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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阿新抽一下鼻子,讪笑一下,说:“他们很早就都不管我了。”
“哦”,陆秋言说:“那以后我管你吧。”
“好。”
简单的约定。
陆秋言要去港城了,跟阿新去。
“陆秋言你不能去,你要读书,要上大学,你不可以跟一个小混混的。”陆雪歌像是抓狂一样说:“那个阿新,我让人查过,他是骗你的。他带走过一个女孩,他把她卖掉了。”
这天晚上,陆雪歌说了大概一整夜,整个人情绪激动到吓人。
但是,依然没能说服陆秋言,她说她相信阿新的眼睛。
镜头最后逐渐拉开,画面里,破落的小屋,窗上,有姐妹俩几乎一样的两个影子。
“好,卡。”又是一次过,尔冬升情绪高涨,回身招呼说:“这样,兄弟们,明天一早,我们分两组,一组道具这边的兄弟,把小旅馆和房间按江编剧画的图布置出来,另一组,我们早起,先去车站拍。”
“好了,都早点休息。”
“那个,郑总,钟真……不对,是钟茵,你们俩过来一下。”
尔冬升把两名明天要演重头戏的演员叫到面前,并不尴尬,直接问说:“床戏,都有经验吧?哦,我说的不是演戏,演戏你们都是新人。”
郑忻峰说:“我经验丰富。”
钟茵:“我,我还没有过。”跟女的试验不算的话,她是没有过。
尔冬升一下笑起来,说:“那你晚上找个有经验的女工作人员,睡一屋。”
…………
车站站台,凌晨,有雾。
阿新看见陆秋言向她奔来,松一口气,笑了笑,迎上去。
“我刚刚,在怕你反悔不来了。”他说。
这是陆雪歌第一次见到这个要带走陆秋言的男人,本能的厌恶,她勉强笑一下,说:“走吧,我们上车,要不一会儿我妹妹追来了。”
“她不让你走吗?”
“她说你不是好人……咯咯。”
“哈哈,原来她比较调皮。”
两个人各自笑着,上了车,车行出站。
“卡。”
这一幕戏很短,拍得也很顺利。
接下来,就是床戏了。
工作人员找到郑忻峰,说:“那个,郑总,你要不要胶带?”
“要胶带干嘛?”
“那个,男演员拍床戏,怕反应太明显的话,就会用一下……”工作人员解释说:“郑总你决定。”
“哈哈。”郑忻峰笑,两秒,板起脸,傲然道:“你小看我了。”
只此一家,他是号称全自动ED的男人,郑书记。
工作人员糊涂一下,不好多问,接着说:“那我帮郑总处理一下服装。”
差不多时候,江澈找到了钟茵。
“紧不紧张?”他笑着问。
“嗯。”钟茵抬头看着江澈,连连点头。
“有一点紧张其实正好,藏在眼神里,努力忍着就是咱们正好需要的情境,注意别过了就行。”江澈说完,递给钟茵她的道具,说:“拿着,你觉得恶心了,就捅过去,心脏这里,偏一点也没事,你的角色又不是杀手。”
“哦……他不知道吗?”
“他的剧本,跟你的不一样。”
…………
“好了,各部门准备啊,这条争取一次过。”尔冬升说。
说完也不知道,自己这么说,到底对不对老板们d心意……但是他总不能说,争取20条吧?
“准备……准备……准备……来,Action”
透窗有些荒凉的小旅馆,破落,房间狭小,光线阴暗。
阿新站在窗边,指着远处说:“等半夜,我们就可以上船了。”
陆雪歌坐在床边,说:“嗯,阿新。”
“怎么了?”
“陆雪歌说,你会把我卖掉。”
“怎么会……不会啊。”阿新转回来,靠近她说。
“真的不会吗?”
“当然是真的……”
两个人在床边,一个坐着,一个蹲在她身前。
“我喜欢你,你相信我。”
阿新说着话,人往前倾,渐渐,他的头抵在陆雪歌的胸口,他的手从她的小腿一路摸上来,“我喜欢你,秋言”,他说着,两手在她腰上,人往前,把人往下压。
摄影机在头顶。
镜头中的阿新像一条愤怒的毛毛虫。
而陆雪歌,面无表情,躺在那里,麻木地看着天花板,眼神里藏着不安,但是强忍着。
摄影机在侧面。
毛毛虫双手撑起一下,人往前,手往陆雪歌腰间。
陆雪歌挣扎了一下,扭头看了一眼摄影机,留下眼神,接着转回去,从小往上看着阿新,抬手,轻柔地摸了摸他的脸颊,笑一下,跟着按着他的后脑勺,把人埋进自己肩窝后面。
她说:“别看呀你……我自己来。”
她的手朝腰间摸去。
她的膝盖往上顶了顶。
阿新配合地,把自己的身体抬起来些。
“嗯?”这一声其实没出声。
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但是人在戏中,阿新缓缓把头抬起来,看一眼那里,看见刀柄,然后是握刀的手,血从指节和指缝之间滴下来。
错愕的表情,悲伤的表情,困惑不解的表情……
同时让这样几种表情出现在脸上,出现在眼睛里,有多么不容易,尔冬升甚至根本没敢提这个要求。
更甚者,是阿新的脸上,还存有一抹荒唐。这演技,太恐怖了。
从剧中人阿新的角度,他在这种情况下被捅一刀,什么心情?
从演员的角度,剧本明明不是这样啊?乱来的吗?这就死了?
在郑总的剧本上,后来妹妹怀孕了,姐姐找来了……啧啧,明明是很过瘾的剧情啊。
所以,我现在是死了吧?
