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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是一个十分严密的机构了,号称有八百万教徒——当然,作为记者,埃文·贝尔上一辈子对这个数字表示质疑。
科学教的教义比较复杂,简单来说,他们相信每个人都是转世轮回、不死的存在,并且按照阶梯状将教徒划分为各个等级,只有跻身最高等级的人才能实现“永生”。而实现等级的提升,就必须缴纳学费,在一艘海上航行的轮船里修习课程。
对此,埃文·贝尔觉得很有趣,为什么人们会相信,可以用钱去提升自己的“等级”,最终实现永生,这和当初秦始皇追求长生不死药是一个道理吗?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有钱人的精神世界比较空虚,也是正常的。埃文·贝尔上一辈子还专门去找了一些资料看了看,越看就觉得有趣。
科学教的教义警告说,即使是“净化”过的信徒仍然面临灵魂上的巨大危险,除非进入更高一级水平,当然费用也更昂贵。有一个泄露出来的教会价格表,十分赤果果,新招募来的人参加“劝告会”是每小时一千美元,加强者十二个半小时一万两千五百美元。
当时埃文·贝尔对心理学没有任何研究,但是他有看到心理学家的言论,这些会议都是经过缜密的设计,从人们的心理着手,让听众产生像吸毒似的精神快感,使消费者回来要求更多。这些人自己可以成为治疗师,还可以从他们招募来的新成员中提取佣金,或者参加教会工作,享受免费的听析和劝告,代价是签订被称为“千年”的劳务合同。
科学教的发展之所以如此迅速,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他们把目光集中在了社会名流身上,好莱坞明星成为了最大的靶子。汤姆·克鲁斯的第一任妻子就是科学教的成员,他也是由她引入这个教派的。
美国的一家杂志进行了一百五十多次访谈,查阅上百份法庭记录和科学教内部的材料。调查显示了一个兴盛企业的腐败画面。根据法庭文件,科学教的“灵魂术”仅1987年就有五亿零三百万美元的收入。科学教已经成为一个庞大的、向全球发展的赚钱机器。这着实吓人。
当然,如果科学教仅仅只是依靠人们的信仰和脆弱敛财,那也算不上是“邪教”,至多只是利用了心理学挣钱罢了。
重要的是,科学教违法了个人意愿,强迫加入组织并且实行非法监禁,美名其曰“净化”。在这个所谓的“净化”过程中,教徒会被拘禁起来,轻则通过禁食禁水完成“净化”,重则还有虐待施暴的情况出现。因为净化过程,前后导致了多人死亡。
2009年,“纽约时报”就爆出了惊天秘闻,科学教在一处名为“黄金基地”的地方囚禁虐待教徒。而“黄金基地”是真实存在的,有众多好莱坞明星都为这出基地录制了宣传短片。
数十年来,大部分教徒从不知道这处秘密基地。它是教会在洛杉矶东南一百五十公里外购置的地产,占地两万多亩,不仅有办公室、教堂、宿舍,还有温泉理疗、电影院和高尔夫球场。基地貌似一座温泉度假村,却由尖栅栏围绕,出入口地面装有震动感应装置,远处山坡上还有狙击手哨岗的掩体,可俯瞰整个建筑。
在“纽约时报”的爆料中,科学教前高层经理、主管教义和法律策略的拉斯本去年与法庭达成协议,出庭作证指证科学教。在这份指证中,拉斯本表示,他拒绝执行“教主”米斯卡韦奇的命令,不愿体罚不服从命令的教徒,因此在2004年被关在“黄金基地”的“洞穴”中。所谓“洞穴”是两截加宽房车车厢,里面关着八十到一百个受处罚的教徒。“他们让我们没日没夜地忏悔。”拉斯本在报告里的原话就是如此。
