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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旁边的段梅不知所措,慌乱的拉住李隆,“你们不要骂了,俺没事的。”
李和本来拉住了要上去揍人的大壮,给弟弟英雄救美的机会,可看这架势,就知道不能善了,怕弟弟吃亏,和大壮俩人赶紧上岸。
“你老母。”一个大高个一上岸,还有几步距离握着拳头就要往李隆那边扑。
李和也刚上河提,一个助跑毫不犹豫一脚从大高个后背踹上去,高个直接趴了。
他回头又一脚朝另一个小年轻腰上踹去,趁对方一个趔趄,直接勒住对方脖子,一下子就摁地上了。李和心里还把这小年轻当孩子,可不敢下重手朝脑袋上招呼,他好歹练过,现在又是吃嘛嘛香的棒小伙,打架有技巧有力气,要是下死手,就显得一般见识了。
当然如果这几个娃没轻没重的手里有板砖,刀或者棍子,那李和就要直接往死揍了,因为十五六岁年纪也是最不忌讳后果的,只要给他们得了机会,他们真的敢脑子一热就捅人。
场面立马乱了,河里的孩子就在一旁起哄,大壮和李隆一直都是打架好手,在农村一言不合,动手打架再正常不过。
不过一圈下来,大壮下手倒是有轻重,把人放倒,踹了一脚就不再动手。李隆可就不管不顾,骑在对方一个长毛孩子身上,直接攥住拳头朝对方头部打。
李和赶紧把李隆拉起来骂道,“怎么的,还要把人打死。”
看着李隆脖子子被对方指甲划出血辣子,血也出来了,李和反而又有点心疼了,踢了一下躺在地上的长毛的腿,说道,“别趟地上装死,你只是鼻子出血了,起来。”
那长毛只得捂着鼻子起来,又看了一眼另外三个同伙,发狠说道,“这事咱们没完。”
李和气的笑了,冲四个人说道,“怎么没完,难得还要学小孩子,回家找家长告状?再说你们这可是调戏人家姑娘,也是你们先动的手,告到派出所就是流氓罪,要吃枪子,要不我陪你们去一趟派出所?”
一直站在旁边慌乱的段梅听见李和这么说,倒也不是个畏畏缩缩的姑娘,反而是个有担当的,道,“对,俺就去派出所告你们耍流氓。”
几个小年轻虽然年龄也不小了,可也没见过世面,几句话一糊弄,心里反而忐忑不安,大高个强撑着说道,“我这哥们鼻子被你们打出血了呢?”
李和也懒得和这帮小孩子计较,对方也只是年轻气盛点,倒不是多坏,也给对方台阶,“你看看我弟,这脖子上的血楞子,能轻的了?大家不打不相识,做个朋友如何?我们以后就在这桥上收黄鳝,你们也经常在这一片玩,抬头不见低头见,脸红脖子粗,多没意思。这五块钱你们拿着,带这小弟去卫生室把鼻血止住,好不?这事就这么算了?”