此刻作为一名演员的觉悟还是有的,阿新做完表情,一句话没说,死在了床上。
毛毛虫地拱动,就拱到这里。
画面中,陆雪歌安静趟了几秒钟,咬牙,把身上的人推开,坐起来。
“陆秋言是干净的。”
摄影机跟随她的视线,最后拍摄阿新死后的景象,从头到脚。
…………
这部电影后来留下了三个引发过许多争论的疑团:
一、男人死了,裤裆还鼓鼓的,到底合不合理?
二、阿新最后有没有想到,身下的人,可能不是陆秋言?
三、阿新的本意,到底是骗陆秋言去港城,卖掉,还是他这次真的喜欢上了陆秋言?陆雪歌杀他,是对的还是错的?
第一个问题,后来据说有了科学解读。
而后两个,成了永远的疑团……尤其最后一个疑团,争论最多。
当然,郑书记本人现在管不了这些。
“这就是床戏?恐怖剧情吧?”他抓着江澈吼。
江澈说:“还敢说,你不是全自动ED吗?功力废了?跟你说现在导演还在研究,最后这个镜头要不要重拍呢。”
第一卷 再见当年潮 第三百一十五章 你是天才的导演
夜,也许十一、十二点,县城车站。
白天里卖着餐饭的门面已经关了门,街道荒凉,燃尽了的土黄色煤球倾倒在路边,和烂菜叶、骨头渣堆在一起,冒着丝丝余烟。
陆秋言把行李袋抱在膝盖上,蹲在已经关闭的车站门口。
轻柔地脚步声向她而来。
她有些惊喜,抬头,看见的,却不是那个好要带她走的人。自己的窘迫被妹妹看见了,似乎证明她的才是对的,陆秋言低下头。
陆雪歌一身整齐站在那里,:“陆秋言你跟我回家吧。”
陆秋言再一次抬头,嘴巴咧成丑丑的样,在哭,但是没出声,无声地呜咽,眼泪夺眶而出,顺着面颊滑过嘴角,清鼻涕也有,她丑死了。
“陆秋言你这样不漂亮了。”陆雪歌伸手,。
陆秋言:“阿新他没来,我从早上一直等……他没来。明明好的,他怎么可以不来,不等我?”
她放弃了逞强,从昨天到今天,陆秋言现在这个世界上只剩这个妹妹了,她没办法在她面前再逞强。
陆雪歌点了点头,:“大概他良心发现,大概他反悔了,反正没关系的,陆秋言你还可以跟我回家。然后你去读书,我去赚钱。”
她蹲下,替陆秋言擦了眼泪,双手用力抱着腰让她站起来。
她拨了拨陆秋言的头发,:“走啦,我们回家。”
镜头到这里,突兀地切了一个对地的画面,里面没有人,没有景物,但是有脚步声。
有多少人曾独自走过午夜的清冷长街。
有多少人曾牵手走过午夜的温暖长街。
“停,好。”
第四条,尔冬升觉得可以了,已经特意保了一条,他转身拍了拍手,大声喊:
“各位兄弟,今天就到这里,辛苦了。各自找车,注意别落东西。。”
人群开始收拾器材,招呼上车,一阵喧哗纷乱,大概也叫做热闹,响起在刚刚还显得寂静和寥廓的街道上。
江澈身边,个人戏份已经杀青的郑忻峰双手抱胸,意犹未尽看完这场戏,:
“钟真和钟茵两个,有进步啊,进步很大。”
确实,作为一个未来有一个镜头会被频繁剪入各站UP主《十大巅峰演技》视频的实力派,他虽然只是第一次演戏,仍有足够的资格做出评价。
影史昭昭……
郑大佬“拱妹中刀”一幕,短短几秒之内,复杂的情绪演绎,尤其脸上的那一抹荒唐……被普遍认为,让所有后来相似的镜头变得虚浮无力,注定无法被复制和超越。
“哎,给我加场戏吧,老江。没过瘾呢。”准备上车的时候,他。
车门钻一半,江澈扭头看他。
郑忻峰拿手在脑门边比划着:“我可以出现在陆秋言的梦里,或幻觉里啊……有些事我觉得还没交代完整。”
“滚。”江澈笑着骂完,想了想,觉得从交代完整的角度,有个镜头确实可以补一下,总之先拍,用不用再。
“好,那就加一场郑总的戏。”江澈喊,然后跟尔冬升解释:“尔导先回去休息,随便给我一组人就好……钟茵,走。”
…………
“不要动啊,你眼珠动了,眼皮也会动……所以,你就当自己是个死人吧,这很考验演技。”江澈跟画好了妆,一身血污的躺在床上的郑忻峰交代。
然后,转向钟茵,:“这样,下楼梯不现实,你把他从窗口直接扔下去。”
“我,我抱不动……”钟茵。
“也是……那这样,我来扔。”江澈:“摄像师去楼下,拍他从窗口砸下来的镜头就好……咱们一镜到底。”
郑忻峰一骨碌站起来,:“老江,我觉得这场戏,还是不加好了,免得剧组的人觉得咱们仗着自己是金主搞特殊。”
江澈:“我不介意,让他们去。”
“不是啊,老江……”
最终,这个镜头还是分了两次完成,一次尸体被从窗口抛出,一次,人在地上。
下一个镜头,是陆雪歌拖着阿新的尸体,在入夜荒凉的树林里找地方掩埋。
江澈喊:“卡,怎么回事?”
钟茵:“我,我拖不动。”
“要不,咱们在郑总脚上绑根绳,然后人在后面帮着拉……”摄影师走过来,建议:“我控制镜头不拍到脚踝就好。”
“不行,这样真实感没了。”江澈想了想,拒绝了,跟着转向钟茵,:“其实这场戏就是要你拖不动,硬拖,明白吗?你想想,陆雪歌要埋阿新,那种心情和状态。阿新是港城来的,准备偷渡回去,人埋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