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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啸辰摇摇头,道:“我问的不是这个,在钳夹车上那次,我还跟你说过别的,你肯定忘了。”
“别的?”杜晓迪皱起眉头,那一晚上,冯啸辰跟她讲过不少事,她也能记得其中的很多,但似乎没有哪件是和眼前的事情相关的。
“看看,唉,看来我是白费口舌了。”冯啸辰装出失望的样子说道。
杜晓迪有些心慌,她怯怯地说道:“我……,你说的话,我都记得的,就是不知道你要说的是哪句嘛,要不,你提示我一下。”
冯啸辰道:“那好,我就提示你一下。我当时跟你说了,咱们俩岁数差不多,你不要叫我冯处长,你是不是忘了?”
“……”杜晓迪措不及防,一下子就被噎住了。这句话她当然记得,可谁会想到冯啸辰居然是在追究这句话呢?她也明白,其实冯啸辰是在逗她玩,甚至可以说,是在向她暗示什么。
冯啸辰笑呵呵地转向高黎谦,说道:“高大哥,大家都这么熟了,以后你也别一口一个冯处长了,你就叫我小冯吧,怎么样?”
“小……呃,不行不行,我真是不习惯。还有,如果师傅知道我这样叫你,非得教训我不可。”高黎谦试了一下,发现自己都无法适应这种身份的转弯,于是连声告饶,表示自己还是继续称呼冯处长为好。
冯啸辰叹了口气,又转回头,看着杜晓迪,问道:“晓迪,你呢?”
杜晓迪瞪了冯啸辰一眼,然后一咬牙,一字一板地说道:“不就是让我叫你的名字吗?我有什么不敢的。冯啸辰!呼啸的啸,星辰的辰,以后我就叫你冯啸辰,谁叫你冯处长,谁就是小狗!”
“小杜……你这不是骂我吗?”高黎谦一头黑线,你们小年轻在这打情骂俏,干嘛把我绕进去啊。
杜晓迪格格笑了来,说道:“师哥,我没说你嘛。我是说我自己。他不是不想当冯处长吗,那我就成全他,就叫他的名字,看他生不生气。”
“这有啥好生气的,我这个处长是拣来的,不算数,还是听人叫我的名字更舒服。”冯啸辰笑着应道。
又喝了一通茶,冯啸辰去结了账,带着杜晓迪、高黎谦二人离开了饭馆。这顿饭,花了5万多日元,折算成人民币差不多是400块钱了。杜晓迪他们没看账单,不知道具体数目,只觉得肯定花了不少钱,心里都有些不安的感觉。对冯啸辰来说,花这么一笔钱博美人一笑,实在是太值了。
三个人重新坐出租车回到了杜晓迪他们的住处,杜晓迪看看天色,对冯啸辰说道:“冯啸辰,挺晚了,我和师哥就不留你聊天了,你早点回去吧。”
冯啸辰道:“是的,我是得赶紧回去了。嗯……对了,临走之前,我还得去见见你们房东。”
“你见她干什么?”杜晓迪诧异道。
冯啸辰笑道:“表示一下感谢嘛,这也是一种礼貌。”
杜晓迪要跟冯啸辰一道去找房东,被冯啸辰拦住了,说自己去就好。杜晓迪不明白冯啸辰的用意,也只能由他。
冯啸辰到民宿的二楼,找到房东太太。他先以中国官员的身份,就房东太太照顾了杜晓迪和高黎谦的生活一起,向她表示了感谢。双方互相说了一些客套话之后,冯啸辰换了一副郑重的表情,说道:
“多田太太,有一件事情,想麻烦你一下,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冯先生,你请讲吧,只要是我能够办到的,我非常愿意帮忙。”60来岁,长得慈眉善目的房东太太说道。
冯啸辰从兜里掏出一把钞票,递上前去,说道:“这是20万日元,我想请你在杜小姐和高先生目前的伙食基础上,给他们增加一些营养。每个月再增加5万日元的伙食费吧,等这些钱用完,我会让人再给你寄过来。”
“这是你们政府给他们增加的津贴吗?”房东太太接过钱,好奇地问道。
冯啸辰道:“也可以这样说吧。对了,杜小姐和高先生都是习惯吃面食的,麻烦多田太太经常帮他们做一些面条。还有就是要给他们增加一些肉食和新鲜蔬菜,保证他们的营养。”
“没问题,我一定会照办。”房东太太鞠着躬说道。
安排好这件事,冯啸辰重新回到楼下。高黎谦已经把刚才冯啸辰送他的那套护肤品拿出来了,他果真在里面附了一封信,并写了一个地址,请冯啸辰回国后寄给他的妻子。把这事托付了之后,高黎谦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一溜烟地跑了,把杜晓迪和冯啸辰二人留在了原处。
“你还是叫出租车回去吗?”杜晓迪低头看着脚尖,问道。
“嗯,太晚了,公交车可能也没了。”冯啸辰道。
“今天……让你花了那么多钱。”
“没事,我不是说了吗,我有点海外关系,手头还算宽裕。”
“那也不该乱花钱啊……不过,还是谢谢你。”
“吃饱了吗?”
“讨厌!就知道笑话人家!”
“我只是关心嘛,干嘛踢我……”
“你还会来吗?”
“可能没时间了,我们明天要去广岛。”
“哦……”
“回国以后,记得到京城找我……”
“嗯……你会给我写信吗?”
“呃……”
“呃什么,写不写嘛!”
“写,我写!”