李隆要听给5块钱,可不乐意,喊了声,“哥。”
李和瞪了他一眼,可没搭理他。
这几个小年轻虽然是镇上的,可没正经工作,平常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踩北海幼儿园,只是鸡毛狗碎的拿个几毛钱,混个烟抽,何曾见识过这么大的钱。几个人对视一眼,也不支声,觉得对方给钱就是服软,长毛拿了钱说了声,“好吧,算你识相。”
李隆一听这话,还要上去扑,一把被李和拉住了。
四个人下河随便洗了洗,又重新穿上衣服,一抬脚就走了。
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些人,李和仰天长叹,果然是民族native。
段梅这小姑娘事后见因为自己亏了5块钱,死活要担一半。李隆哪能让心上人赔钱,黄鳝称好重,算多少钱,就给了多少钱。段梅倒是出真心,哪怕回家不好和爹妈交代。
小姑娘一走,李和说,“你要是真上心,咱家条件现在也不算差了,回头让奶奶打听下,看哪家的,找人上门相相看。”
李隆瞬间脸红的跟猴屁股一样,tooyoung。
李福成晚些时候带着两个儿子过来,听了这事,然后对李隆说道,“这事你哥做的对,你们毕竟占了便宜,这跟大壮他爹赶驴子一个道理,甩一鞭子再给个萝卜。”
第0011章 状元郎是万元户
梅雨季节也是淮河汛期,间歇性神经的暴雨,通往镇上的那条土路已经被水淹了,河沟池塘水位暴涨,所以这阶段李和都不准小五丫头出门玩,小丫头因为偶尔溜门出去,屁股也没少吃巴掌。
气温降下不少,镇上小商小贩越来越多,街道上每天也是越发热闹,人就是这样,有一个人带头,后面的人胆子就大了,桥对面都新开了一家小饭馆,说是饭馆,就是简单几个热菜和炒面。
饭馆开业那天,李和算是激动坏了,这葱油饼算是吃的都想吐了,终于可以正儿八经的喊一句,老板买单。就连水产公司门口都摆上了早点摊,结束了没早饭吃的历史。
更高兴的是,买肉不要肉票了,村里的大胖子陈永强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李和兄弟俩的刺激,居然七里八乡的跑去收生猪,做起了猪屠户,在镇上摆了肉案子,哪怕生意再好,每天都会给李和留2斤五花肉,李和终于实现了天天吃肉的梦想。
陈永强后世确实是做起了猪屠户,可没有这么早啊,李和的记忆中应该是81年左右,现在做起了猪屠户,整整提前了2年啊。
他甚至在想难道这就是他的蝴蝶效应?
他在改变自己一点点的同时,也在改变着历史。
身处在这个时代只有用心感受,才能体会到时代脉搏的细微跳动,每天的变化都是不知不觉,春风最是润物细无声。
不过这短短时间的变化,依然让李和蛋蛋非常忧伤,因为现在不止他一家朝水产公司送黄鳝,光看到的就有三户了。
其中一家的还是开着拖拉机,那是相当的拉风,比后世开宝马的还阔气,李和现在不止蛋疼,肾也疼。只能感叹聪明能人还是太多了,水产公司刚放出点风声,这帮人就能趁势而起。
要知道他做这独门生意才做了一个月啊!
更令李和惊讶的是,镇上开始多了两户人家收黄鳝,一个摆在镇子的街口,一个就摆在洪水桥的北桥头,而李和就在南桥头,两家一家守着一个桥头。
李隆和大壮自然愤愤不平,认为人家抢了自己生意,李和拉着说道,“穿衣吃饭,各凭本事,你能有啥说道的,这桥又不是咱家的。”
他也没多说,难道还和他俩解释啥是市场经济不曾。
李和只是惊讶于这个时代的传染力,自己只是放了点火药引子,想不到引线能哧溜这么长。
本来这黄鳝生意,他也就没打算做多长时间,竞争会越发激烈不说,沟里地里的黄鳝在这个季节也是有数的,只会越来越少,李和这阶段每天也就只能勉强收个4000斤,有时用不了那么多板车,只得让老爷子李福成在家歇息。
可这一个多月来,却是没有少赚,去掉所有开销,手里有10000多块钱,家里除了王玉兰不清楚具体,兄弟姐妹几个都是心里有数。