拉斯本还表示,米斯卡韦奇抵达“洞穴”主持受罚教徒玩抢椅子游戏。他把音箱音量调大,播放皇后乐队的“波西米亚狂想曲”,音乐停下时,没抢到椅子的教徒被送往更偏远处囚禁。游戏一直到凌晨四点才结束,为抢到椅子,教徒们彼此拳打脚踢。
当时在场的教徒沃克特——另外一名证人解释,“洞穴”里不少教徒无法与外界联系,身无分文,甚至没有任何身份证件,都害怕再遭到教会抛弃。
“纽约时报”的新闻爆出来之后,在美国掀起了惊天巨浪,对科学教的指责也达到了一个高峰,甚至让联邦调查局加入了调查。但是美国联邦法院依旧没有任何举动,对于记者的追问,都只是表示“证据不足以起诉,尚未结案”。
埃文·贝尔记得,2012年汤姆·克鲁斯离婚案爆发出来之后,风口浪尖上的科学教依旧没有被取缔,美国政府还是没有举动,但是世界各地的其他国家都戒备了起来。就算在美国当地,其实批判的声音也是一浪高过一浪,让“教徒”们苦不堪言。就埃文·贝尔个人而言,这是一个“邪教”,毋庸置疑。
虽然重生这样不可思议的非科学事件发生在了埃文·贝尔的身上,但他始终认为,一个信仰需要以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这就是完全不能相信的。
只是,没有想到,保罗·哈吉斯居然也是科学教的教徒,刚才从他的谈话中了解到,他居然在八十年代成为编剧之前,就是这个教会的教徒了。而且,前往柏林电影节寻求“撞车”的机会,也是教会的意见,果然,他遇到了埃文·贝尔,并且取得了成功。所以,保罗·哈吉斯对于教会就更加坚信不疑了。
“我觉得你真应该去了解一下情况,虽然我到现在还是没有办法参透教义,但是也许你可以做得到,你可以去看看‘戴尼提:现代心灵健康科学’这本书,这就是哈伯德的著作,也是我们教的理论基础。”保罗·哈吉斯兴高采烈地说到,他今天的情绪也有些兴奋过头了,说话的时候屡屡破音,估计明天起来声带就无法正常工作了。
什么?保罗·哈吉斯居然是来拉自己入教的,这太荒谬了……
“你还没有参透教义?那你还信?信仰不就是应该全身心投入的吗?许多人把圣经都背得滚瓜烂熟了。”埃文·贝尔似笑非笑地说到,这是他今天晚上说出的第一句完整的话,虽然舌头还是有一些不利索,但总算不再是一个个片段了。
埃文·贝尔话语里的嘲讽,保罗·哈吉斯却没有听出来,反而一本正经地解释起来,“你不能因为我不够聪明,就否定我信仰的权利。虽然我对于教义还是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我内心却领域到了哈伯德的那种精神。每次我觉得沮丧的时候,总是能够在教会里找到依靠。”说到这里,保罗·哈吉斯似乎想到了什么,看着埃文·贝尔一脸放光的表情,“对了,你不是学心理学的吗?我们的教义就是从心理学出发的,相信我,你肯定能够找到共鸣的。”
哦,上帝……埃文·贝尔觉得自己还是站在耶稣的身后比较合适,当然,玉皇大帝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我想我还是算了。”埃文·贝尔这句话说得十分利索,一点余地都没有留下,直接就拒绝了。
第1010章 过肩狠摔
“为什么不?”保罗·哈吉斯听到了埃文·贝尔的拒绝,一脸吃惊的模样,“我刚才和你说了那么多我们的教义,你难道没有感觉这一切真的再美好再真实不过了吗?”
