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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可以理解。毕竟是四十九亿——这样巨大的一笔财富足够让很多人为之去死。
李真表情平静地走过去,推开院门,一路直行到屋门前,再轻轻一推,门开了。
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个人。
这人长得没什么新意,就是大多数人印象当中、大富豪的那种样子——偏胖,脸色红润。头发不多,眼睛小却精光四射,带着审视的意味打量眼前的一切东西。
包括李真。
门后有一个人,能力者。来者的身后也站了一个人,能力者。
另外有四个普通人站在沙发两侧,都穿着一水儿的黑西装。李真因为他们的这种打扮而有些想发笑。不过再想一想——的确,还能穿什么呢?
如果穿花上衣和沙滩裤,就不是大富豪而是黑社会了。
他注意到来人身后的那一位看了一眼腕表,似乎是在确定自己是否是能力者。然后那人微微松了口气。
李真慢慢走过去,将手里拎着的食品袋子放在茶几上,淡淡说道:“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但这么做可不大礼貌。”
来者无礼地打量他一番,微微皱眉:“我是孙敬堂。我没见过你。”
来人坐在正对门的长条沙发上,看起来像是一家之主。于是李真打算站着,而不是坐到旁边去。至少这样可以维持居高临下的目光。
李真笑了笑:“你是心社的人?那个联名账户有你一份?”
孙敬堂没回答,而是再一次问道:“是你取的钱。账号怎么在你手上?那个小姑娘呢?”
来者不善。李真心中微微一紧。北川之前说自己在东南亚一带经营得不大好……看起来是实话。
他想了想:“冰王有事。委托我保管那个账户。但她走得急,没来得及留下你们的联系方式,我就只能用这种法子。”
孙敬堂用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看了看他,微微一摆手。
身后那个能力者就将手上的东西抛在了茶几上。
一股热流顿时冲上脑门,李真觉得自己身上的鳞甲险些就冲破了体表。
茶几上的是两套内衣。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屋子另一侧的冰柜。
孙敬堂注意到他的目光,朝门后的那个能力者努了努嘴。于是后者大步向冰柜走过去。
李真盯着孙敬堂的双眼:“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那么做。”
他的语气冷冰得像是要变成冰花、一片一片砸在地面上。但对方不为所动,只冷笑一声:“你说她走得急?”
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内衣:“这个怎么解释?手机还搁在房间里。”
这时候那个能力者的左手已经碰到了冰柜的盖子。
于是李真抬起右手,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烈焰轰的一声在那个能力者的左手上腾起。甚至没有来得及感受到痛苦、发出声音,整只手掌就已经化为灰烬。高温引燃了他一侧的衣服,肌肤上则冒出大片的水泡,又被余焰烧得炸裂开来。
能力者的惨叫声与焦臭味儿一同传来,李真身前的五个人立即从衣服里掏出枪,对准了他。
孙敬堂的脸上神色大变,脸色在惨叫声中由红变白。他看了看地上翻滚着的火人,又看了看李真,好半晌才说道:“你是。你是……”
李真没有说话。而是慢慢走到火人身边,一脚踩碎了他的脑袋,又加了把力。尸体很快就化为灰烬,整个过程不会比烧掉同等大小的一张纸更久。
然后李真才在冰柜的盖子上拂了拂,抹去上面的灰烬。
孙敬堂终于说出了那个词儿:“……你是炽天使?是李真?”
但李真应重新走回到他的面前,看了看五个人手中的枪,将目光投向孙敬堂伸手的那个能力者:“是你进了她的房间,拿出了这些东西?”
对方脸颊的肌肉抽了抽。
或许是因为刚才屋子里升腾的火焰温度太高,他的额角有汗水流出来。
孙敬堂站起身子,打脸上挤出微笑:“……误会。我没想到你真是冰王的人。之前大额取款总是要打招呼的……但也的确有过某人盗取了账号然后窃款的事件。所以这个……”
李真扫了他一眼:“闭嘴。”
孙敬堂脸色一凛。随即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似乎的确不是他现在可以掌控揉捏的。
第一百零一章项上人头
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变成如今这个局面的应当是那个能力者。
因为他之前看过自己的腕表,并且认为李真是一个普通人。其实孙敬堂也是这么想的。冰王应该不会在菲律宾惹事——这是之前的协议。
孙慕然时他的确是心社的核心成员之一。然而老冰王去世之后很多人纷纷离开,其中也包括了东南亚的几个财团掌舵人。因为他们都不大满意冰王当时的决定——将这样一个艰难传承下来的组织交给一个小女孩。
即便对方有强大武力,然而那也仅仅是个人而已。不少人相信自己更有魄力领导心社,其中也包括孙敬堂——他还是孙慕然的远亲。
双方达成的协议便是都可以借心社的名义行事,从前的联名账户也不会取消。账户里的资金一方面用来维持心社的正常事务,另一方面则是几个财团的流动资产。如果需要大额提取或转账,则需要联名账户当中的五个人一致通过,而后才可以从银行里提取出来。
另一个条件则是,北川晴明不可以在这一带发展强大武力——实际上离开了几个财团的资金支持,她也的确做不到这一点。其实是另外几个人在此处划地为王了。
