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杨帆挑眉:“常规!你这可是狮子大开口了。一个吻合器八千到一万块,有的病人一下需要两个,又不能公费,怎么可能作为常规,让所有手术患者都用呢?”
“一两万块,说少是不少,但是跟命比起来,这钱可真不多。用上它就能不得并发症……”小唐说到这儿,见杨帆冷冷看他一眼,立马修正措辞,“……是是是,准确地说,是减少并发症。”
杨帆哼一声:“减少也得看跟谁做手术比,陆晨曦这两年术后的并发症、瘘发生率是零。”
“陆晨曦这朵奇葩不是已经给轰到急诊去了吗?您看,现在没有人抵制吻合器了吧?”
“什么叫没有人?傅院长上个月开会还说了,临床医生应该提高操作水平和诊断水平,不能离开仪器都不会做医生了。”杨帆板着脸说。
小唐不甚在意地一笑:“傅院长,昨日辉煌了吧?”
杨帆脸色缓和,微微一笑,喝了口茶。
这个时候,院长办公室里,媒体对傅博文的采访,即将开始。
傅博文有些发怔地坐在沙发上。记者们扛着摄像机来到的时候,他正在打辞职报告,就被记者堵在了办公室。这种情形不是第一次,然而这一次,当听到“我们不请自来,就是想抢这个新闻——您在移植手术上再一次创造了辉煌,尤其是这个病例,如此特殊”的时候,他感受到无与伦比的慌乱,慌乱到他只能以面无表情来努力掩盖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慌到他甚至无法拉下脸,用一个“忙”字,拒绝这个采访。
他怕,怕得好像一个马上要被行刑的罪人。
他就那样怔怔地坐着,自己也并不知道自己究竟客套了什么,应付了什么,不知不觉就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摄像机支好,随机屏幕里显示着自己紧张端坐的画面,开机键按下,机器顶上红灯亮起。
逃不脱了。
审判开始了。
他想。
然而人总还是要尝试挣扎的。溺水的人,也会本能地仰起头去寻找空气。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病人,也是一个很正常的手术……没什么可说。”
“这怎么是普通的病人呢?这是一个家庭悲欢离合的故事,这是……”
“在临床上,不讲情感故事。”
“院长,我们是报道移植课题多年的。又做了功课。从临床上,这也是个很不同一般的患者,肺静脉曾放置过支架,后粘连塌陷……”记者如数家珍地说着患者的情况。
做过功课,真的是做过功课……从前多少次的采访,从没有一个记者,能够这么详细地了解到手术内容、手术方式……傅博文心中已经是白茫茫的一片,恐惧到感觉不到恐惧,木然地问:“谁跟你们介绍过了?”
记者却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继续提问:“傅院长,听说您快退休了,这也许是您职业生涯中最后一台肺移植手术,是收官之作。据我们所知,手术中发生了意外,您当时是怎么解决的?请您一定跟我们说一下当时的细节……”
傅博文抬起头,注视着镜头,坚定地道:“当天的手术很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第8章 身世之谜
心胸外科护士台,楚珺拿着一个记满笔记的本子,对着找架子上的病历。
电话铃响,护士接起电话,听了一会儿,问旁边正在核对医嘱的年长护士:“姐,刘大夫几点进的手术室……张大夫呢?”
年长护士头也没抬地回:“刚进去半小时,张大夫去妇产科会诊了。”
年轻护士点头,拿起听筒道:“值班刘大夫在手术室,张大夫在会诊。他回来我让他去急诊。”
护士挂上电话,楚珺把病历放回去,转头试探地问:“是什么事儿啊?”
年轻护士回答:“急诊收了一个气胸病人,找心胸外科会诊。”
“能不能让我下去看看?”楚珺小心地问。
年轻护士犹豫了一下道:“嗯,也行,你去吧。”
楚珺信心满满地扭头走了。
年长护士看着她的背影,忽然问年轻护士:“急诊今天谁值班?”
“陈绍聪大夫。”
年长护士缓了口气道:“还好不是陆晨曦。”
年轻护士有点没听懂,倒是感慨道:“这楚大夫挺用功的,不是她的班,还在这儿看病历。”
年长护士撇撇嘴:“是挺用功,就是没脑子。出错最多的就是她,一份病历得返工好几回,净做无用功了。”
“是吗?看着可不像,挺精神的啊。”年轻护士意外地说。
“之前陆大夫批评她,术前信息了解不充分,这下好了,从那以后逮什么看什么,还在新来的庄大夫跟前显摆。查房的时候当着病人背书,把病人的既往病史说了一个全套,把人家吓得差点不敢手术了。”年长护士在仁合医院待得久,最看不上的就是她觉得没本事的医生,尤其是年轻漂亮的。
“啊?真的?这也有点儿太没眼力了吧……”年轻护士咂舌。
“可不么,就她这资质,要不是杨主任跟她以前认识,能选到仁合来进修?呵……”年长护士不屑地说完,起身去忙活了,身后年轻护士一脸心领神会的八卦表情。
楚珺快步来到急诊,推门走进诊室,看到一个二十来岁,高瘦斯文的男孩坐在诊室的一边,呼吸十分费力,一个文静的女孩在旁陪着他,给他擦着汗。
另一边是值班的陈绍聪,他正在给一个躺在诊床上的中学生做腹部触诊,学生母亲在旁边,拿着校服外套,一脸焦虑地看着。
楚珺开口问:“陈大夫,您叫心胸外科会诊吗?”
