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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直接新秀爆冷,简单来说,就是几个骑师都相信,这匹马只要比赛就有夺冠的可能,当骑师最威风是什么,自然是亲手调教出一匹新秀马夺冠,那可比直接骑一匹之前出过冠军成绩的赛马拉风的多,而且这匹新秀马一旦成为热门,那就不止是有名誉上的威风,随便暗中做做手脚,搞一搞第一第二梗颈之差的小伎俩,名次上虽然差距只是一位,但是暗中落袋的钱何止百千。
卢家的黑骑师们都想申请来驯这匹新马,卢文惠表示,马送给了女儿女婿,自己不过问,其他黑骑师还想着去和卢佩莹找机会见面时,这两位黑骑师已经头脑醒目的主动登门见褚孝信,求褚孝信给个机会,让他们来训马。
褚孝信这种事当然不会自己做主,问了卢佩莹,卢佩莹这种事当然会给足褚孝信面子,让褚孝信做主,然后褚孝信和骑师聊了几次,了解了一下马会运作,赛马机制等等,大家都是男人,何况又有褚二少这种人,自然聊天时少不了风花雪月,一聊天,褚孝信才觉得自己认识骑师太晚了,因为对面两个骑师约女人共进晚餐也好,共度春宵也好,从未付过钱。
只需要稍稍透露一些赛马内幕出来,就有无数女人扑过来任君采劼,甚至连酒店房费都是女方来付,而女方的身份也都不是那些整日在风月场里抛头露面卖笑娱人的女人,或是某个小厂主的姨太太,或是某个爱赌马的大家闺秀,甚至偶尔还有些身高腿长的白俄女人甚至英国妞,有时候想要靠马票翻身,也会对骑师暗送秋波。
这种话对褚孝信而言,简直是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褚孝信无数次夜中独自顿足捶胸,自己为什么当初没去国外学学马术,回来成为一名纵横花丛……啊不,纵横赛场的骑师。
“来了,来了。”褚孝信突然打断了三人的闲聊,低声说道:“是不是那两个靓女,哇,真是……”
宋天耀抬头望过去,餐厅门口走来两个女人,其中一个穿着偏西式的洋裙,头上戴着一顶插着翎毛的女式礼帽,脸上还遮着一副女式鎏金镜框的墨镜,脸上的妆稍稍浓了些,抿起来的红唇看起来颇为诱人,年纪大约在二十六七岁左右,带着成熟女人特有的风情。
旁边的则清清淡淡,一袭淡雅碎花连衣裙,头上带着顶宽沿的手工编织帽子,脸上带着浅笑,两人一起走了进来。
第一个看起来烈焰红唇的女人,宋天耀不认识,但是旁边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淡如菊的女人,宋天耀却认识,一心想要重现马来亚卢家荣光,内心绝没有表面看起来阳光的女人,卢元春。
……
“岑老板,刚刚我听说,你的人一直在盯着那个叫宋天耀的瘪三,这样,不需要你的人动手,我让人动手做了他,怎么样?出了事,全都算到我廖东贵头上,无论如何都不会牵连到岑老板。”
望海楼内,脸上有一块黑斑的中年人,此时与上海轮船同业协会副会长岑文清一起立在洗手间内方便,中年人看了一眼远处的下人后,这才低声对岑文清问道。
岑文清今年四十四岁,但是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十年,旁边的黑斑中年人,叫廖东贵,与岑文清一样,都是从天津起家,后来才去的上海滩立足,算是岑文清身边多年同乡同业同会好友。
此时廖东贵开口,岑文清看了对方一眼,随后一笑,系好皮带之后,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冲洗着双手,眼睛则望着镜子里的廖东贵:
