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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仔杰只来得及把软鞭挑开,代锋就已经到了自己身前,两只手出手如电,爪爪不离自己的胸口和面门,黑仔杰堂堂一个双花红棍,被代锋竟然逼的连连退步,双手握着的笔架叉甚至都来不及变招反击,只能用手腕手肘极快格挡。
有一瞬躲的慢了些,黑仔杰胸口被代锋右手猛的一爪斜斜抓出长长五道爪痕,虽然没有重伤,但是皮肤全都被抓裂,此时胸口上五道伤口,鲜血淋漓颇为骇人,而代锋得手的同时,脚尖一挑地上的软鞭,双手握住鞭首鞭尾,再次如同戴了副指虎,抢攻黑仔杰。
陈泰在后面看两人交手有些按耐不住,他虽然没有见过黑仔杰,但是黑仔杰刚刚自报家门时他却听到了对方名字,也知道和群英,和胜义等等都统称和字头,算是一家,此时双方已经算是生死相搏,如果寻常街头械斗偶有死伤可能还会讲江湖道义,眼下这种环境,分明是代锋不杀宋天耀誓不罢休,黑仔杰挂掉,自己再次拦下代锋的下场恐怕也是个死字,不如狠下心两个人同时出手,杀了代锋,再谈道义。
想到这里,陈泰慢慢迈着步子握刀走到代锋身后,代锋正全神贯注一团心神的与黑仔杰交手,打的黑仔杰处于下风,此时突然听到后面有脚步声,急忙逼退黑仔杰后一个转身,瞥了眼陈泰:“二打一?”
“不杀了你,你就要杀耀哥。”陈泰刀锋指向代锋。
“怕你们两个一起上呀!”代锋手腕一翻,软鞭朝着陈泰的面门抽去,陈泰单手一刀劈开软鞭,在面前崩起一串火星!随即一个缠刀向前的动作,挥舞武士刀朝着代锋身前扫去。
嘴里也开口喊道:“杰哥!我是和群英四九仔陈泰!”
黑仔杰被陈泰刚刚提刀救场,趁机喘了几口气,这时黑仔杰总算领教到为什么这个叫代锋的家伙敢一个人就去砸自己的赌档,功夫果然强悍,如果不是陈泰打断,恐怕刚才那种攻势再持续几分钟,自己就难免气力不支,露出破绽。
可是看陈泰左肩鲜血淋漓,只用一只手握刀与代锋交手,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代锋击杀,黑仔杰又一咬牙嘴里喊了一句:“阿泰!你退开,我来!”
握着笔架叉再次朝代锋扑上,真正形成了二打一的局面。
远处,师爷辉拎着水桶把咸鱼栓身上的火扑灭,然后跪倒在地搂起身上大部分都已经烧的焦黑的咸鱼栓,用力摇晃:“阿栓!阿栓!醒醒呀!醒醒!”
也许是剧烈摇晃有了作用,也许是火焰熄灭让咸鱼栓少了痛楚,咸鱼栓吃力的把双眼睁开条缝,已经烧焦的下巴和嘴唇微微翕动:“……”
“撑住,撑住!我带你去见医生!”师爷辉双手用力把咸鱼栓横抱起来,无头苍蝇一样沿着太和街朝前走。
“告诉……宋……宋秘书,求……求他帮……帮……我照顾老婆女儿,钱,钱……钱在……”咸鱼栓在师爷辉怀里,左手努力想抬起来去摸什么,嘴里吃力的只挤出了半句话,手臂就重重的落了回去,整个人没了声息。
“阿栓!”师爷辉抱着咸鱼栓泪流满面,虽然两个人之前没有交集,虽然师爷辉会嫉妒羡慕咸鱼栓得到了宋天耀给的更多赏钱,但是同为福义兴这个大帮会里两个胆小怕事的小角色,又都在为了自己的家人而努力揾钱,让他们两个虽然短短两日,就因为同病相怜变得彼此亲近不少,像是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可是相识两日,其中一个就已经闭上眼,再也没办法睁开。
师爷辉扭头看向还在交手的三人,把咸鱼栓放到街边,抄起地上的扁担,朝着代锋扑去:“阿栓!等我帮你报仇!”
