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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莲自嘲地笑了笑,说:“可是你没喜欢我,也不是真的不嫌弃,你只是现在这年纪和处境,有钱的漂亮的你够不上,想找一个方便的女人上床。我方便,也还算好看。”
“我不怪你,敏红姐说了,你这年纪,有这想法也正常,就算是外面干净的女人谈恋爱,其实也有男人这么想,何况我这样的?”
被抢白了几句,话说得透了,比廖敦实自己想的还要透彻太多,他一下说不出话。
“可是我不能跟你上床,能卖,不能跟你。”
惜莲说到这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
廖敦实只好哄她,说“对不起”,说“我该死”。
两人短暂地沉默。
“你跟女人亲过嘴吗?”惜莲突然问。
廖敦实茫然摇了摇头。
“干净的。”惜莲指着自己的嘴唇,说:“真的。敏红姐说,不亲嘴,手腕上红绳不解,就还有遮挡,还有干净的地方。”
最后,两人在公园角落亲了嘴。
惜莲把一个封好的红包塞给他,说:“总归还是让你赚到红包了,别想好事,里头就五毛钱。”
她说完就走了。
留在厨房里的童阳看一眼眼前正背身收拾东西的敏红姐,她的腰身,和穿着丝袜的双腿,呼吸重得像气锤,呼出来的气热得发烫。
他是胆怯的,内向的,喜欢过女人,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现在却直直盯着,像头狼一样。
敏红姐感觉到了,收拾停当,没动,没转身,抬手拉了灯线。
童阳抱过去的时候,她转身让他抱了,手指揉进他的头发,温柔说:
“想着你脑子里真正想的那个人吧。”
只片刻工夫,她按住了童阳还想继续往上的那只手,又说:“好了,大学生嘞,你想的以后都会有的,还有记住别这么内向了,内向的人容易把自己逼坏了。”
说完她解开他的手,走了。
敏红姐的故事据说从来每对谁讲,就算是店里的姐妹,也只知道她每月会去寄钱。
这天晚上童阳也得了一个红包,五毛钱的。
一晚上没睡,第二天临走的时候,他们说:“姐,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过来看大家。”
女人们摇头,说:
“不许再回来了。”
“敢再进这巷子,我喊人打断你们的腿。”
…………
但是事情还是很快出了麻烦。
上课第一周,第三天开始,江澈和室友们走在路上,就总有人战得远远近近,对着廖敦实和童阳指指点点,小声议论:
“就是他们俩,大一广告系的,寒假在那个发廊巷。”
“是啊,听说还帮着卖烟,好几个人路过都亲眼看见了。”
“真恶心,那他们不会有什么病吧?咱们赶紧躲远点。”
“……”
“唉,真给学校丢人。”
“是啊,要是学校知道了,这得开除吧?”
一行人到餐厅吃饭。
周围一圈的桌子都是空的。
这事情放到后来也许没这么大,学校干预的可能性也很小很小,但是,当班上的同学也空出一圈位置,也不断议论,廖敦实和童阳已经快要崩溃了。
也许廖敦实还好些,而童阳,他本就是内心自卑的一个人。
306夜里都得留一个人醒着,就怕他做出什么傻事来。
第一卷 再见当年潮 第425章 事情有点麻烦
廖敦实和童阳的困境来得突然而情势迅猛。
这种事情哪怕往后放个十年,被公开的后果依然足以在某种程度上摧毁一个人……何况现在?何况是在大学校园。
这让江澈想起了他前世在创业初期捡漏招来的那个家伙,何宇飞。
这家伙是江澈前世创业路上最得力的干将,也是公司后来的副总,一路跟着江澈和他的公司从三个人开始,做到鼎盛,又走到困境,面对无数次其他公司抛来的橄榄枝和猎头公司的高薪挖角,从未离开。
而捡到他的原因,很奇葩。江澈也是在两人交心之后,某次他喝醉的情况下才了解的。
当时江澈的公司开在临州,而何宇飞是邻省湖建省的一所省会城市高校,广告专业的毕业生,成绩挺优秀,同时很踏实能干,也很勤恳的一个人。
毕业前夕,何宇飞的原计划是在当地找一份工作。
江澈努力回忆了一下,那次喝酒应该是因为做成了公司的第一个大单,一起庆祝。那天他自己也有点喝醉了,听到何宇飞这么说,就搭着肩膀问他,“那你怎么不好好呆在那边,反而跑来临州,被我捡了?”
何宇飞说:“因为女人啊……大概也不能全赖她。总之我大学有一个女朋友,我给她当了四年模范男友,吃喝拉撒,学习生活什么都管,还包括管住自己的下半身。”
“见我眼馋室友和别的男同学了,受煎熬了,开始闹了,她一直都说,要等到毕业那天如果还在一起才能给我,我们毕业不分手,见家长,然后结婚。对了,她的毕设都是我做的,为了让她有时间去找工作。”
“毕业那天,我开了房。她来了但是反悔了,说家里觉得我条件不好,又是西部人,很反对……两个人坐着从夜里聊到天蒙蒙亮,她先走了。”
江澈说:“就这样走了啊?”
“是啊。我他妈掏出来口袋里一把十多个,各种品牌各种特点类型的套,看了一会儿,那些本来是打算那给她选的……总之我当时身体心灵都很难受,退房后一冲动,就钻了路边的小发廊。”
江澈问:“就这么交代了啊?”