“我什么都不知道,是家里的阿德与于老板家里的水叔交好,所以想要帮水叔出出气。”
“知道,知道。”廖东贵在旁边点头说道:“那我就先和于老板说一声,有事离席。”
说完,廖东贵顾不上洗手,就快步走了出去。
望着空下来的镜子,岑文清甩了甩手上的水渍,取过毛巾擦拭着双手:“老廖,可惜啊,你能听说的事,是我让人故意放出去的,怎么偏偏就是你听说了。”
……
两个黑骑师回头看了一眼,其中一名黑骑师对褚孝信说道:“戴墨镜那个是一家小银行老板的姨太太,叫雪妮,穿连衣裙的没见过,多半是她带来的女伴,雪妮和我们打过交道,不过没去过酒店,最多一起喝喝酒打打牌,至于褚先生和宋先生能不能把她们今晚抱上床,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杰哥,约了七点钟,居然这么早就到了?”叫雪妮的女人带着卢元春,在侍者的引路下走到这一桌,等侍者拉开座椅,雪妮直接坐了上去,先朝两个黑骑师一笑,随后把眼睛盯到了褚孝信和宋天耀身上。
卢元春最初看到宋天耀和褚孝信时,有片刻失神,不过随后很快面色如常的挨着雪妮坐下,雪妮翻着菜单,没有把卢元春介绍给几人,只是自顾自的翻看着菜单,嘴里和两个黑骑师寒暄,剩余的宋天耀,卢元春,褚孝信三人气氛有些尴尬,卢元春是不知道对面两个人搞什么鬼,唱哪一出戏,宋天耀和褚孝信则是此时不能承认自己的真实身份,所以明明认识,却又相对无语。
褚孝信在桌下用脚碰了碰宋天耀:“等下,你带卢小姐,我带那个雪妮。”
“喂,既然认识,不太好继续下手吧?”宋天耀把嘴巴贴在褚孝信耳边说道:“万一卢小姐告诉她朋友你真实身份,你不怕难堪?”
“所以现在你主动一些,先想办法和卢小姐对下口供,不要让我暴露。”
“这种时候你让我想办法?”宋天耀瞪着褚孝信:“众目睽睽之下怎么想?”
“我不管,我是你大佬,我只看结果。”褚孝信用手捂着额头,自己也有些尴尬地说道。
宋天耀扭头看了眼远处墙壁挂着的一副诺丁汉城堡照片,和洗手间方向,然后又看向正注视着自己的卢元春,端起桌上的白兰地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对面的卢元春:“这位小姐看起来很眼熟,不知道是不是在英国留过学?我在诺丁汉大学读过书。”
“这位先生是?我的确在英国留过学,巧了,我也是在英国诺丁汉大学。”卢元春看着宋天耀,不失礼貌的微笑开口。
“真巧,我也是诺丁汉大学毕业,因为喜欢马术才做了骑师,我是经济学。”宋天耀说着话,准备稍稍欠身帮卢元春倒一杯白兰地。
看宋天耀那架势,卢元春不动声色自己端起柠檬水,小心的控制着力道,溅出了几滴,随后站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宋天耀自己举着酒瓶尴尬的停在当场,心中赞叹一句:聪明。
就是把自己摆了一下,让自己在别人眼中成了色鬼。
第四九三章 喧嚣的竖琴餐厅(二)
雷英东咬着香烟,目光阴沉,两大船帮对峙发展到现在这一地步,他那点损失,看起来真的就只配被称为起因了,比起那些大船东码头罢运一日就损失不菲,雷英东到现在为止损失的那条小海轮和那些人手,已经不值一提。
但是在雷英东心目中,那是他一半资产和一半忠心弟兄,无数次在与大天二的正面交手中,在与驻港英国水警,海军的围追堵截中都没有死过这么多人,成百上千发迎面射来的子弹没有能要了他那些兄弟的命,反而是一颗水雷,轻轻巧巧就让他那么多弟兄葬身海底,不得还乡。
所以在雷英东心中,无论徐平盛和香港这些大小船东,与那帮上海人谈成什么结果,都与他无关,上海船帮必须有人拿命来偿,不然他都没脸去登门为死去的兄弟亲人送上抚恤金。
