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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浦杰怒吼一声冲过去，眼见沾满血的匕首还要落下，赶忙把自己身体甩出去，硬是撞入到郑馨和匕首之间。
这一下刺入他左边上臂，他赶忙用力绷紧肌肉夹住刀刃，扭身一脚把张伟超蹬飞。
“雯雯——！”郑母这时才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嚎，跌跌撞撞扑到了血泊中的女儿身边。
根本不用查也知道这会儿郑馨九成九会是大厄，浦杰追悔莫及，在心里对着投影怒吼：“我新得到的技能呢，我要发动！我要让郑馨活下来！听见没有，让她活下来！”
“确认。即将支付气运。”投影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旋即传来。
“妈逼的！都给我去死吧！”张伟超靠在后墙上，手里抄着刚才趁乱捡起的鸟枪，竟然又上了一发铁砂。
浦杰破掉的衣服里露出了防弹背心，张伟超瞪着眼看了一下，举起枪就瞄准了正被母亲抱在怀里的郑馨。
“砰！”
浦杰的反应这次终于够快，他猛地转过身，扑倒在郑馨身上，近距离挡下了这一枪。
不光背后跟被铁锤砸过一样，后脖子下面都一片火辣辣的疼，他抱紧郑馨，赶忙对被吓呆的帮手们喊：“那枪上弹慢，快帮忙制住他！”
“都他妈别过来！”张伟超又摸出一把刀子握在手里，双腿夹着抢，靠窗站着还想填药装弹。
“去死吧——！”但马上，一声尖锐到有些嘶哑的号叫从浦杰身边传来，下一秒，郑馨的母亲就像离弦之箭一样，一头冲向了张伟超。
张伟超一刀刺过来，但郑母却连躲都不躲，胸口中刀的同时，双手一张抱住了张伟超，尖叫着搂住他，竟然就那么撞开窗户，一起翻出到外面。
“啊啊啊啊——！”张伟超绝望的惨叫随着一声钝响戛然而止，外面黑沉沉的世界，突兀地安静下来。
郑父已经用尽了的全身的力气冲过去，但在最后一刻，他只来得及抓住妻子的衣摆，在嘶啦一声响后，攥着手里那块破布，彻底呆住。
他颤巍巍往前迈了两步，向撞破的窗户外低头看了下去。
可下面是黑的，他看不清，看不见。
他抖着手想掏手机照亮，可摸进兜里才想起，自己被绑架了，手机早就不在身上。
他扭头看了一眼女儿，抬手擦了擦眼泪，看到浦杰正在大吼叫人打电话给120后，转身跌跌撞撞冲下了楼梯。
几分钟后，那扇破掉的窗子外，响起了一声憋闷的哽咽，如同深海之中一串小小的水泡，在浮上的过程中越变越大，那哽咽很快变成了几乎喘不上气的抽泣，旋即化为了一场嚎啕大哭。
撕下的布条扎紧了郑馨的肩，团成一团的布塞住不断流血的伤口，浦杰紧紧抱着越来越苍白的她，不停地问着一句话，“救护车来了吗？救护车来了吗？救护车……来了吗……”
终于，那宛如救世天籁一样的刺耳车笛传进了浦杰的耳朵，他抱起郑馨就往外冲去，下楼的时候甚至不小心撞倒了一个正要上来的警察。
“对不起……对不起！”他匆忙道歉，却已经顾不上回头，一口气冲出到门外，迎着救护车跑了过去，“救人！快救人啊！”
看到他和怀里郑馨的样子，下车的救护人员都吓了一跳，连忙把郑馨放到担架上，看浦杰转身就要回去，急得喊道：“你干什么去！上来，你也得去医院！”
浦杰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嵌满了铁砂，而后脖子下面那一块，应该也已经血肉模糊。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应该回去，至少，回去看看郑父，看看那个突然失去了自己老伴，唯一的女儿又生死未卜的男人。
