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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有件事被我忙忘了,到家才想起来。”
“教导员,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大事也不可能忘。”许伟忠换上拖鞋走到客厅里,看了看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睡着的妻子,顺手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机,坐下道:“下午去局里开会,散会时被闻主任叫住了,他说分局要成立文联,要把书法写得好,文采好以及像你这样懂音乐的同志组织起来,好好搞搞警营文化。让你填个表,就是个人简历、特长、艺术成就之类的。”
分局成立文联,有没有搞错!
韩朝阳对参与这些很不感兴趣,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许伟忠又说道:“刚才看手机才知道闻主任给我发了一份空白的电子表格,现在给你转发过去,赶紧填一下发给我。明天一上班我就让秀娟打印出来,连同那些报表一起送分局。”
“这么急!”
“听闻主任口气这事挺急的,可能要在春节前把文联成立起来,就算不急早填也比晚填好,省得一忙又搞忘了,到时候让领导不高兴。”
“行,现在就填。”
韩朝阳挂断电话,点开教导员刚发来的电子表格,发现这虽然算不上什么正事,但也不是很麻烦。
归纳起来就三块,第一块是姓名、性别、年龄、政治面貌、学历、职称、工作单位、职务、家庭住址、联系方式之类的,第二块是哪一年至一年在干什么的个人履历,第三块是个人的主要成就,参加过什么大赛或评选,得过什么奖之类的。
对经常给当事人做笔录的韩朝阳而言,填这些实在没什么挑战性,五分钟就能搞定。只是不知道是表格的问题,还是打开表格的软件的原因,居然只能在手机上浏览,不好在手机上直接填。
“怎么了,是不是有事让你回所里加班?”黄莹走过来问。
“不是,只是让填个表。”韩朝阳举起手机让她看了看,随即走到值班室前抬起胳膊敲敲门:“凌哥,借你电脑用一下,所里让填个东西,虽然不重要,但还挺急。”
“用吧,在这儿填还是把电脑拿出去填?”
“就在这儿吧。”
凌斌刚把电脑关了不大会儿,韩朝阳只能再开机。
想着在电脑上登陆微信,结果发现他没安装微信电脑端,正打算搜一下用网页端,QQ登陆的小窗弹了出来。韩朝阳暗想用QQ也行,先把表格存到手机里,再在手机和电脑上同时登陆QQ,然后用文件助手传一下就行,于是顺手点了个登陆。
点上去才想起这不是自己的电脑,虽然一样保存了帐号密码,不用输入,但这是凌斌的号。正准备退出来输入自己的帐号和密码,突然弹出一个该帐号在什么时候登陆过甚至异地登陆过的系统提示。
这很正常,只要用过QQ的人大多遇到过,明明没去过那个地方,QQ明明没被盗,却提示异地登陆过,应该是服务器还是线路方面的原因,具体韩朝阳也不懂。
就这么把自己的事干完,帮凌斌关上电脑。
回理大的路上,黄莹又聊起凌斌的事,说起凌斌在博客上给“张子月”写得信。
“看了让人难受,再看下去连我都会哭,你说张子月看了会是一种什么心情?”
“这是一个假设性的问题,前提是她能不能看到,她会不会去看。”折腾这么多天,累得像条狗,结果一点进展没有,韩朝阳真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我觉得她会看。”
“他在博客上写得那些信有人点击了?”韩朝阳下意识问。
“一传上去就有,不过是不是张子月点击的就不知道了,”想到博客下面的留言,黄莹忍俊不禁地说:“有的先赞一个,然后提议以文会友。有的是打广告的,推荐股票、理财,反正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
“就算张子月点开看了也很难查。”说到这里,韩朝阳突然想起刚才的事,下意识停住脚步。
“又怎么办了?”黄莹回头问。
韩朝阳啪一声拍了下手,不无激动地说:“我们可能钻牛角尖了,张子月如果想看凌斌上传到QQ空间里的最新照片,不一定非登陆她自己的QQ号,完全可以直接登陆凌斌的。她知道凌斌QQ的帐号,同样可能知道凌斌QQ号的密码!”
一惊一乍的,还以为什么事呢!
黄莹拉拉他胳膊,边走边笑道:“张子月登陆了又怎么样,QQ登陆记录又不是手机通话记录,就算你知道她登陆了,你还能帮凌斌和馨馨找着她?”
“我肯定是找不着,但不等于别人找不着。”韩朝阳越想越有道理,借口有件事儿忘了跟今晚值班的老谭说,硬是拉着黄莹来到警务室,让她在警务室里等,他却从后门跑到社区民警办公室拨通王队电话。
王建平也没睡,听完他的猜测,沉吟道:“如果她登陆过凌斌的QQ,那么她不仅知道凌斌带着馨馨去燕阳找她,而且知道你的身份,你与凌斌的关系。”
“想知道这些不用看空间里的照片,只要看看凌斌的博客就知道了,他像写日记一样,把这些天遇到的人、发生的事和做的事全写在博客里,还是图文并茂的。”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怎么才能找着人!
