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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他们如果还看不出问题,那就不会是县长和市长了。
记者们一样清楚,但他们都是官方“可靠”的记者,否则也不会被带下来,几个人集体放低相机,扭头,观察刘副省长的表情。
刘副省长闭眼睛,一臂支着,伸手拿手指推了推自己的额头,睁眼睛。
“直接再看一次上回那个大型演示吧,水泥池稍微修复下,抽水机找出来。”说完,刘省长一拍座椅扶手,站起来,径自带头往江边走去。
表情凝重,他去再次确认上次的演示有没有问题,心情沉重,他依然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希望水变油是真的。
同时,刘副省长已经在思考善后问题了,脑子里有些乱,有些恼,但是项目如果能及时停住,大概也还不算太晚吧?他想着。
庄民裕跟上了,脚步有些不稳,但是依然跟上了。
江澈心说老庄身板果然硬朗。心情轻松了不少。
王宏没办法,依然只能跟上。
郑忻峰走前,一样跟上。
江澈不远不近地缀在一群村民后头,几个孩子跟在他身边。
王宏扭头看他。
眼神对上,江澈微笑一下,用口型说:“惊喜吧?”
王宏没看懂。
一群人走到江边位置。
“那个,刘省长,我的抽水机不在这。”王宏为难道。
“工地上没有吗?”
“没有。”
“你上次那个呢?”
“……在县招待所,刘副省长你看,要不明天我们再……”
刘副省长直接扭头冲司机道:“小赵你去,和县里的同志一起,去把王大师的抽水机拿来。剩下的同志大家搭把手,咱们帮忙把这个池子简单修复一下,请王大师演示。”
记者早已经停止拍照了,这一点,刘副省长用眼神示意过。
但是,余时平在柳将军的帮助下换了一棵树,继续拍摄。
司机点头去了,很快,车子发动的声音传来。
王宏心如死灰的站在那里。
这一刻,王宏只能寄望于水泥池已经整个破碎。
江澈往后看了一眼,王地宝和蕨菜头远远地撒腿就跑。
趁着大伙儿上手的空当,王宏悄悄靠近江澈,“救我。拿下来,你控股,我做事……”
心知肚明肯定是江澈看破的,是他搞的鬼,但是自己本身确实是骗子,有口难言,王宏能屈能伸,一点没有再遮掩。
他只是死都想不通,江澈到底是什么时候看破的,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另外目的……
“我被拆穿了,你也没办法继续保住这块地。”他终于想通了其中一点,反过来威胁道。
“是么,那就是我的事了,不劳王大师继续辛苦学雷锋。”江澈微笑着,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小平原,地基、厂房,水泥,钢材。
连同已经付款的原材料,砸进去两百多万,王宏整个肉疼不已,纠结一下,想了想,自己身上还有百多万,之前也不是没被差穿过……只要能够安然离开,换个地方,完全不怕没办法东山再起。
甚至,还可能有机会报复。
“都给你,我一声不吭。”王宏壮士断腕,哭丧着脸问:“怎么才肯放过我?你有办法设计我,肯定就有办法补救……”
江澈淡淡地点了点头。
王宏眼睛一亮,“那你救我。”
“不行啊。”江澈摇了摇头,微笑说:“咱俩之间有些事,我暂时很难跟你解释,另外,你说的有些话,我非常介意。”
“什么话?”王宏想了想,小心道:“刚刚,刚刚是我一时糊涂……”
江澈耐心说:“不是刚刚,那是一个多月前了。”
一个多月前……那会儿不是特别和谐吗?王宏愣住了一会儿,绞尽脑汁,依然没想出来。
“你跟我说,和气生财。”江澈提醒。
“这……”这王宏就想不通了。
“想不通吧,就是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你突然对我说这句话,我一下……就很想弄死你。”江澈表情诚恳地解释道。
王宏:“……”
“所以啊,不要乱跟我说话。”
王宏表情狰狞一下,“那我就拖上你们一起。”
江澈扭头示意了一下摄像机,“你不敢,以前被拆穿,进监狱,你都能好好出来,继续风生水起,就是因为从来没人给你大规模曝光……你猜我敢不敢?”