代锋正在左支右挡应付陈泰和黑仔杰,虽然他一对一时,显得占尽上风,但是两人合力斗他自己,代锋压力就成倍激增,已经从之前连环攻势变成了防守反击,连续格挡两人几招之后才能看准时机反击一招。
就在这时,师爷辉扛着扁担冲入了战团,轮圆扁担不管不顾,朝着代锋的脑袋当头劈下,代锋等扁担即将砸中头时,想要横移身体躲开,陈泰一刀已经拦腰扫来!
“呀!”代锋嘴里喝了一声,整个人铁板桥功夫硬生生把整个上半身朝后弯了下去,陈泰的刀贴着代锋衣服扫过!
“噗噗!”两声兵刃入肉的声音随着代锋的铁板桥动作响起。
代锋躲过了师爷辉的扁担,陈泰的武士刀,却没能躲过黑仔杰那对刁钻的笔架叉!
黑仔杰在代锋铁板桥弯下去的同时,一个阴毒的屈膝前探,一把笔架叉钉进代锋下阴!一把笔架叉横刺进代锋的腰部!
一击得手,黑仔杰拔出双叉朝后退去,师爷辉更是一扁担出手就没了后招,陈泰也慢慢后退几步,只剩代锋在街道中央,随着漂亮的铁板桥动作被黑仔杰刺中,身体整个扑倒在地,整个人在地上翻滚惨嚎,鲜血和灰土混杂在一起沾染在身上,比起之前动手杀咸鱼栓时的风度翩翩干净斯文,此时已经脏的如同乞丐。
陈泰收刀朝着宋天耀父亲的方向退去,师爷辉也惊慌失措的扔了扁担,不敢再看代锋,跟在陈泰身后逃一样的朝宋天耀家住的唐楼跑去,只有黑仔杰狞笑着走到仍然在惨叫翻滚的代锋面前:“无冤无仇搞我的赌档?蒲你老母!”
说话的同时,两把笔架叉狠狠捅进代锋的胸口,甚至叉尖从后背探出,直接钉进了地面!
随着心口被刺穿,代锋的惨叫戛然而止,整个人被笔架叉钉在地面上痉挛了几下,就歪倒在地上不动。
就在黑仔杰拔出笔架叉站直身体的同时,太和街街尾涌来数十人,穿西装者有之,穿长衫者有之,穿马甲者有之,形形色色,手里拿着各种斧头刀械,越过挡路的两辆计程车,为首带路的正是在会所被黑仔杰打伤的那些青年中一员,此时看到黑仔杰和他十几个手下,那青年指着黑仔杰叫道:
“就是他带人烧了杜先生家的院墙!”
随着他这句话出口,他背后足有六七十人各个举起斧头砍刀,嘴里骂着上海土白:“我册侬娘个比!瘪三,敢动杜先生!欺清帮在香港无人?裁法先生有令,把动手烧杜先生宅院的瘪三碎尸万段!砍死他!烧了和胜义所有档口堂口,赶绝和字头!”
随着这些脏话骂出口,这些人如同潮水一样朝黑仔杰和他十几个手下扑来!
“带仁伯回楼上躲起来!”陈泰看到这一幕,干脆的用手拉过宋春仁,把他推向师爷辉,让两人快点上楼。
等宋春仁和师爷辉两人进了楼道之后,陈泰单手握刀对几个手下说道:“走呀!我留下守在楼下!回去见我大佬,就话有上海人对和字头开战!”
第一三四章 打虎亲兄弟
中环差馆,蓝刚自己的办公室里,此时蓝刚站在屋内中间,摊开双手愁眉苦脸的看向对面叼着烟沉默不语的高佬成:“喂,大佬,就算你平日关照过我,我做的也够多啦?你话抄工厂,我带军装从中环跑去北角,越境帮你拉人,你话拍照,我也点头,随便拍随便照,但是我不是法官呀,我就算再懂英文,再懂拍鬼佬马屁,香港仲是讲法律的,人家让家人拿钱出来担保,做假药包装又不用吊绞架处死,大不了人家担保金缴多一些,按时出庭就得啦?你帮帮我,让人家走出差馆行不行?”
高佬成只是叼着烟不开口,蓝刚郁闷的叉着腰看向旁边从照相馆取了照片回来的盲公石:“喂,这种又臭又硬不通情理的扑街你是点能同他做十几年朋友的?做人做事一点都不考虑朋友处境,十足扑街!”