王建平低声道:“朝阳,你说得对,我们可能是钻牛角尖了,你先帮我们稳住凌斌,我问问技侦,看能不能对凌斌的QQ采用技术手段。如果有这个技术条件,就能搞清他的QQ号有没有被第二个人登陆,甚至能搞清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登陆的。”
第四百四十八章 何去何从
燕阳气候不太好,四季不分明,几乎没有春秋,只有夏冬,并且夏季特别热,冬季非常冷。
相比燕阳市区或丰永县城,位于丰永县西北部山区的隘口镇冬天更冷,尤其深夜,室外只达到零下十几度。
从秋天就开始封山,要封到春暖花开的季节,封山护林的这几个月看不见游客,通往隘口景区的山路上看不见几个人。
冷冷清清,许多农家乐因为没生意关门了,等过几个月有游客时再开门营业。
三嫂休闲农庄可能是景区周围唯一坚持营业的农家乐,虽然别人家都关门了没什么竞争,但同样没什么生意。
院子里一辆车也没有,不过挂在院门两边的红灯笼,却给这个冷冷清清的山村平添了几分生气。
万小霞到这儿已经快一个月了,店里没生意,连三嫂都整天跟村里的妇女打麻将,她这个“服务员”想帮忙也没得帮,只能靠看电视和上网打发时间。
她总想上网,最怕的也是上网,尤其这五六天,每看到凌斌在博客上给她写的信,每看到馨馨的照片,每想到他和女儿正在八十多公里外的燕阳找她,就心如刀绞,泪流满面。
可越是怕又越想看,一遍一遍反复看博客,每天都看到凌晨一两点,觉得凌斌和女儿应该睡了,再偷偷登陆心上人的QQ,把心上人上传的照片存到自己手机里。
“小霞,还没睡?”不知道看到了几点,外面传来魏姐熟悉的声音。
万小霞急忙擦了一把泪,起身跑过去打开房门。
“又哭了?”魏姐轻叹口气,顺势走进房间。
万小霞关上门,用哭红的双眼看着她手里的小钱包问:“今晚输的还是赢的?”
“我们玩得小,我们就是打发时间,”魏姐坐到床边,拿起一直插在充电器上的手机,回头问:“想孩子想凌斌了?”
“想又能怎么样!”万小霞再次盘坐到床上,搂着枕头吟着泪说:“有缘无份,这就是命,这就是报应。”
“什么报应,别瞎说!”
魏姐把她搂在怀里,像哄孩子似地劝道:“我被那杀千刀的气得寻死觅活的时候,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天无绝人之路!熬过去就好了,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嘛。”
“姐,我跟你不一样,我不是一个人,我有凌斌,有馨馨!他们就在燕阳,他们正在找我,找了快一个月,他们肯定快急死了!”
万小霞实在控制不住,紧搂着魏姐号啕大哭起来。
“哭吧,哭出来就好,”魏姐很同情她的遭遇,但不认同她的做法,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一边低声道:“凌斌我是见过的,像他那么好的男人真不多,馨馨是你亲生骨肉就更不用说了,反正躲着他们不是办法。”
“姐,我以前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不躲着他们我还能怎么办,张博宇那畜牲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不能连累凌斌,更不能连累馨馨。”
“惹不起咱还躲不起!”魏姐一把推开她,抓住她的双肩紧盯着她双眼说:“在抚江撞上那畜牲应该是赶巧,中国大着呢,可以跟凌斌馨馨重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就不信他能找到。”
“姐,我想过,可是你让我怎么跟他开口,难道告诉他我以前是卖粉儿的,是公安的通缉犯,被逮着就会被杀头?”
“都已经过去几年了,怎么还想着?”魏姐再次把她搂到怀里,劝慰道:“你现在不是挺好的么,不是没事么,说不定公安早忘了,别胡思乱想,别自己吓自己。”
“几十年前犯事的现在照样抓照样判,公安怎么可能忘!”万小霞趴在她肩上,哭诉道:“姐,你不知道这几年的日子我是怎么过的,真是整天提心吊胆,听见警笛心里就慌,看见警车和警察就想躲,要不是有凌斌,我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今天。”
“说这些有什么用,”魏姐暗叹口气,喃喃地说:“小霞,跟姓张的畜牲是无意中撞上的也好,是被他找上的也罢,反正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
“姐,怎么就不是坏事!”
“听我说完嘛,”魏姐轻抚着她的秀发,意味深长地说:“凌斌真心待你,你也要真心待人家,以前的事不能总瞒着他,不如这日子怎么过。”
“姐,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谁说没有的,我是这么想的,他有文化,他是研究生,懂英文会说英语,只要他愿意,你们可以带着馨馨出国,只要出去了就不用再担心被姓张的畜牲找上,一样不用再担心公安。”
“出国,远走高飞?”万小霞下意识问。
“远走高飞有什么不好?”魏姐抽出几张纸巾,一边帮她擦拭眼泪,一边笑道:“你以为我真那么好赌,其实天天跟王英凤她们打牌,是在帮你打听出国的事儿,她哥出国十几年,赚了几百万,还带好多人一起出国赚钱。”
“她哥是做什么的?”
“以前是瓦工,现在是工头,在国外搞建筑。”魏姐笑了笑,接着道:“建筑你肯定干不了,凌斌一样不是干苦力的人,但活人还能被尿憋死?只要你们能出去,肯定能站稳脚跟从头开始。”
“出国倒是好,可想站稳脚跟哪有那么容易。”
“你是担心钱不够?”
“二十万够干什么!”
“凌斌那儿不是有六十万吗,抚江那套房子卖了也能卖一百多万。你以前给我的钱,我用来开了这个农家乐,虽然一年只能做半年生意,但一年赚二三十万还是没问题的。我可以去抵押贷款,也可以把农家乐盘出去,想办法凑凑,凑个两三百万再走。”
“这怎么行,把店盘出去你以后怎么办?”
“我无儿无女,要赚那么多钱干什么。”魏姐紧拉着她手,很认真很诚恳地说:“养活自己太容易了,只要跟蔡主任说一声,我明天就能去景区上班。我什么不图,就图你们平平安安。如果你们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