可他往那边迈出两步，就看到了郑父。
他被两个警察护送着，快步走过来上了警车。
浦杰没有看到郑母，他退了回去，缓缓抬起腿，迈上救护车。
他知道，自己以后都不可能再见到郑母了。
有野心的人，具有他的超能力后，很可能会一路变强，最后成为一个统治世界的孤家寡人。
他没有野心，他只想和心爱的姑娘一起好好生活，所以……亲人死去的悲伤，就转移到了她们的身上吗？
他很想笑，又很想哭。
不知不觉，他身边的五个女孩，竟然只剩下沐华那个聊胜于无的亲娘，还活在这世上。而且，除了她爹之外的三个父亲，一个破产，一个重伤可能终生残疾，一个……刚刚失去了多年的结发妻子，未来如何还不可知。
浦杰伸出手臂，让医生用镊子紧张地一颗颗取下肉里嵌着的铁砂。
他不觉得痛，比这种疼深沉数倍的难过，正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喘不过气。
他要怎么弥补她们？凭他一分八瓣处处留情的爱吗？
他看向已经戴上氧气罩插上了输液管的郑馨，如果没有他，她应该会安安分分地在夏升工作，经人介绍认识一个老实本分的男人，按部就班的恋爱结婚生孩子，平平淡淡地过完此生吧。
他一直说服自己，她们跟着他，一定会比正常结婚过日子还要幸福。
可现在，就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这个借口，到底靠不靠得住。
他同时也第一次知道了，自己之前觉得已经安稳可循环的做法，到底有多么不堪一击。
一个超出他预计的马甲，就把郑馨打入到大厄的深渊，而他为此发动的新能力，还不知道会把他自身消耗到什么程度。
等等……彤彤，彤彤和他如今的气运状况，可是一体的。
他连忙用另一手拿出手机，先关掉已经录了很久的录音功能，然后闭上眼，检测了一下自己。
一个游走在大厄边缘的中厄，黑沉沉呈现在眼前。
第1012章 煎熬
老旧的急救车把郑馨和浦杰带到了县里最大的医院。
但这种程度的医疗水平根本不能让浦杰放心，他毫不犹豫夺命连环Call叫醒了黄凯，请他帮忙联系了一个市里的外科专家，承诺了十万答谢金，请黄凯连夜送人过来救命。
一番协调，靠着财能通神，他总算是把郑馨平平安安送进了手术室。
深夜手术室外的走廊，孤身一人等待的滋味，用煎熬来形容，都嫌太过保守。
可他必须承受。
幸好，他还有那么一点底气在。
他相信郑馨不会死，因为他的新能力，以从满血大福跌至底线中厄的可怕幅度，发动成功了。
因为没有机会和投影沟通的缘故，他还不知道这能力更多具体详细的信息，也不知道这消耗大致意味着什么等级的运气水平，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如果他当时没有动用这个能力，郑馨一定会死。
就那么在他眼前，因为失血过多一点点的凉透，成为尸体，化为灰烬……
他握紧双手，可手臂还是因为恐惧而无法克制的颤抖。
不知道等了多久，窗外的天边浮现出淡淡的鱼肚白，浦杰抬起头，终于看到手术室的灯换了颜色。
之前出出入入的护士医生他一个也没敢上前去问，就连后来黄凯从院长那边下来到他身边，拦着出来的人问了几句，他也没敢开口问黄凯听到了什么。
他就想知道最终的结果。
听不到那个结果，他就连闭上眼打个盹的勇气都没有。
否则，只要眼前失去光线，那缓缓流淌的浓稠血色，就会把他的视野淹没，让他连呼吸都随之停滞。
看浦杰的脸上一片煞白，黄凯拍了拍他，上前迎向了自己接来的主任，低声交流起来。
浦杰一直盯着黄凯的脸，直到看见黄凯的脸上露出一丝放松的笑意，他才从僵硬的紧绷中彻底松弛下来，双手蒙住脸，狠狠搓了两下。