“上面让做事,阿成也冇办法。”盲公石对蓝刚说道:“想办法多扣几个罪名?”
“大哥,你以为是街上的老道(瘾君子)呀?随便扣罪名?人家好歹也是工厂主,有钱人来的,我扣他罪名?万一那扑街有钱聘几个知名大律师,我死都翻不得身。”蓝刚郁闷的在房间里转了几圈:“那老板的家人现在就在外面等着签担保,最多帮你拖半小时,半小时一定要放人。”
盲公石从墙边站直身体,叹了口气:“算啦,你找个兄弟带我去审讯房,我同那个老板聊两句吓吓他,让他把家人打发走,过几日再来担保好了,又让我做这种被人背后咒生儿子冇屁眼的事。”
“无头哥,有个自称利康宋天耀的人在外面要见成哥。”一名便衣推开门,对房间里的蓝刚,高佬成,盲公石三人说道。
高佬成听到这句话,从办公桌前看向盲公石,盲公石探手入怀,把装着刚刚冲洗出来的照片的信封递给高佬成,高佬成接在手下朝门外走去。
等高佬成出了自己办公室,蓝刚仍然不忿的对盲公石说道:“对方只是个秘书,就忙不迭出去拍马屁,我仲是侦缉队探目,都不见他给个笑脸,难道我连个秘书都不如?”
“那位秘书能让福义兴进码头。”盲公拍拍蓝刚的肩膀:“你这位差佬只能在口袋里的零用钱不够付过夜费时打给阿成,让他帮你擦屁股,换成边个,都不会给你笑脸。”
出了差馆,高佬成看到宋天耀立在门外,紧走两步把手里的信封递给宋天耀:“宋秘书,已经按你讲的搞定,这是查抄工厂时的照片,仲有,口供都已经录完,无论工人仲是老板,全都招认是章玉良安排个叫潘云明的律师吩咐他们做的,笔录文字也都照了下来。”
说完这句话之后,高佬成才扭脸看向宋天耀身后的烂命驹等人,微微皱眉:“宋秘书,你缺人用对我或者雷哥开口就是,福义兴过万人,随你拣,不好用外人来糗福义兴吧。”
江湖人对内外分的极为清楚,在高佬成眼中,福义兴既然跟了利康进码头,那利康大小事务无论轻重,哪怕是利康指使福义兴这些人跑断腿,他们这些江湖人也不会有怨言,可是对利康而言,既然已经有了福义兴帮忙做事,也就不能随意再牵扯其他江湖社团,因为那等于是落了福义兴在江湖上的脸面和招牌。
“不是我拣的,褚家安排的,下午时章家差点杀了我灭口,褚家怕我死掉,临时抽了潮勇义的人跟在身边。”宋天耀也知道这种事必须要说清楚,所以停下拆信封的动作,特意对高佬成解释了一遍。
“我帮宋秘书你揾人,论打,福义兴比我犀利的人仲有很多,这种事是福义兴分内事,用不到外人帮福义兴照看,再多人福义兴都出的起。”高佬成听到宋天耀说有人杀他灭口,脸色一变,招手就要叫自己小弟。
宋天耀一边看着照片一边说道:“不用,把海关仓库替我看好最重要,褚家让潮勇义的人跟我,我也不知是那位恩叔随口安排,仲是那位褚会长心里另有盘算,这种时候不好节外生枝,你如果有时间,帮我安排人把利康的鬼妹律师送去陆羽茶楼,仓库这几日不能有事,听到未有?”
说着话,宋天耀从口袋里取出自己的钱包,当初褚二少打借据拿来的十万块,抛开钓章玉良用掉五万,又借支给褚二少当零用钱五千块,搞定记者,照相师,雇佣人工这些又支出两万,只剩下此时钱包里薄薄一沓两万多块,有一万块仲要付自己老妈帮忙找的献花人头钱,此时再次数出三千块递给高佬成:“拿去给差佬和你兄弟饮茶,等整件事处理完,再算你那份,仲有,阿栓被火烧的很重,生死不知,生,无论汤药费几多,事后我来出,死,记得提醒我去他家,送他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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