妥妥的万元户啊,就相当于“土豪”的称呼,最大面值还是“大团结”的十元版,一万元对人们来说,那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有钱了,这一家人做事的精气神立马就不一样了,向来节省的李梅硬狠下心到供销社给每人扯了2尺不需要布票的土布,一人做身新衣服。又心疼俩兄弟,风里来雨里去,天天光着脚板,又和王玉兰从早到晚纳鞋底,做起了新鞋。
像往常一样,李和几个从省城回来,刚到村口就听到人招呼,“呦,状元郎回来了。”
又遇到在村口修理自留地的潘广才,潘广才笑嘻嘻地说道,“二和,赶紧回去,你家里来客人了。你小子做了状元郎。”
嘿,李和这下心里有数了,估计是自己的大学录取通知书送到了,只记得八月份发了通知书,具体时间倒是记不清了。
这时候的高考通知书一般都是直接寄到镇上,应该还叫洪河桥公社,92年改成洪河桥镇,还跟荷兰省地界不清不楚,后来有了手机信号串网,经常多走几步路,就变成了“荷兰移动欢迎你”,漫游费被扣的莫名其妙。
还有李和这一口荷兰口音,出社会以后,被人拿窨井盖这种事情开玩笑,这锅背不起,只能积攒怒气去酒桌上复仇。
经常被这样调侃,都快把自己当成了荷兰人,要不是偶尔需要在一些表格上填户籍地、祖籍地这些资料,李和都快忘记自己是拿着帝都户口的土生土长的皖北人了,不说荷兰话的皖北人不是一个合格的帝都人。
大学进了大学,就变成了商品粮户口,还有操蛋的干部身份,你不转户口都不行,七八十年代的户口制度和今天的户口制度完全不是一回事,八十年代的户口制度直接和你的一切挂钩,你的生活,你的升学,你的工作,甚至于你的婚姻,没户口就没粮票,有钱都没用,照样喝西北风。
一到家,家里围了一圈人,纷纷嚷道,“状元郎回来了。”
李梅一把李和拉进屋,“公社的人,给你送通知书来了,大队书记在里面陪着说话呢。你注意说话,人家问了咱这收黄鳝的事呢。”
大队书记刘传奇正陪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人说话,看到进来的李和,说道,“二和,这是我们公社管宣传的何军同志,不辞辛苦,给你把大学的通知书送来了。”
刘传奇话头就掐到这,他可是久经革命战场,经验丰富的老手,要是所有的话自己一秃噜嘴全说完了,人家公社干部还屁颠屁颠来干嘛,圣旨还没宣,你就把内容提前说了,不是得罪人嘛。
李和走过去和何军握手,这位后来倒是一步一步成了县里一把手,他‘情真意切’地说道,“何干部,从公社到俺家这条道可都是烂稀泥,真是辛苦了,太谢谢您了。”
何军上身得体的穿着中山装,下身的裤脚都塞到了雨鞋里,裤子上倒是甩了不少泥巴。
何军在李和家就坐了这么一会,倒是没少了解李和,看来不光学习好,这胆子肥有能耐,不然他家这么招眼的三间大瓦房是怎么盖起来的,都说解放思想,可像这么解放的,倒是第一次遇到,他不是老旧的人,对李和不禁心生好感,于是说道,“都是为人民服务,李和同学,恭喜你成为我县理科第一名,这可不仅是你们村的光荣,也是我们公社的光荣。努力读书,以后就是国家栋梁。”
李和拿了水瓶给何军和刘传奇杯子里续了点水,笑着说道,“何干部,你不知道,俺们家,孩子多,一直光景不好,多亏了刘书记和村里乡里乡亲的帮衬,不然俺也读不了高中,今天更不会考上大学。”
刘传奇倒是笑的开心,以前没觉着李兆坤这二小子这么会说话,对着李和说道,“也是你自己争气,也替我们村争光,开学有什么困难,村里不会袖手旁观。”
说了一些话,何军就要走,看着倒不像是假客气,刘传奇和李和一家子倒也不好再留。
把何军送走,刘传奇笑着说道,“二和,你小子是个出息的,你跟家里商量下时间,摆个流水席,考学是头等事,你这也是咱李庄头一个大学生,也给大家沾沾才气,以后也能多考几个。”
李和也明白,不管什么时候这种酒席都是变相的收礼钱,关系好的会给个一块,一般的也就三毛,五毛,他倒是真不在乎这点礼钱,不过农村这点规矩,不管重生几辈子都不好推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