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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忻峰想了想,点头,“那我这边忙完,再来茶寮。”
“你就不用再去茶寮了吧?”江澈顺嘴说:“茶寮的事情现在差不多都理顺了,我又在,你等这边包装厂理顺了,就先回临州……”
他说着,说着,突然发现郑书记眼神有些哀怨。
“唉,我不太想呆在临州啊。”他有些凄凉说。
所以,问题已经这么严重了吗?谢雨芬所营造的家庭氛围,带来的压力和疲惫感,已经让郑忻峰这样想逃避。
“你看哦,之前你和褚姐都说过,宜家的扩张太快,要先停下来,另外厂商那边也都没问题,那我回去干嘛?南关这边更需要我啊。”
“再几个月,你走了,我可以留下来坐镇。”
郑忻峰接着继续解释,神情显得有些急切,甚至眼神里还带了几分恳求的味道。
这么一看,他心里还剩下的,也许就只有责任了。自己前世就体会过那种感觉,给不出宽慰,也帮不了化解,江澈只好不提这一茬,跳过话题说:“那这样,你暂时不回临州。”
“好好好。”郑忻峰开心地连声应道。
江澈继续说:“让秦河源帮忙在那边另外注册一家新公司,然后过来找你。到时你应该也把包装厂的事理顺了……你们俩一起去一趟东北,辽省。”
“新公司,辽省?”抓住这两个概念词,郑忻峰错愕一下,说:“去干嘛,搞并购吗?别闹,老江,东北那边是重工业,咱们现在玩不动的。”
“说得对,咱们玩不了那个。”江澈赞许一句,然后说:“不过你想岔了,我是想让你们去找一个人。”
郑忻峰问:“谁?”
江澈说:“马俊棱。”
郑忻峰想了想,问:“干嘛的?”
“一个女子长跑队的教练,其实这两年出过不少成绩的,只是还不算很轰动,所以你不知道。”江澈简单解释了一下,然后说:“咱们从盛海带来花剩下的钱,你带上150万,以这个金额为上限,去把这个运动队的整个广告合同签下来……”
150万,江澈初建宜家没花这么多,收购包装厂也没花这个多,这个金额上限报出来,他在等郑书记的疑问。
但是没有,对于老江的行为逻辑,郑书记现在的认识和观念已经错乱了,江澈做的越离谱的决定,他就越相信。
“好。”他说。
此刻的他当然不知道,那位后来“毁誉参半”,更多人只记住了他炒藏獒的马教练,还有他手下的女子长跑队,在不久的将来,8月过后,会一度成为这个国家最风光,也最有商业价值的人物。
当他在某次报告会上突然举起一个盒子,全国人民都会喝上一种名叫“华夏鳖精”的“神奇”保健品。
然后很快,一个粤省何姓商人又会以足足1000万的高价,买下它手中所谓的“秘方”,开发出一种叫做“生命核能量”的保健品。
这位何姓商人经营的企业,后世大名鼎鼎,叫做“乐佰氏”。
1994年前后,这个国家在商业上最大风口,准确形容可以叫火山口,它在保健品和食品饮料领域。
脑白金之前的脑黄金;太娘神;三猪;昂粒;飞龙……一时间,仿佛全国人民都不吃饭了,就靠吃喝“神水神药”活着。
其中“三猪”首创后来大行其道的“专家义诊”模式,白大褂下乡,诊断全村老少都有肠胃疾病,而治疗的唯一方法,就是掏钱买三猪口服液喝。与此同时,它还在各地电视台大量购买“垃圾时间广告”,提出“争当全国第一纳税人”和“振兴民族工业”的企业口号。
这家口号如此响亮的公司到底有多庞大呢?它的实际注册资本,只有30万。
但就是这样一家小公司,因为站在了风口上,而且大行营销之道,当年度销售额过亿,第二年就冲到20亿,几乎一力将当时如日中天的第一饮料品牌健力宝踩在脚下。
“新公司,广告,所以你已经想好了?”郑忻峰有些兴奋,问:“咱们接下来搞什么?”
保健品搞不搞?或者保健食品、运动饮料搞一个?专业领域的东西一点不懂,江澈心里其实还没想好,更没有任何具体计划,所以才选择注册新公司去签这份广告合同,这样未来不管用还是卖,都更灵活。
但是,既然马教练的口碑似乎不太好,而且之前那么凑巧被江澈想起来了,记上了小本子,那么错过,肯定是不对的,而且太对不起重生者的身份。
“还没想好啊。”江澈说。
郑忻峰看看他,笑着说:“了解。”
江澈困惑一下,问:“了解什么?”