陈绍聪抬起头见是她,愣了一下,迟疑道:“哦……你来了啊。”但还是照规矩指着靠墙坐的男孩道:“这个病人下午打篮球的时候感觉气促,平躺休息后没有明显改善。我刚才查了下,可能是气胸,你给看看吧。”
楚珺点头,走过去,开始问诊、检查。她本就年轻,又加上相貌清丽,态度亲切,做检查的男孩子虽然说话都费劲也努力积极地配合着。
陈绍聪给那个中学生做完检查开好单子,将那对母子送出急诊后,回头见楚珺刚刚完成检查,正把听诊器摘下来,就上前问道:“怎么样?”
“是气胸,需要做闭式引流。”楚珺肯定地说。
陈绍聪略不放心地看着她问:“那……你做?”
楚珺也有点怵,犹豫道:“我……再给张大夫打个电话吧,看他回来没有。”
这时,陆晨曦的声音响起来:“准备东西,你做。”她人随声至,已经换了白大褂别了胸牌戴上听诊器,冲陈绍聪道:“得了,你回家吧。”
陈绍聪一见她,乐了:“哟,手术完了?你怎么做了八小时手术更精神了?”
“我还真亢奋了,我的精彩手术排行榜里,今天这台,能进前十!尤其是……我都好几天没摸手术刀了。”陆晨曦一说手术就满眼放光。
陈绍聪忍不住瞥了旁边的楚珺一眼,没接这话,一笑:“淡定,回到地球吧,这里是急诊科,再见。”边说边往外走。
陈绍聪走出门,陆晨曦转向楚珺,楚珺张着手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陆晨曦皱眉道:“闭式引流这种基本操作,每个住院医生都应该做好。你是外院进修的,但也工作过三年了,在你们本院从来没做过?”
楚珺战战兢兢地说:“做……做过。”
“那还磨蹭什么。”陆晨曦干净利落地说完带着他们进了看片室。看着插在片墙上刚才那个男孩的胸片,陆晨曦道:“左肺有阴影。”
“是肿瘤吗?陆老师,他三个月内两次自发气胸,会是肿瘤引起的吗?”一个跟着的实习医生问。
陆晨曦道:“肿瘤引起气胸的概率不大。但是他年纪轻,又没有任何气胸常见诱因,还是要进一步检查。”
楚珺忽然着急地说:“陆大夫,一定不会是恶性的吧?这个孩子很不容易的,他刚跟我说他家里条件不好,一直打好几份工,还不让家里和女朋友知道,这马上就要毕业,如果他……”
陆晨曦皱眉:“什么叫一定不会是恶性的?不会是恶性的我让继续检查干吗?卖药骗钱吗?我又不是杨帆……”说到这儿,她停都没停,转头对身边的实习医生撂下了一句:“你们什么都没听见啊。”
旁边的实习医生们捣蒜似的点头。
楚珺被她噎得有点尴尬,低声道:“我是说,他其实……”
这会儿护士杨羽接了个电话向门里喊:“陆大夫,急救中心电话,六岁孩子坠楼,多处骨折,休克征;还有个女的,同时坠楼和煤气中毒,救护车在路上……喂,你们多久到?”
陆晨曦立刻交代两个实习生:“准备轮床、移动监控仪器,给神经外科、骨科打电话,让影像、检验科准备。”她说着正要往外走,回头看见楚珺还傻站着看着自己,便没好气地道:“病人已经转胸外了,你作为胸外大夫已经接收。患者自发性气胸,呼吸困难,你应该立刻去做闭式引流缓解状况,然后做X光片检查排除肿瘤,明白了?快去吧。”
“真让我做啊?”楚珺还是没把握。
陆晨曦站定,伸手揪了揪她身上的白大褂:“穿着这件衣服,你不是来听病人讲故事、当知心大姐的,干你该干的事儿吧。”撂下话,她快步出门,心里不由又把楚珺连带她背后的杨帆腹诽了一番。
杨帆和小唐喝完茶就径直回家,才按开电视,就听到门铃响起来。一连三遍,隔着门都显出来人十分焦躁急促,他愣了下,看看表,略一思忖,不由自主地笑了笑,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关掉电视,缓步走过去打开门。
站在门口的,是傅博文。
杨帆似有些意外,愣了愣,边把傅博文往屋里请边说着:“傅院长,这么晚了,有事吗?快进来坐。”说着把傅博文引到客厅沙发,面带微笑,“还没吃饭吧?您先喝点水,我马上炒两个菜,您在我这儿凑合着吃点吧。”
他说着移开沙发上的电脑,请傅博文坐,傅博文却站着不动,直视着他问:“今天的记者是你安排的?”
杨帆听到这话,一脸莫名其妙地问:“记者?今天院里有采访吗?”
“电视台的记者,今天突然就来到办公室,一定要采访肺移植手术!”傅博文沉声道。
杨帆像是有点听明白了:“哦……肺移植,好事啊。”
傅博文紧紧盯着杨帆。
杨帆低头避开傅博文的目光,拿着茶杯,走到饮水机前,一边接水一边道:“电视台找到我,说要做有关这台肺移植手术的采访。我想这是好事啊,手术成功了,挽救了病人的生命,显示了咱们院心胸外科的技术水平,没有拒绝的理由嘛,所以我就让您的助理安排了采访。”他说着把茶杯递到傅博文手里,带着不解地问,“您好像……很生气?为什么?他们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了?”
杨帆带着探察的神色打量傅博文,而傅博文看着递到眼前的茶杯,想伸手去接,手却剧烈地颤抖起来。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傅博文似终于崩溃,难以克制情绪,抓过茶杯撴在茶几上,冲着杨帆满面愤怒地道:“杨帆!你究竟要干什么?”
杨帆神色十分平静。
“不是你特意安排,记者会把采访主题放在我个人身上吗?!他们很熟悉我前几次移植手术的处理方式,还问我这次有没有类似的细节!”傅博文逼近一步。
杨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