“老浦，郑馨的运气可真不错。”黄凯走回来，弯腰抚着他的肩膀，笑着说道，“她没事了，虽然要住院一个多月，但绝对不会有生命危险了。怎么样，可以放松点了吗？”
“运气……不错？”浦杰已经有点害怕听到运气这个词，疑惑地问。
“嗯，最危险的那一刀差一点就伤到了颈部动脉。而且，郑馨的血型恰好县医院的血库储备很充足，主任缝合脏器损伤的时候还发现了好几处堪称奇迹的情况。任何一个没有出现，郑馨的生命都会非常危险。以现在的情况，弟妹只要在ICU度过最危险的几天，就可以转院回市里，好好养病了。”黄凯柔声安慰他说，“看来弟妹沾了老浦你运气好的光啊，我看医疗卡，弟妹今天还是生日对吧？这也是吉人自有天相了。”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一说出来，一股心酸就电流一样击穿了浦杰辛苦维持的紧绷情绪，他抬手捂住脸，蒙住了夺眶而出的痛苦泪水，哽咽道：“别说了……凯哥，别说了……郑馨今天生日，我……我却连累她没了妈妈。”
“什么？”还不知道详情也没敢细问的黄凯顿时吓了一跳，“你说……她妈妈……不在了？”
他点了点头，愧疚感再也无法克制，浑身颤抖着弯腰缩成一团，说不出话来。
上午警察来给浦杰做了笔录，他交出录音，把前后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同时明确表示，张伟超这帮人的绑架案，绝对不只是为了勒索的五十万，他们背后，也一定还有个人在操控。
幸好韩永平的脑子比较清醒，早早找人连夜控制住了那个在广场对面窥探动静的小混子，移交警方之后，所有明面上的涉案人员，全部被抓捕归案。
除了已经死掉的张伟超和连晓柏。
快中午的时候，一脸泪痕神情木然的郑父赶到了医院。
郑馨还没醒，护士刚刚为她排空尿袋，浦杰正抢过来盆子要出去倒掉，一抬头看到郑父，禁不住当场愣住。
不清楚是被绑架后的惊吓，还是失去妻子的悲痛所致，此刻的郑父，仿佛一下老了十多岁。
“去倒了吧。”他干裂的嘴唇嚅动了一下，轻声说道，“一夜没睡吧？辛苦你了。”
“应该的。”浦杰点点头，飞快跑去了外面的厕所。
回来后，他小心翼翼地把便盆放下，退后两步，看着郑父凝望女儿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站在郑父的角度，这次绑架案动机以外的事情，浦杰所做的实在无可指摘。明知道对方要杀的人是自己，他还是义无反顾赶来，拼命战斗到最后一刻，还扑在郑馨身上挡下了要命的一枪。
可动机，却是最大的怨念所在。
毕竟，他们两口子就是本本分分的小老百姓，根本不可能得罪这样的亡命徒。他们，就是被连累的无辜。
沉默到连空气都好像有些压抑，浦杰舔了下嘴唇，用嘶哑的声音说：“郑叔，对不起，这件事情，都怪我。”
默不作声了几分钟，就在浦杰都怀疑自己的话是不是没被听到的时候，郑父摆了摆手，缓缓说道：“不怪你。不能怪你。你尽力了，我们两口子，雯雯，你也保护住了。孩子她妈气性大，硬要跟人同归于尽，怎么怪得到你头上……”
“可这事终究是因我而起。是我连累了你们，也害了郑馨。”
“雯雯自己选的男人，你们既然是一对，这就谈不上连累。”郑父长长地叹了口气，悲凉地说，“我就是不知道，雯雯到底什么时候能醒，雯雯醒了，我要怎么告诉她。”
浦杰没敢说，其实，郑母舍身一跃的那一刻，郑馨还没有因失血而昏迷过去。
不如说，她就是看到了母亲那不可能有半点生机的一跳，才在沉重的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