郑忻峰自信说:“很明显啊,我又是关键人物,所以先不让我知道。”
ps:
这是我个人自我感觉这本书到现在最水的一章了,跟大家道个歉。
因为还要两三章,去描写茶寮的情况,还有那场告别,但是我本身情绪和状态都很差,写出来一看,很烂。先顶一下,我一会儿酝酿下,再重写那部分。
第一卷 再见当年潮 第二百五十五章 四月茶寮
请来了石教授夫妇,再加上林俞静,这顿晚饭是九个人一起。酒没多喝,但是话没少聊。
期间江澈因为这一天的“经历”,那种一度百口莫辩的心情,突然来了兴致,决定教大家一起玩一个游戏——狼人杀。
然后他发现,这是一个完全错误的决定。
游戏本身没问题,但是当这个游戏里同时存在林姑娘、赵三墩、柳将军和郑书记,并且他们都努力在学习,在玩,整个游戏就会崩掉,失去基本逻辑。
哪怕江澈是其中唯一的老手,是高玩,石教授夫妻俩进入和理解游戏也很快,都没有用。
因为这四个人,是完全无法揣测的。
晚饭后林俞静收拾了江澈制作的简易卡片,说等她回去教会爷爷玩狼人杀,以后江澈登门,就可以华山论剑了。
江澈跟石教授夫妻俩私下沟通了一下,送了“土特产”,得到了一些“帮助”。
然后,他送林俞静回家。
庆州二月的夜晚已经算不上太寒冷,偶尔几丝冷风吹过,在脸上沁出一阵阵凉,能让刚从房间里走出的人精神一振。
小混混什么的,自然是不必怕的。
“真厉害啊,原来石教授就快是院士了。”走了一会儿,林俞静说。
“嗯,我也没想到。”江澈说。
消息是晚饭后私下交流的时候,石教授自己说出来的。院士的年龄限制似乎是65周岁,他这个时候进,其实接近是末班车,不过对于江澈上大学一事的益处,就大了去了。
林俞静瞪江澈一眼说:“你竟然敢拿秘方去骗一个院士,刚刚把我紧张坏了。”
江澈轻松笑了笑,院士而已。
两个人说着话走过一个青砖巷口,有个馄饨摊摆在那里。说是摊位,其实就是一架推车,一边搁着炭炉、铁锅,另一边就是原材料和操作台。
推车侧边上放着两张小桌,几条长凳,此时没有客人。从旁边院子里牵出来的墨绿色电线高高挂着,下头吊了个灯罩,并一个钨丝大灯泡。
暖黄灯光罩住了周围不大的一圈,摊主是一对五十来岁的夫妻,粗糙而朴实的样子,见摊位前站了人,一起抬头热情地笑了笑。
“想吃吗?”江澈看林俞静,林俞静点头。
两个人坐下来,各要了一碗猪油馄饨。
老板一手捏着一根小木棍,行云流水的挑起一小撮肉馅,眨眼间揉进另一手掌心手擀的馄饨皮,再稍稍用力一捏,就是一只馄饨。
摊主妻子分了碗,添佐料,加热汤,问:“要辣油吗?”
江澈和林俞静一起说:“搁少点。”
“要虾皮吗?”
“搁少点。”
“好嘞。”老板娘应过,只一会儿,馄饨就上了桌。
勺子舀了馄饨,尝一口,味道出奇的好,两人一边吹着热气,一边跟老板娘聊了几句。
原来摊主夫妻不是本地人,早些年从安庆跟着在这边上班的孩子过来,祖传的小馄饨手艺,今年才上街,倒是挣钱比儿子更多。
安庆的小馄饨是很出名的。
又聊了几句,前头老板笑着对老板娘说:“年轻人谈恋爱呢,你别一直耽搁人家。”
老板娘尴尬笑笑,说:“那你两个慢吃。”
说完她走回去,老板给拉了条凳子,放在背风的墙侧,也不说话。老板娘自然地坐下,抬头看着丈夫操持忙碌,偶尔,声调和缓地用方言对话几句。
林俞静看了几眼,眼神中露出些羡慕,小声说:“阿姨人肯定很好。”
分明画面里是老板在呵护妻子,她却这么说,江澈微笑用眼神询问。
林俞静解释说:“只有当一个人自己很好,别人才能对她一直很好。尤其你看他们,肯定是几十年相处下来了,还能这么细心,那就肯定互相的。”
江澈想了想,赞许说:“有道理。”
“是爷爷说过的话。”林俞静得意地咧嘴笑一下,继续说:“爷爷还说,人生在世几十年,一时靠智,但是长了,还是要见本性。相处之道,到最后仰赖的从来都不是聪明不聪明。”
江澈点点头,笑着问:“所以,你听懂了?”
林俞静坏笑一下说:“嗯,爷爷劝我别嫌弃你学习差。”
江澈:“……”
“你是不知道,以前在高中,要是有男同学给我递情书,老师都会去找他们麻烦的,毕竟我学习这么好。”林俞静从放在凳子上的背包里翻出来两叠拿大号黑色夹子夹住的稿纸。
纸页题头是庆州市档案局,下面是密密麻麻手抄的一整页一整页考试要点和练习题,她把稿纸推过来说:“我去年怕你大专都考不上,太丢人。”
江澈翻了翻,有些感动,说:“谢谢。”
“不客气。”林俞静低头,咬着碗沿的馄饨,犹豫了一会儿,含糊说:“那什么,我跟别人打听了一下,她们说深圳是特区,说那里的女孩子穿得特别时髦,就算本来不时髦的,去了慢慢也会变时髦。”
说完她抬头,发现江澈微笑看着她,正用眼神示意她说下去。
“听说她们敢穿很短的裙子,还有裤子,短到……很高的地方。”林俞静有点纠结说:“我在家里自己把裙子折起来试了试……那样看,显腿长。”
江澈一下笑出来,说:“就这啊?其实盛海也差不多啊,没那么严重。”
“唔,这还不严重啊?”林俞静一下有些着急起来,她是认真的。
江澈只好也认真一下,安慰说:“放心吧。”
吃过馄饨,付了钱,两人沿着路灯稀疏的小巷向前走。
林俞静怯怯地把手挽上了。
安静说话,一路到家。
隔天上午,江澈回了茶寮,林俞静则跟石教授、阮教授一起,飞盛海。
…………
四月茶寮,南关江水绿,山花红,欣欣向荣。
1993年的这个四月,社会上发生了两件大事。
其一,是大秋庄的倒下。这个1991年就已经坐拥16辆奔驰和100多辆各品牌进口轿车,1992年工业总产值就高达40亿的“天下第一庄”,终于还是在他们日渐狷狂起来的庄主带领下,走向了衰败。
其二,是长城公司沈太福凭借手中所谓的“高效节能电机”,历时两年,总额高达十亿的集资案,最终定性,沈太福被处死刑,执行枪决。
这两个案子本身其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