”一下就又亲近了,冬儿把小手儿拉了江澈的手,说:“哥哥你牵牵我。”
这要换十岁以前,就要抱了。
得亏这小机灵鬼下手及时,因为很快,包括哞娃和豆倌在内,一群七八个茶寮的孩子就都拥了上来,把江澈围住了。
“因为是小周映打比赛,又赶上放暑假,想想就都让来了,顺便让长长见识。”
老村长站孩子们后头朝江澈解释。
老人还是第一次出国,上飞机被收了打火机,好歹老烟斗还在,此刻正拿在手里抚着,看似犯瘾了,又不好直接抽起来。
“就摸摸,不抽,不给咱中国人丢人。”
看见江澈的目光落在烟斗上了,老村长憨厚而尴尬地笑着解释。
江澈点头赞同,说:“那就回去抽,我爷爷昨个儿先到一天,坐下就念叨你呢,老谷爷。”
“那是,那是,我也念叨一路,老伙计好久没碰了。”
说着话往前走,老谷爷不避冬儿,避了其他人,凑在江澈身边小声说:“说两个事,一个,这回冬儿临上飞机,还差点没出来。”
“怎么了?”江澈一下紧张起来,担心问道。
“不前阵子跟你报告过嘛,冬儿由省里领导陪着去了趟燕京,大概说是要参加明年港城回归的事……”老村长看了看江澈手边的小冬儿,说,“这不,临上飞机还被拦住了,后来是他们专门打电话请示了,才给出来的。”
江澈点了点头,放松一下,笑着说:“这个正常,没关系的。”
说完低头跟冬儿对了个眼神,师徒俩互相轻松笑了一下。
“那就好。”老村长笃信江澈,听他这么一说,终于也把心放下了,接着说:“第二个事,小周映是抱养的。”
“……”江澈心说果然如此。
其实他和郑书记对此早有猜测,因为周映在茶寮的父母,个子虽然不算矮,但也不过是普通身高,看起来一点不像能生出这么个大高个的样子。甚至就连面容,都丝毫没有遗传式的相像。
只不过因为这个事去追究了,对周映未必是好事,江澈也就一直没问,更没去探究。
“其实村里早先也有人好奇过这个事,不过周映爸妈两个一直咬定是亲生的,渐渐也就没人再问了。那时候周家是两个儿子,想要儿女双全,是出门做工要的第三个,抱回来就是小周映。”
老人家说话喜欢有头有尾,老谷爷讲了前情。
江澈心里着急,憋着疑问耐心听完了,忙问:“那这回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回……咱小周映参加奥运,不是上报了嘛”,老村长接着说:“她亲生父母看见,也不知怎么想的,就去查了,最后直接找到了咱村里。”
“这样啊”,江澈思索一下,问:“确实吗?”
“嗯,大概确实。”老村长沉吟一下,说:“看着就像,俩大高个,眉眼什么的,也都看得出几分相似。不过那俩现在其实也不是一对人,最后问出来,说是男的以前当教练,女的打篮球……私下里怀上的。生了不敢要,就给扔医院门口了。”
这些话里应该带有老村长自己的判断,但是他既然敢直接说出来,应该就是有把握的,毕竟老头当着全国十强大茶寮的村长呢,几年下来,怎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农家老头了。
江澈听到这心一寒。
这事怎么说呢?
从周映的角度,从小在家不让读书,专让干活,动辄打骂,十三岁那年更直接差点被爸妈400块钱卖给一个三十多快四十岁的外省人……
这本就已经是很大的阴影了。
再突然冒出来两个不是一对的亲生父母,当年也不是因为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就给她扔了,如今因为她参加奥运出了名,才凑一起来找她要认回去?!
这你让那个现在本就已经对人,对世界都有些冷漠和抗拒的丫头,心理上怎么接受?或者说,怎么克服?
用郎指导上次交流的话说:那丫头打比赛赢球都不怎么笑的,漂亮的扣杀之后,也从不见怎么兴奋庆祝,就只是象征性地握下拳,配合队友击掌。
另一方面,除了江澈这少数的几个人之外,她连对村里人,大多都只是礼貌,而不亲近。
江澈这想了一堆,还没开口,老村长已经接着又说道:“我估摸了一下,事情估计是周家自己那个生出来没活成,就给捡回来了……不过他们自己夫妻两口,现在还没松口承认。”
“这不,两边这几天正跟村里闹呢。”老村长扭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人,意思告诉江澈这次周映养父母并没有一起来。
江澈看了看,问:“那他们?”
“给我关起来了,村里两口大队出面看着,另两个直接关了。娘的个,小周映这就要打奥运会了,他们吵吵吵的,还说要找小周映,当面问她自己的意思,还说要吵到法院、记者那里去……”老村长说着一脸地恼火,“我去他个娘的,直接让王地宝和蕨菜头找碴跟他们打了一架,让派出所带去拘留起来了。”
王地宝,蕨菜头?想不到茶寮两大活宝,现在都能这么活用了。
江澈松了一口气,拍老村长肩膀说:“干得好,老谷爷。这事无论最后怎样,都放到奥运会后再说。”
“可不是嘛。”老村长点头,被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