到目前为止双方的脆弱协议还维持得下去——有过几次动用大笔资金的情况,但之后很快又补上了缺口,并且将部分盈利存入这个账户。财团的掌舵人为双方提供了资金,北川则为他们提供武力保障——倒不是真的需要动刀动枪,而是以心社的名义。
但是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例如孙敬堂以及另外几位一直想的就是,将这笔资金给活用出来。但四十九亿虽然很多,是合在一起很多。如果真的分了家,每个人大约只能拿到几亿。这些钱是一笔巨款,却不足以在危急时刻发挥如同四十九亿那样的巨大的力量。
东南亚经济危机的时候,这几个财团就是动用这笔钱才渡过难关。
所以说北川晴明所扮演的角色像是一个水阀——有她在,谁都没法独吞,谁都可以动用这笔钱。但如果她不管了——这几位掌舵人早晚将这资金分得一干二净。
每个人都清楚对方的心里是如何想,于是每个人都不能轻举妄动——
脆弱的平衡由此而来。
作为这个账户的户主之一,孙敬堂清楚地知道冰王被通缉了,并且来到了菲律宾。他一直在想对方何时会上门求助、自己要提出什么样的条件。却没料到账户安全码泄露——有人在不停地提款。
于是第二天看到报纸上留下的三组号码之后,他心中怒意陡然升起。这不会是那个小女孩的行事风格,必然另有其人。见到李真之后确定他似乎是一个“普通人”,于是联想不可遏制地展开——
第一个念头就是,那个小女孩昏了头,找了个男朋友,然后把那东西给出去了。
这事儿他的女儿不是没有做过——被所谓的真爱骗了钱之后寻死觅活,还上了当地报纸头条。
他毫不客气地搜索了这整间屋子,打定主意要好好问责一番。是另有其人的话他有把握让对方永远保密。如果真的是那个小女孩搞出来的蠢事的话——作为户主之一,他更不会畏惧什么“冰雪与风”之王。
虎落平阳而已。
他是这么想,也是这么做的。他身后的那个心腹也是同样的念头。
不过事情猜对了一半——
北川晴明的确被通缉、也的确将账户给了李真。
然而李真却不是“随便别的什么人”。
他是一个满心怒意无从发泄、因为悲伤而将北川晴明所留下的一切事物视作不可亵渎之物的能力者。
他还是一个王。不朽之王。
现在他冷冷地逼视对方,再一次吐出凛冽冰冷的话语:“谁,让你碰的它们。”
能力者瞥了孙敬堂一眼。
孙敬堂做最后的努力:“误会、误会。”
但于此同时他垂在身边的左手小指微微勾了勾。
保镖会意,手指微微一弹。
李真瞬间变了脸色。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关节里几乎突然多了什么东西。剧烈的痛楚随后袭来,他立即将舌尖抵上上颚,不动声色。
那是一个a级。如果没猜错的话,他的能力是隔空移物。
不是一抬手、桌上的杯子就会跟着凭空飞起来的那种“隔空移物”,而是可以将一件物体瞬间传送到另一件物体当中。就比如眼下——他的每一个关节里都卡了一枚子弹。
即便控制了自己的表情,脸色的变化依旧没有瞒过孙敬堂。他舒了一口气,重新坐回到沙发上,冷眼观瞧。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力者手中的枪口微微向下一指,示意李真坐下来。
但实际上他必定坐不下来——如果真要动,卡在关节里的子弹将会把它们彻底摧毁。最好的办法就是像一个硬汉那样、忍痛在原地站着。若是对方能再次将子弹移出来,或许还能在医院当中经过治疗勉强恢复行动能力。
能力者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提醒他一句。于是冷冷说道:“我知道你的动作很快。但我的动作比子弹更快。在你扑过来的一瞬间,下一枚子弹会出现在你的大脑里。”
李真只说了四个字。
“取死有道。”
前两个字是原地发出来的。之后两个字……
能力者是在自己的身后听到的。
下一刻,一蓬血雨哗啦啦地洒了孙敬堂一头一脸。身后保镖的头颅被李真一掌拍碎,身躯还没来得及倒下,李真就已经将它抓在手中、挡在身前——
弹雨扑面而来。他微微一缩,关节里一片脆响。但强健的肌肉维持了他的姿势,眼眸当中一抹橘黄一闪而过,破碎的骨骼疯狂再生重组,在孙敬堂恢复意识、大叫一声、弹起身子往门口扑去的时候,一切恢复如初。
于是
门口陡然爆起一片火帘,四个持枪者手中的枪械同样被烈焰笼罩,并且在他们来得及丢下之前引爆了膛内的子弹。砰砰砰砰四声响,一个人被疾飞的枪栓穿透了头颅,另外三个双手残废。
李真丢掉手里用作挡板的尸体,一跃跳过沙发。
或者三个人想要上前拦住他。但动作已经因为伤口的疼痛而走形,被他一一踹翻在地。
孙敬堂停在火焰门帘之前,脸上汗如雨下。想要勉强维持自己的体面声音却在发颤:“一切好说、一切好说……”
李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挥手收去火焰,向厨房一指。
“去打水。把火扑灭。”
又看了看三个努力爬起来的保镖:“你们也是一样。十分钟之内把这里打扫干净,不然都要死。”
孙敬堂看了看门外。
只要推门便可冲出去。然而他衡量再三,没有活命的把握。于是朝三个正从门口赶过来的司机挥挥手示意他们退去,迈着发颤的双腿挪向厨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或许是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给了他一点勇气,他颤声道:“你在被中国通缉,闹僵了对我们都没有好处。”
“有没有好处我说了算。十分钟以内门框上的火扑不灭,你们统统没好处。”
实际上一共花了半个小时。孙敬堂必然不习惯这种劳动,那三个杀手的手则都废掉了。他们撕裂衣服裹了手,一边流血一边将沙发上的血肉碎末归拢起来。想要丢进家里的垃圾桶,想了想还是明智地脱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