王宏整个人晃了晃。
他不知道,其实,江澈不敢。
但是不敢,也有办法收拾他。
第一百七十九章 追击盛海滩(第五更,为“温暖的侽朲”盟主加更)
人要是倒霉了,随便挑两个人,也能挑中那种敢在省长面前偷奸耍滑的“神物”。
王宏看着眼前几乎百分之八十完好的水泥池,被搬开的树枝杂草,扭头却寻不见王地宝和蕨菜头,欲哭无泪。
那俩货不可能是卧底,绝不可能,他想着。
“嗡……唰。”
水柱突然开始向池子里灌注,亦如当时那样,沉底,翻起来水汽,冒着白泡往上回涌。
众人有些错愕地朝旁看了一眼,发现曲冬儿正蹲在抽水机旁边。
她天真烂漫地抬头笑一下,手上再按,抽水机停止了工作,池里的水,此时只有不及小腿的浅浅一层。
“为什么这里还有个小开关?”带着好奇,曲冬儿手上轻轻“咔哒”一声。
然后她站起身看了看,“咦,没有水欸。”
是的,这回没有水柱,但是水泥池低处的的缝隙里仿佛开了暗阀,有少量的汽油被推挤着,流淌出来,量很少,想来是上次残余的。
王宏已经彻底不吭声了。
庄民裕忍耐不住,也顾不上什么有上级领导在场,直接抢过王宏手里的一瓶油霸,全部倒入水中。
油霸实际并非如王宏所说是“超物质”的溶解物,它就是油和肥皂之类的乳化剂混合而成的,唯一的特性,是能让水和油混在一起,难以分辨。
冬儿再按开关,水柱又一次倾泻而下,这次是水和油的注入一起启动——跟上回王宏做演示,第二次按开关时一样。
跟上次一模一样的场景,回涌的水汽不再泛白,而是变成了油的颜色,只不过色泽深度比上次浅了很多。
因为油少了。
池子里的水再一次灌注到大概七分满,曲冬儿在众人的示意下关掉抽水机开关。
“这个,还能烧吗?”有人在一片沉默中开口问了一句。
“试试吧,我来,我这正好有个烟头。”江澈第一次自然而然地站出来,因为他本身是去牵曲冬儿去的,正好在池边,干脆说:“你们大家先退后一点。”
众人依言退后了二十来米。
江澈一手牵着曲冬儿往前几米离开池边,抽一口烟,让烟头火光明亮,另一手摘下烟头,看了看,屈指,不回头直接超脑后弹去。
烟头上火光明灭,划着弧线落入水池。
“嘭。”
接近傍晚,有些昏暗的天空下,火柱再次升起,虽然不如上次猛烈,但也映得四周红彤彤一片。
一片红光中,江澈牵着曲冬儿,平静地向前走着,面无表情。
”烧起来了欸,就是好像比上次……“曲冬儿手被牵着,侧着小脸,仰头看着江澈说。
“别说话。”江澈小声打断。
曲冬儿点头,然后想回头看一眼。
“别回头,不要看。”江澈又说。
冬儿乖巧地没有回头,不过小声纳闷了一句:“为什么呀?”
江澈说:“因为我们现在这样很酷。”
说完,他矮下身,手臂穿过腿弯把曲冬儿抱起来,继续迎面走向人群。
…………
“小澈老师,很酷是什么啊?”
一直到省市领导和记者们乘车离开,配合表演的曲冬儿才顾得上问江澈。
“这个,它很难解释。”
刚刚在别人伤口上耍酷。
江老师现在有点小内疚。
庄民裕和张市长已经整个人垮掉了,刘副省长的脸色也很难看。
刚刚的这一次的试验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油烧完后,池子里还剩了大半池的水,刘副省长带来的随行人员里有人看出端倪,解释说:
“油还是油,水还是水,只是混在一起看上去好像变多了,但是点火之后真正燃烧的,依然只有油。”
另有人质疑:“不对吧,那上次为什么几乎烧干了?”
随行人员继续解释:“上次是因为混合进去的油足够多,燃烧过程中把水蒸发完了,所以看起来就像是水都变成油燃烧掉了。而这次,油少,燃烧时间短,太多水蒸发不掉,所以就剩下了这么多。”
省长身边果然还是有人才的,只不过欠一个启发,一个适合开口的环境。
最后一线希望就这么被扑灭了。
当时当场,王宏连一句辩解都没有,他知道自己不能乱说话,作为一个聪明人,趟过牢房的聪明人,他很清楚,江澈既然点明了摄像机的存在,那么,那盘记录他整个被揭穿过程的录像带,就不会被直接放出去,它会被保留,保持威胁。
当场有随行干部提出来报警。
刘副省长看他一眼,没吱声,指派两名工作人员一左一右挟持着王宏上了车。
这整个过程,没有任何人怀疑江澈在其中的作用……也许不久后,等庄民裕回过神来,会有所猜测,但是也仅仅局限于猜测而已。
“看刘省长的意思,好像不想报警啊。”郑忻峰趁人少走到江澈身边,小声询问。
江澈点了点头,这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作为一个能做到副省长的人物,做事不可能不考虑周全,既然要周全,他就不可能用“水变油”诈骗来处理王宏。
一来作为直接涉事的领导,在前期报道并未公开项目名称的情况下,他完全没必要主动往自己脸上抹黑;二,谨慎自保。
就如江澈也一样,不能直接站出来,通过水变油被揭穿的录像带去动王宏。
他甚至连早先设计让孩子们直接上台表演水变油打脸的计划都放弃了,原因同样在此。
那会打了太多人的脸,而其中有些人的脸,是不能打的。
那些人未必会护着王宏,甚至他们也恨他恼他,但是目前阶段,别人就是不能通过大范围,大规模的揭穿水变油去搞他。
若不然,王宏扑了之后,那几家大报的脸往哪放?那么多牵涉其中的专家、教授、领导的脸往哪放?
这事一个不慎,就可能引来不知哪方拐着弯的反扑。
江澈现在的“身板”,还远远扛不住这种情况,所以他不敢轻易冒险去试,留着那盘录像带,足够威胁王宏就够了。
因为真到那一步,王宏肯定首当其冲,肯定是最惨的,远比他坐几年牢更惨。
至于王宏本身,他现在脑海里的想法应该和之前被看穿,吃牢饭的那次一样,想着只要不被大范围揭穿,直接钉死,就安心进去待两年。等到出来,换个名头他依然可以东山再起。
江澈把这个逻辑简单跟郑忻峰分析了一下。
“那我现在怎么办?快点,我知道你肯定早有准备。”作为王宏唯一的合伙人,现在老郑有点着急,一是怕盛世辉煌被牵连,二是怕眼前这片小平原,这块突然掉到手里的大肥肉没那么好咽下。
“马上去起诉王宏诈骗,记住,你是受害者。金额什么的,差不多范围内随便编。”江澈说道。
“啊?”老郑懵一下,脱口而出:“不是你说的不能直接捅吗?”
这话听着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