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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你们看那……往右,往上,对,就那儿,看到了吧?”
兴奋过后,有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宣传栏上的一个位置,众人纷纷看去。
那里赫然是一个极为突兀的名字,和一个更突兀的分数:
【江澈:100分。】
“这就过分了。”很多人沉默下来的同时内心的os是这样的,尤其本身经济系的学生,更是一下怎么都接受不了。
一个广告系的人,一个挂了六科的人,一个上次《经济学原理》才22分的人,现在,拿满分?还是在号称最严格的陈教授手里拿的。
像话么?
远远地,周副校长站在三层办公室的玻璃窗前,默默看着这一幕……他看到学生们都沉默下来了,然后开始低声议论。
“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周副校长无奈叹了口气,不久前和陈教授的对话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事实上,作为一个搞行政工作出身的人,敏锐的周副校长当时看到这个成绩的时候,马上就警觉了,“陈教授,这……江澈,100分?”
陈教授:“没错,100分,我打的。”
周副校长,“可是其他人,最高也才70几分啊。”
陈教授:“是啊,他们除了抄上去希贤同志的那几句话,对于市场经济还能有多少自己的见地?我的判分标准很简单,这几句话都抄对了,60,60出头,加点自己想法,就70出头,要是连这几句都不知道,那就不及格。”
周副校长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毕竟市场经济的脚步这才刚迈开呢,理论研究和实践经验都还存在巨大的匮乏,倒也怪不了学生们,“所以,江澈是真的写得那么好?……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
陈教授:“语句不通,逻辑混乱,理论基础差到姥姥家……别说论文了,就行文和结构而言,连拿来做高中作文都不够。”
这,周副校长就想不通了,手指着成绩单上那个突兀无比的“100”,茫然道:“那这个……”
他当然是希望江澈及格的,但是绝不希望他是这么一个分数。
“可是偏偏他里面对市场经济的一些见解,甚至有两点可以算具有前瞻性的东西……连我都自愧不如。”
陈教授说完,周副校长当场就懵了。
好一会儿才缓过来,心里做好了方案,说:“那我能不能看一下江同学的卷子?我的意思,我了解下具体优点,好回头可以对学生解释。或者陈教授你干脆把卷子放我这?”
陈教授看看他,摇头:“周校长不是我们专业的,大概不了解情况,江澈同学这卷子,肯定是不能公开的,而且也不能给你看……”
周副校长:“为什么?”
陈教授:“因为我会立即着手把其中部分要点整理然后上交到部委,集体研究,看有没有参考意义。”
周副校长:“啊?”
陈教授:“周校长应该开心才对啊。”
“是,开心。”周副校长犹豫了一下,说:“但是那个江澈同学的身份,其实是有点特殊的,这个情况不知道陈教授了不了解?”
陈教授点头,“当然……话说正因为这样,又看了他上学期的卷子,我还以为他其实是草包呢,就是个负责站台面上的绣花枕头。”
“是哦。那陈教授你看,既然江澈的卷子不能拿出来看,也不能直接解释,咱们是不是干脆给他一个普通点的分数就好了?比如70几分就很好啊,既不影响他补考通过,又不至于引起同学们某些不必要的猜测……”
周副校长觉得自己已经表达得足够清楚明确了,说完目光恳切地看着陈教授。
陈教授点点头,“这个其实我也可以理解。”跟着又摇头,“但是这么些年来第一次被一个学生启发、指点了,我不给这个分数,有负学术精神啊。”
老头说得很真诚,很感慨,他没搞过行政,早年又是国外的学术背景,自然对国人之于“阴谋论”的热衷,没有足够的认识,或者说,他也不在意。
这种人其实很讨厌,只是周副校长又不能揍他一顿。
…………
事情就这么变成了这样。
宣传栏前,一片低声议论中,张杜耐同学默默站着,热泪盈眶。
“你看,老江,你自己看……啧啧,真他玛厉害了。”
管照伟和几个室友一起拉着刚回到学校的江澈挤进人群,站在宣传栏下,指着上面江澈的名字和分数大声说道。
他的大嗓门在当前这样的场面下显得尤为刺耳。
江澈看见了,心底也默默松了一口气,“看来老头还是认真仔细看了啊,不过这分数给的,一点都不符合我的初衷,唉,简直害人啊……还好我不怕。”
一片满是怀疑的目光注视之下,一片内涵不善的议论声中。
不能示弱,更不可能去委屈解释,江澈就这性子,他看着宣传栏上的分数,微笑开口,悠悠说了句:“我真厉害。”
说完转身,面无表情,步伐平稳地离开了宣传栏。
“呵,看吧,你们那么些人之前还为他担心呢……别忘了人家据说是大老板哦。”
“是啊,果然金钱时代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100分,何必呢?要是故意的,也太恶心人了。”
在江澈走出稍远后,他身后开始有这样一类的声音出现。
果然,因为这个突兀的一百分,因为江澈的特殊性,吃瓜群众们的情绪又出现变化了,开始怀疑,不屑,不满……上午还有些不舍他的氛围没了,风向又变了。
恰在这时,陈教授拿着一本书从不远处走过。
学生们看他的目光也变了,不敢大声,但还是有人偷偷在嘀咕:“经济学教授,果然很懂经济啊。”
权当没听到,陈教授看也不看,走到江澈面前,说:“你跟我过来一下。”
说完老头径直先朝一旁走去。
江澈:“……”这老头,故意害我的吧?