徐平盛在香港的名声的确大,他当初放话说赶曾春盛离开香港,雷英东不敢直接反驳,他也佩服徐平盛,不是谁都有抗战时期,亲手凿沉自己仅存两艘货船的勇气。
当初徐家百废待兴,急需资金,东亚银行吉家女儿吉剑勋正与徐平盛三儿子谈恋爱,夫妻两人定下当时结婚,为父亲用婚礼筹集资金,婚礼现场各界名流纷纷送上不菲礼金,就在在座宾客纷纷表示,徐家一次婚礼就潜龙翻身时,徐平盛开口,婚礼所有贺礼,徐家分文不收,全部捐做抗战军资,共赴国难。
让当年在场参加婚礼,看低了徐平盛的人全都哑口无言。
雷英东佩服徐平盛,徐平盛生意场上低调,但是为人做的这两件事,让雷英东觉得,徐平盛能坐到战后香港船王的位置,绝对不是偶然。
既不能落徐平盛脸面,又要帮兄弟报仇,雷英东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连续数日辗转难眠,吸烟喝酒,整个人感觉都瘦脱了一圈,每每心思用得深些,却仍旧没有头绪时,雷英东就想宋天耀这家伙如果遇到这种事该怎么办。
可是他不是宋天耀,终究没办法模仿宋天耀的行事风格。
然后,终于得到了这家伙回香港的消息,雷英东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先买了一些燕鲍翅参之类的补品,跑去了太和街宋天耀的家里拜访。
在雷英东看来,宋天耀就算回香港在忙,也要先回家报一下平安。
结果,雷英东就在宋天耀父母的陪伴下一起吃了午饭和晚饭,听着手下不时给自己传来消息,宋天耀去了澳门,宋天耀去见于世亭,宋天耀去见徐平盛,宋天耀被褚孝信接走,两人去了竖琴餐厅一起吃晚餐,手下还特意说了一句,宋天耀和褚孝信换了马会骑师的衣服。
“你消息来得怎么这么顺畅?”雷英东确定宋天耀今晚不可能回家之后,和赵美珍,宋春良两人告辞,走出英德西药行后,望着已经日暮时分的街景,涂掉嘴里还剩大半支的香烟,对自己的手下问了一句:“而且我感觉好像有点不太对?”
手下不明白雷英东的意思:“我也觉得宋天耀和褚孝信穿骑师衣服很奇怪……”
“不是。”雷英东摇摇头:“不是穿的衣服奇怪,是……你之前先说宋天耀去见澳门贺贤,去见于世亭,去见徐平盛时,身边都带着黄六,可是宋天耀和褚孝信一起走之后,黄六去了哪里?”
手下愣了一下。
雷英东看向他,目光烁烁:“宋天耀那家伙,最怕死,最看重就是他自己那条命,在于世亭家里都搞到动枪,这么大篓子捅出来,他会敢自己和褚孝信两个人大摇大摆去吃饭?如果是他自己去,我倒信可能是真的,加上褚孝信,一定是假的,宋天耀是准备用自己和褚孝信做鱼饵钓鱼。”
“钓鱼?钓什么鱼?于世亭?”
“不管钓什么鱼,肯定是上海人,不过去帮帮场子,都对不起死了的兄弟们,走了,去竖琴餐厅。”雷英东一瞬间捋清楚自己的思路,语气肯定地说道。
……
“不好意思,我也去下洗手间。”宋天耀看到卢元春离席朝着洗手间方向走去,自己也连忙起身,对着席间的四人说了一句,就匆匆追着卢元春走远。
他这一句话,让两个黑骑士和叫雪妮的女人都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雪妮皱皱眉,等宋天耀走远之后才不屑开口:
“杰哥,这两个红牌初哥是什么人?看那副急色的模样,几百年未见过女人?”
叫杰哥的黑骑士淡定开口:“刚刚的那是阿天,这是阿信,都算是我的徒弟,过两天会爆冷门,其中一匹还会是大冷门,大冷门那匹会是阿信跑,另外一匹交给阿天去跑。”
听到杰哥的话,雪妮之前冷淡高傲的脸上顿时笑颜如花,望向褚孝信的目光一下柔和起来,主动伸出手和褚孝信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