“没,老板娘说她第一次看到凌晨五点多来找姑娘的”,何宇飞有些悲愤说:“说姑娘们刚睡下没有多久,得歇歇,没有。”
江澈忍住笑,“然后你就离开伤心地,来临州了?”
“不是啊,就只是分手的话,我还至于离开啊,我这人还挺拎得清的。而且当时有家大公司已经说好让我安心等offer了。”
“那……”
何宇飞扭头看了江澈一眼,眼神里情绪复杂,转回去两臂一叠,趴桌上说:
“我从发廊出来的时候,其实都还好。可是路对面……”
“我同系和同班的同学,也不知哪个傻逼建议的,竟然一起通宵上网庆祝毕业,那会儿他们正好结束,从网吧里出来……”
“三四十号人站那,一起默默看着我……和我身后的发廊。”
“你知道吗老板,大哥……学校到现在还有我的传说,说是某学长毕业独自庆祝,在发廊整整呆了一夜。”
所以,这才是何宇飞离开那座城市的原因。
那次之后一年多,近两年。广告公司发展迅速,江澈把原本安排在年末的第一次正式年会提前了一个多月举行,只为宣布何宇飞正式担任公司副总,并把奖励他的宝马车钥匙提前送上。
那是2004年。
年会后三天,何宇飞开车回去参加了前女友的婚礼。
他说那天酒席到最后,前女友可能是喝醉了冲动,有试着想帮他证明,告诉大家那天晚上他其实在哪,和谁呆在一起。
她是唯一能说清楚的人。
但是何宇飞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新郎和他的家人、亲戚、朋友,拦住了没让她说,因为一旦说了,他清白了,她就说不清楚。
“那家伙现在应该还在读初中吧?”江澈没仔细算,因为他在想:
“这一出还让不让发生呢?或者我应该提前告诉他,啥都别管大一就睡了再说……”
“或者在他毕业前,去送上一份超级offer?那样会不会他们就真的结婚了啊?结了会好吗?”
…………
事情还早,江澈暂时搁下了。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
童阳醒了,也可能一直就没睡着。他躲在被子里哭,之前两百块钱被偷那次他也哭过,但是不一样,那次更多是纯粹的难过,而这一次,夹杂了恐惧、委屈、愤懑、挣扎……
这个来自贫困偏远家庭的孩子一直都有些懦弱和自卑,而磨难,从钱被偷,到工资被吞,再到现在,似乎一直都在找他,而且一次一次比一次狠。
“童阳,童阳。”江澈探身朝下喊了两声,等他从被子底下钻出来,说:“睡不着咱们出去聊聊。”
童阳抹一把眼泪,点头,起床。
“我也去。”原来廖敦实也一直没睡着。
三个人离开寝室找了个水房站着。
江澈带了烟,廖敦实会抽,拿了点上,童阳不会但是也拿了,点上抽了一口,一边猛烈咳嗽一边掉眼泪。
“这事要完全消除,短时间内几乎不可能。”
第一句,江澈就很坦诚。
事实哪怕他帮忙,关于舆论的东西,依然是很难控制的,因为人性就是这样,遇到某些事会习惯站在道德制高点,第一步先想象自己是正义的一方,然后就再难客观地看待问题。
而且人性好奇,实际往往更喜欢窥探和相信事情的阴暗面。
至于说“谣言止于智者”,“清者自清随它去”这些道理,就真的只是说来简单了,从来盲从的愚者都是多数,多数会引导更多数,而有些压力,也不是那么好扛的。
“你们俩现在感觉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江澈看了看两人面色,又问。
“我还好,大不了退学。”廖敦实撑着说:“老江,我这十多天赚了将近300块,快300块你知道吗?我们那里我以前老师都才五六十块一个月,还经常拖欠。我就想,实在不行,我退学赚钱去,也不一定差了。”
这话有点负气加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也可能这样说了,某种程度上可以给他自己解压。
所以江澈听完当场没多说,把目光转向童阳。
他最担心的是童阳……
面临同样的事件,不同的人会产生不同程度的后果,这与他们本身相关。
比如说,可以假设这件事是发生在郑书记身上……假设是中专时期的郑书记的话,只要学校方面不做表态,他就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以他的品性,如果女同学们也这样成群指着他议论,说他恶心,身上可能有病,他一定会当场笑嘻嘻喊住对方,说:来来来,我给你看看。”
同时真的动手去解皮带,姑娘敢不跑,他就敢真脱。
就这样自我疏解,搅乱原本严肃的风向,扛着压力和谩骂等到有人愿意听,来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到时他就会认真,会夹着自嘲和无奈,苦笑告诉他们,“穷,过年留下打工,结果钱没了……你们能想象我除夕晚上饿晕在巷子口吗?相比饿死,有份工作可以吃饭就不错了,我还哪来资格挑三拣四?骂吧,随便骂,至少我自己如果再选一次,还是会站在那里卖烟。”
这样事情虽然也不会一下完全逆转,也不一定多少人肯信,但是慢慢会失去影响。
这办法教给童阳和廖敦实有没有用?
没有,本身人的性格、气质不同,哪怕让他们做一样的事,说一样的话,也不可能达成同样的效果。
甚至他们可能因此压力倍增更扛不下去。
第一卷 再见当年潮 第426章 讨薪
童阳说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得住。
本来他就是一个因为贫穷,因为见识少,因为衣服破旧老土,连跟女同学多说几句话都不敢的人,现在的局面,根本不知道怎么自处。
“如果是你,老江,你会怎么办啊?”
廖敦实在旁试着问了一句,又像江澈要了根烟,蹲着,抽得有点凶。
“我么?”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