……
第二百三十四章 打起来了
冯啸辰做贼心虚地回到下榻的宾馆,到自己房间放下高黎谦托他带回去的资生堂护肤品,然后来到王时诚的房间销假。一进门,见屋子里烟雾缭绕,四五名部委的官员正在抽着烟,不知谈着什么。
“王司长,我回来了……呃,各位领导,这个宾馆是禁烟的,你们在房间抽烟,弄不好要被罚款了。”冯啸辰苦笑着向众人提醒道。
“什么?罚款?”
“不会吧,抽支烟,还罚款?”
“不行不行,赶紧掐了!”
官员们纷纷把手里的烟头掐灭,又把临时用纸叠出来的烟灰缸里拿到卫生间去,撕烂了扔进马桶,冲水灭迹。这些人在国内的时候都是随便惯了,尤其是到地方上去出差,哪怕有些宾馆也有禁烟的提示,但他们也都不会当一回事。可到了国外就不同了,人家才不管你们是司局级干部,该罚款那叫一个毫不留情。
日本的消费水平高,一旦要罚款,金额估计就小不了。这钱到时候让公家出还是私人出呢?公家出吧,无名无份。如果让私人出,还不得让这干人等都吐一口老血?
“唉,都是郑斌这小子给害的!”
化工部一位名叫牛克安的副司长悻悻然地说道。人犯了错误,总是找个替罪羊,这也是人之常情了。一干官员跑到国外来,违反人家宾馆里的规定,在房间里抽烟,这种事情说出去也挺丢人的,所以牛克安需要找个理由,于是便骂开了郑斌。
“没错,不是为他们那点破事,我这会早就睡了。”来自于农业部的副司长赵丞也附和道。
冯啸辰不明就里,不过也懒得打听。这一屋子人里有4个副司长,官最小的是一位名叫潘卫华的正处长,可人家是来自于计委的,大衙门里的处长,权力不亚于职能部委里的副司长了。他自己是个小小的副处级,哪能呆在这跟大家打浑。想到此,他笑了笑,对王时诚说道:“王司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间去了,你们慢聊。”
“小冯,别走,坐下一块谈谈。”王时诚用手指了指旁边一把椅子,对冯啸辰说道。
“你们是在谈重要工作吧?我在这,合适吗?”冯啸辰假意地问道。
王时诚道:“合适,大家一直在等你呢。”
听到王时诚这样说,冯啸辰就不好再离开了。他知道肯定是考察团里有什么事情需要讨论,他自己的职务虽低,但却是代表重装办来的,也有一些发言权。王时诚说大家一直在等他,当然是客套,但至少也说明这件事与他是有关系的。他走到椅子前坐下来,用惴惴地口吻问道:“怎么,王司长,出什么事了吗?”
“郑斌和邓宗白打起来了,就在宾馆的大厅里,很多日本人都看到了。”王时诚恨恨地说道。
“啊?”冯啸辰这回是真的傻眼了。两个干部在国外当众打架,而且还被外国人看见了,这在当年可是了不得的大事件。如果被有心人拿回国去炒作一下,王时诚这个团长恐怕都得担一个“管理不当”的责任,也难怪官员们大晚上睡不着觉,都跑这抽闷烟来了。
“还是为了滨海省那套化肥设备的事情?”冯啸辰问道。
“可不是乍的!”牛克安道,“这个郑斌,也真是个大嘴巴。我早跟他说过,这些不利于团结的话,说一两回也就好了,哪能没完没了地说下去?邓宗白又不是不知道他在背地里说的那些,就是不好跟他计较罢了。现在可好,他当着邓宗白面损人家技术不行,这还能不打起来?”
郑斌是滨海省化工厅的干部,邓宗白是新阳省第二化工机械设备厂的干部,都是化工部系统的人。这两个人闹起来,脸上最难看的自然就是牛克安了。当初滨海省要建一套中型化肥设备,是化工部安排由新阳二化机承建的,最后这套设备出了质量问题,滨海省除了对新阳二化机不满之外,对化工部也颇有一些怨言。
这一次考察团出访日本,郑斌在私下里不知跟多少人讲过新阳二化机的技术不行,产品质量低劣。邓宗白因为自己的确有短处,所以也不好发作,只能闷在肚子里生气。今天,大家欢欢喜喜去逛街,邓宗白买了一套护肤品回来,准备带回家送给老婆。进宾馆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就招惹了郑斌,郑斌直接来了一句:“没错嘛,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好好做一做的。”
这句话,搁在其他场景下面,也可以认为就是一句普通的调侃,毕竟护肤品就是做面子功夫的东西。可邓宗白脑子里始终是绷着一根弦的,觉得郑斌不管说什么都是冲着他来,羞恼之下,便用手一指郑斌,喝道:“姓郑的,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面子上的功夫!”
郑斌可能还真是无意,听到这话,先是有些愕然,待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之后,他也不去辩白,反而梗着脖子道:“我说什么了?许你们做,还不许人家说吗?”
这一来可就把邓宗白彻底惹急了,他上来就是一句省骂:“姓郑的,我忍你好久了,你个鳖孙欠揍是不是!”
人家郑斌也是堂堂省厅里的处长,平日里谁敢管他叫鳖孙,听到这句,他还能不炸。这两个人都是当过工人的,体格好,骨子里也都有点暴脾气,一言不合就动起了手。等到王时诚、牛克安等一干人把他俩拉开,两个人的脸上都已经挂上了彩。万幸的就是那年月没有智能手机和互联网,否则这会俩人就已经是全球扬名了。
“我判断,郑斌那句话可能不是冲着邓宗白来的。”赵丞分析道,“这家伙平时就喜欢开玩笑,说化妆是面子工程,这在我们部里的一些年轻人那里也是经常说的,可能真不是有所指。”
王时诚道:“是不是冲着邓宗白来的,并不重要。这两个人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在这个时候爆发出来了而已。要我说,郑斌的责任是更大的,他们滨海省和新阳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