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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老者看了好一会,激动的说道,此言一出,大家更是心动,伟少双眼紧紧盯着古画,一脸贪婪之色。
石涛(1642一约1707),清代画家、中国画一代宗师。法名原济。本姓朱,名若极。字石涛,又号苦瓜和尚,、大涤子、清湘陈人等。幼年遭变后出家为僧,半世云游,以卖画为业。早年山水师法宋元诸家,画风疏秀明洁,晚年用笔纵肆,墨法淋漓,格法多变,尤精册页小品;花卉潇洒隽朗,天真烂漫,清气袭人;人物生拙古朴,别具一格。工书法,能诗文。存世作品有《搜尽奇峰打草稿图》《山水清音图》《竹石图》等。
石涛是清朝最著名的画家之一,是市场追逐的热点人物,每次真品出现都能引发一阵热烈追捧,价格屡创新高。
“赵老!您确定是石涛的真迹?”伟少突然想起什么,冷静下来问道,毕竟石涛是市场的热点人物,仿品很多,其中不乏高仿,所以一定要十拿九稳才行。
“嗯!我再好好看看细节!”老者也平静下来,拿出放大镜一点点从细节开始鉴定起来,先开始研究纸张,是不是符合当时的时代,包括旧色,装裱,腐蚀老化程度等,都能直观的帮助判定其真实年代。
然后是印章,这是鉴定古画主要的一步,古人印章都是私印,好多的大家都是篆刻高手,自己亲自刻印,留下独有的记号,以防被人做假,所以大名头的画家所有已发现的印章现在都有出版著录,为后人鉴定提供了具体依据。
最后是题跋,大致可分三类:作者的题跋,同时代人的题跋,后人的题跋。真古画而配以定人的伪跋,或伪古画而配以定人的真跋,都是常见之事。画上如有作者同时人的题跋,应当弄清楚他和作者之间的关系。这方面的情况从书画本身并不见得能知道,而须从一些题跋中去探索。收藏最讲究的事传承有序,如果是某个名家收藏过的那价值会成倍增长,比如乾隆编制的石渠宝笈,凡是被其著录其中的都受到市场热烈的追捧,一是名气效应,能被皇帝珍藏的必然是真品;二是有据可查,对其真伪有更多的保证,自然更多人趋之若鹜。
“这张画笔法老辣遒劲,流畅凝重,松柔秀拙,特别是竹叶的画法是典型的点苔技法,讲究密密麻麻,劈头盖面,丰富多彩;再看用墨浓淡干湿,或笔淡,或浓重滋润,酣畅淋漓,极尽变化。”老者边看嘴里边自言自语着,神情很是专注,越看越激动。
“赵老,您看后人仿石涛的很多,就连张大千也酷爱石涛,经过他仿的石涛可以乱真!您看?”李阳看了一会,有些担心,低声提醒道。
“嗯!还是有区别的!大千先生的笔力不如石涛厚重,线条也较光滑,这是笔法明显的不同之处。这画肯定不是大千仿,明显气质不同,石涛多年为僧,一生求仕途不得,作为前明遗民的他郁郁不得志,所以画中既有胸中一股悲愤志气,还有出世的禅意,这种矛盾才是石涛被后人追捧的魅力。”老者直起腰,淡淡的解释道。
鲁善工深深看了老者一眼,他入行时间短,人面生,不知道这个老者的身份,不过看伟少毕恭毕敬的样子,应该是本地比较有实力的人物,不过这幅画?