没办法,他只能跟上。
众目睽睽之下,两人这么一操作,互相之间存在交易和私下沟通这一本就已经被“发现”的疑点,基本等于就此坐实了。
树丛一角,没有旁人。
“给你这个分数,奇不奇怪?”陈教授问。
江澈:“很奇怪,谢谢陈教授。”
“……”陈教授眯眼看了看他,“别装,说说吧,你那些观点,怎么想到的?”
“就我自己没事看领导人的话,看一些报告,思乱想想到的。”江澈说完稍稍探身,问:“我是不是有一些蒙对了啊,陈教授?”
“蒙?”陈教授愣一下,“你借壳上市也是蒙的?”
江澈:“那个不是,那个是凑巧跟国外的朋友聊天听说的,就试了下。”
“……”老头原本的打算,是等江澈说借壳上市也是蒙的,就拆穿他,比他承认自己见解独到,没想到答案是这样,陈教授被哽住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缓过来,“你有没有兴趣考虑转经济学?未来走研究,或者仕途?”
01秒,江澈:“没兴趣。”
“……”陈教授:“你就用不考虑一下?”
江澈:“我不用考虑。”
陈教授:“……为什么?这大好的……”
江澈:“因为我很有钱。”
第四卷 与青春有关的日子 第524章 再次全民歧视
“陈教授……陈教授?”
“嗯。”
陈教授闷声应了一声。
就在刚刚,老头年且七十苍老的身躯一时间差点儿不能负荷……早知道就听周副校长的,随便给他个七十分算了。
事实上,除了为了对得起自己的学术精神,陈教授当时给出那个100分,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通过自己这种领域高端人士的认可,去激发这个孩子对于经济学的学术热情,栽培一个对国家有用的高端人才。
结果事情不是他想象。
“学术……国家……”
老头不自觉念叨了两声,人是真的想以学术和教育报国的人,而1994这前后,国家对于市场经济的摸索不外乎两个方向:研究西方资本主义市场经济有哪些我们可用的;研究苏联怎么死的,俄罗斯能不能活起来。
而对于自身的前行之路,其实真的就是摸着石头过河,除了决心和方向,每走一步都带着茫然和决然,看不清哪里是坚实地面,也辨不出哪里是土坑和水洼。
所以,他真的是胡思乱想蒙的?意外启发到我了?……看他的基础知识,行文、逻辑,倒真的像是这么回事。
老头想罢很失落。
江澈听见了,也看出来了,想想,开口安慰说道:“陈教授,其实您应该有研究过宜家上市的案例吧?”
“嗯?……嗯,怎么了?”陈教授有些茫然,但同时专业使然,仍不可避免的再次萌生了交流的热情。
“没怎么,我只是说想,其实您以后还可以继续研究啊……当不了您的直系弟子,我可以成为您的经济学研究案例啊。”
江澈说完自己一阵毛骨悚然,还好,老陈他不是学医的。另外,话说:这样的话,我怎么也算是对国家民族有些歌轻微贡献吧?
陈教授抬头看他一眼,伸手,顿一下,在江澈手臂外侧拍了拍,“其实,我算知道黄广义,也粗略研究过果美的发展……”
“我现在完全不知道他是怎么输的。”
老头说完很委屈地转身先走了。
江澈苦笑站在当场,掏了掏口袋,没烟。烟呢?想起来了,当时吃饭的时候整包放桌上,好像被余谦抽完了。
其实陈教授赌气说不知道,一时无法理解,很正常——江澈在日常生活和商海战场是完全不同的两面,不是他的对手,感觉不到那种绝望,不是他的战友,体会不到那种踏实。
隔一会儿江澈回来。
306的室友们都在路边上等他。
“没事吧?”叶爱军问。
“没事”,江澈笑着说:“这是好事啊。”
一旁的王川眼神有些犹豫,“其实,也不算全是好的……你要是拿个六十几七十多好啊,拿了一百,现在弄得闲话好多。”
他看起来有些担心。怎么说呢,江澈这个100分,他们一方面很高兴,另一方面,老实说:也不是很相信。
何必呢,真走关系,弄个过关不就好了?!
“闲话么?实至名归的东西,怕什么流言蜚语。”江澈拍了拍王川的肩膀,招呼说:“走,晚饭我请,庆祝一下。”
“走啊。”江澈走了几步回头,因为他发现张杜耐站在那里没动。
“好啦,杜耐,成绩都已经出来了,放松,没事了,随便聊。”
江澈招呼了一声。
“我知道……就是,老江,我以后怎么办啊?”张杜耐的神情和眼眸中充满了对人生的怀疑,“我,好像,真的是你说的那个东西……毒奶啊。怎么办,以后要骂我妈吗?”
张同学看起来差不多要崩溃了。
“别别别,凑巧,真的只是凑巧啊,你听我给你分析……”
江澈拉着他,一边走一边解释。
…………
隔天下午,余谦和欧佩珊离开了深城。
郑忻峰在电话里说,余谦回去之前出去给亲戚朋友买礼物,逛着逛着,又去烫了个头,说是洗头房推荐的,港城那边流行的新发型。
“这,头发不会焦枯吗?”
江澈想了想,有些感慨:他大概是不会的,毕竟是一辈子的事啊,没点儿天赋异禀,还真不行。
燕京的事情就这样都交给他们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