埃文·贝尔稍微停顿了一下,眼珠子往上转了转,“你刚才不是说,你没有理解你们的教义吗?”原来保罗·哈吉斯说了那么多,都是在说这个“科学教”的事,埃文·贝尔发现自己碉堡了。
埃文·贝尔刚才脑袋昏昏涨涨的——其实现在也还是昏沉沉的,只是被这个科学教吓醒了不少,没有想到,自己也有一天成为被拉入教的一员——所以他根本没有听清楚保罗·哈吉斯在说什么,只是陆陆续续听到一些词汇罢了。埃文·贝尔还以为他是在说“父辈的旗帜”和“硫磺岛的来信”剧本的事,自己刚才脑袋里还在那转悠转悠的,想说十分佩服克林特·伊斯特伍德,也很佩服保罗·哈吉斯……没有想到,自己根本就乌龙了。原来,保罗·哈吉斯说的是这个啊,难怪听起来这么感觉绕来绕去,那么复杂。
埃文·贝尔不由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有一块三十磅重的铅块,不断拉着自己的头往下跑。耳朵边上保罗·哈吉斯尖锐的声音就好像一把锥子,一直在折磨埃文·贝尔的耳朵,“我只是没有理解我们教义最高级的那部分,你要知道,我们的教义有一个十分庞大的体系,你从基础开始了解起,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基础教义就是那本‘戴尼提:现代心灵健康科学’。”
保罗·哈吉斯似乎因为埃文·贝尔的拒绝而变得情绪有些不稳定起来,其实这也是非典型的保罗·哈吉斯,从埃文·贝尔第一次见到保罗·哈吉斯以来,保罗·哈吉斯都是一个成熟稳重的人,他并不是那种因为过于兴奋或者过于愤怒就指手画脚的人,但今天晚上,他估计也喝高了,整张脸涨得通红,那分辨不出来到底是愤怒还是恨铁不成刚的情绪,从他快速的嘴唇之中迸射出来。
“我刚才和你提过要升级对吧,等你升到最高级的时候,你才会看到哈伯德亲笔手书的最高教义,那才是最困难的部分,我说不理解的部分,就是这个部分……”保罗·哈吉斯还在怒吼着,非典型地怒吼着,完全激动。
但是埃文·贝尔却听得不是很真切,倒不是酒精又上脑了,而是他走神了。因为他觉得这事情实在荒谬,虽然他重生了,这鬼神之事还真不能像上一辈子那么铁嘴地说“我是无神论者”,毕竟他到现在也没有弄清楚自己的重生到底是时空混乱还是证明回事。但是,听着保罗·哈吉斯在这里告诉自己要有信仰,有信仰得永生……巴拉巴拉,他就是觉得很搞笑。
永生?抱歉,埃文·贝尔对这一点真的没有兴趣,甚至死后上天堂还是下地狱的事,对于他来说都没有那么真切的意义。埃文·贝尔其实觉得,人生在世太久也是一种煎熬,想象一下,百年之后,撇开身体问题不说,这个世界上该看的该玩的该体验的都已经经历过之后,生活就是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然后一天又一天,这又是何苦呢?人生的意义不在于长短,而在于活着的这段时间里,是否真的享受了人生,是否真的让自己觉得生活是有意义的,是否没有留下任何遗憾,这才是最重要的。
关于这一点,埃文·贝尔在三岁那年想通之后,就坚定不移了。这一辈子,生命的长短不重要,精彩就好;金钱的多少不重要,够用就好;经历的丰富不重要,享受就好。如果一个人为了追求永生,为了追求金钱,那么人生就会变得很“悲惨”。活了一百年,还会有另外一个一百年;挣了一亿美元,还会有下一个一亿美元……这是永远循环的命题。所以,埃文·贝尔觉得这根本没有意义。
至于净化什么的,就更荒谬了。如果真的要净化,埃文·贝尔就应该是第一个消失的人,因为他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人,真正的“他”早在上一辈子的2012年十一月十一日就挂点了。所以,埃文·贝尔对这个所谓的“科学教”真的是没有任何兴趣。
埃文·贝尔就这样看着保罗·哈吉斯的嘴一张一合,可以感觉他在说话,还可以感觉到他情绪的激动,因为脸部的神情很是丰富狰狞,但是埃文·贝尔的耳朵却没有接受到任何东西,除了风声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好像在看一部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