“老朽的看法是真迹!无论笔法还是其他细节,都符合石涛的风貌!题材也难得一见,梅的清雅和竹的傲骨相得益彰,代表当时文人的风骨气质,是石涛难得的精品!”老者又看了一会,终于缓缓说出自己的见解。
大家一片哗然,特别是伟少有些激动,拉着汪大爷到一边,小声商量着什么。
鲁善工也仔细研究着古画,还用手轻轻碰触不同的位置,眉头紧锁,心里疑惑不解。突然在看到一处梅花的时候,眼前一亮,赶紧拿出放大镜仔细辨认起来。
“这位小友,你有什么发现吗?”突然一旁的老者走近前,低声的问道。
“前辈刚才的判断小的很赞同!这张画笔法精到,符合石涛风格,不过?”鲁善工已经确定结果,不过不知道如何开口。
这是一个很得罪人的事情!现在他明显找到这画的破绽,但鉴于老者已经下的定论,而且他不知道老者的身份,现在说出结果就是赤裸裸的打脸!这传出去对老者是极大的伤害!他鲁善工不是那种靠踩着别人上位的人!
“哦?小友但说无妨!”老者好像看出鲁善工的犹豫,淡然道。
“嗯!您看看这里的梅花!我感觉不太自然,特别是这几朵!”鲁善工一看周围的人没有注意这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自己能说到的只有这里,就看老者能不能看不出来了。
“咦?这个是?”老者听了,又仔细拿起放大镜观察起来,突然脸色大变,声音高了几度。
“这么了?”伟少他们都被这声音重新吸引过来,连声问道。
“没事没事!刚才我向这位前辈讨教一些疑惑,结果好像他又发现了什么?”鲁善工见老者发现了破绽,就顺势解释着。
“这幅画有点问题!我感觉不像石涛的真迹!”老者又好好确定一下后,坚定的说道。
“怎么可能?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不少人看过都说是真迹无疑!这话不能乱说啊!”
还没等别人说话,刚才还洋洋得意,准备待价而沽的汪大爷一听,脸色不好看的辩解道。
“嘉伟,话我已经说到了!听不听就看你的!”老者抬起头,意味深长的看了看鲁善工,回身对邵嘉伟道。
“这?”邵嘉伟有点摸不到头脑,刚才不是还说真迹,自己都开始和人家砍价了,现在一转眼又成假的?这是什么情况?
“赵老!我知道您是咱们本地的书画协会副会长!又是鉴定专家!刚才我是一时口快,不过您总要告诉我为什么吧?”汪大爷也冷静下来,事到如今自己也要有个结果,干脆直接问清楚最好。
“汪老弟啊!这个我说了也不算!其实也不怕丢人,老朽我刚才也确定是真迹!不过这位小友一番提醒下,终于发现这画是仿品的确凿证据!小友你来说吧!”赵老突然回过身,对着鲁善工微微一笑,说出这番话。
“我?这?”鲁善工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老者居然如此豁达,本来自己就是不想让他难堪,结果人家自己反而说出来!全场的人都盯着自己,现在自己骑虎难下了。
“其实也没什么!我刚才听了赵老的话很好奇,自己也上前看画,结果发现在一丛梅花之间发现一个奇怪之处!请教赵老之后,结果他好像发现了什么,你们看!就是这里!”鲁善工一看,干脆说出来,让大家一起看就完了。
“这是一个字?”邬啸天手脚最快,听了赶紧用放大镜按照鲁善工所指的地方看去,结果很快发现问题。
“嗯!是个字!而且是个篆字!应该是个“谭”字!小友我说的对吗?”老者走到鲁善工身边,点点头道。
“应该是个谭字!我也是刚刚认出来!”鲁善工见老者已经发现,再隐藏也没什么意思,大方承认。
“谭?难道是民国谭敬?”李阳也看出来什么,听了老者的话,突然想起来什么,大声叫道。
“应该是谭敬的仿品!早期我也见过几张他的仿品,不过没有这样的水平!研究一番就能看出破绽,这张无论什么方面在老朽看来都是真迹无疑,要不是经过小友的提醒,这次真就是要打眼喽!”老者丝毫没有避讳,直言不讳道。
“您太客气了!我只是无意中发现了这个,运气而已!您一定也会发现的!”鲁善工赶紧谦虚着,心里也敬佩眼前这个老人的心胸。
“赵老!这个好像是谭字的图案能说明什么?”汪大爷自己也看出来,不过还是不太明白。
一看在场的大部分人还云里雾里,老者干脆解释清楚:“这个谭应该代表的是民国最大的做假集团首领——谭敬!谭敬,字和庵,斋号区斋,他的祖上是著名的广州十三行之一,主要做海外贸易,时在清朝。自祖父起定居上海,在上海汉口路小花园附近开设谭同兴营造厂,经营数十年,成为上海滩的富翁。
1939年至1949年,这短短的10年间,谭敬从一位商界新锐一下子成长为上海滩的收藏大家,与庞莱臣、吴湖帆、张珩等老牌收藏名家比肩,收藏了许多历史名作。这得力于三点:一是由于战争不断,社会动荡,收藏家为了生计开始不断出货;二是谭敬生意顺遂,财大气粗;三是他获得了近代收藏巨眼张珩先生的大力帮助,为其长眼,并因受了张珩的影响,谭敬的收藏也偏重于宋元字画。
谭敬所藏的宋、元及明初书画名迹有:宋代赵遹《泸南平夷图》、南宋赵子固《水仙图》,元代赵孟睢端善皆锻肌泛汀墩允弦幻藕显贰⒄栽肚绱ㄋ涂屯肌贰⒛哞丁队萆搅舟滞肌贰⒖戮潘肌渡暇┕省罚鞒跸年啤吨袢河晖肌贰⒔忡啤蹲允樵邮泛兔餮钜磺濉蹲允槭返取�
在张珩的指导下,谭敬后又购进柳公权《神策将军碑》、米芾《向太后挽词》、马远《踏歌行》、柯九思的《上京宫词》、夏仲昭《竹泉春雨图》、黄山谷《伏波神祠诗卷》、沈周《移竹图》等名作。
1947年端午节前夕,当时的上海收藏界翘楚谭敬找到了造假名手汤安,请其为自己收藏的元代赵孟睢端善皆锻肌犯粗聘北荆┤艘慌募春希谑翘肪刺峁┏〉亍ξ挥谏虾F砥肼�175弄2号的旧式花园洋房,并由汤安牵头,组织了许昭、郑竹友、胡经、王超群等一班人马,俱是上海最出色的造假高手,开始了近代历史上最著名的书画造假活动。
“现在不少博物馆都有他的作品,就连故宫也差一点上当,把他的作品收入其中!他可谓是近现代最大的仿品工厂!到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少仿品流落民间!他晚年几次颠沛流离,没人知道他到底作了多少伪作,这张应该就是他的得意之作!所以才留下自己的记号!”
”还有这样的牛人!真是不可思议!”邬啸天惊呼道,被鲁善工瞪了一眼,不好意思的堵住嘴。
“汪老弟!不是我拆你的台!你自己现在也看清楚了吧!”老者对汪大爷和颜悦色道。
“哎!果真如此!来我家看画的人不少,都说是真迹,这也是我祖上传下来的,看来是老人们打眼了!算了!今天多亏老哥指明,也算保住我的名声!要不真被人发现我卖的是假画,那我岂不是晚节不保!好事!好事!”
汪大爷也是个心胸开阔之人,马上调整好心情,为自己找了个台阶。
“这就对了!玩收藏的哪个不是从打眼过来的!别说是你我!就是徐邦达,吴湖帆一代鉴定大师也一样!这也是收藏的乐趣!小友!是不是?”说着赵老又看看鲁善工,还眨眨眼道。
“这样多好!大家都高高兴兴的!爷爷!站了这么长时间,能不能再喝点水啊!”这时候小蕾出来插了一句,有点可怜兮兮的对着汪大爷撒娇,她那副讨人喜欢的样子立马化解了现场气氛,大家都笑起来,汪大爷收起画,一行人又回到前厅喝茶聊天。
伟少也是很庆幸这次多亏发现的早,要不自己真要买了就吃大亏,看了看邬啸天身边的鲁善工,心里留个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