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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俊薄�
丁保国气得直咬牙,却不得不挤出一丝笑容干笑道:“这次的会议很重要,我这乡党委书记也要引起重视,所以过来听听,过来听听,这两天有些感冒,正在发毛汗呢,对了,张县长什么时候到啊?”。、
其他人也都连忙附和道:“是啊,我们也感冒了,正发毛汗呢,张县长也该到了吧?”。
刘爱民故作惊讶道:“哎呀,怎么一感冒大家都感冒啊,那可得注意啊,现在流行禽流感,染上了可是要死人的哦!哦,张县长啊,他刚刚还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在来的路上了,让我们先开会不用等他,他最后来做几点指示……”。
丁保国被刘爱民挤兑得脸红一阵、白一阵,却又不好发作,只得尴尬地假咳两声道:“是要注意,是要注意,额,既然张县长让我们先开会,那就先开会吧,等张县长来了再请他做指示……”。
看到丁保国这副吃瘪的模样,刘爱民心里简直就像是三伏天吃了冰激凌一样爽极了,意气风华地用力一挥手道:“那我们就先开会!对了,丁书记你是一把手,要不然你先说几句?”。
丁保国对这次会议毫无准备,要他发言也说不出什么,而且既然张可凡要来,那就是专门来给刘爱民站台的,他要是喧宾夺主的话不正好让张可凡找岔子吗?索性把姿态放高一点,连忙摆手道:“这次会议是你主持的,我就不发言了,你说你说,我在旁边听听……”。
刘爱民就开始了他抑扬顿挫的讲话,他也是有些水平的,讲话稿又是精心准备的,条理清楚,思路清晰,让下面的干部对他的评价也高了不少。
平时乡里开会,大家都是讲小话的讲小话,打瞌睡的瞌睡,而丁保国也是土匪作风,对这种事不怎么管,每次开会会场就像是菜市场一样,但今天因为不知道张县长到底什么时候来,要是被县长逮到开会的时候开小差那就麻烦了,所以下面的干部都听得格外认真,还煞有介事地拿出笔记本记着笔记,会场鸦雀无声,会场秩序出奇的好。
会开到一半的时候,丁保国就有些坐不住了,开始不停地抬起手腕看表,段昱就知道戏码演得差不多了,真要等会开完了再说县长不来了那就露陷了,就悄悄地溜出了会议室,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掏出手机拨通了刘爱民的手机。
刘爱民一听手机响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煞有介事地按下了接听键大声道:“张县长,您好!您快到了吧,那我这就出来接您啊,什么?您县里有急事,又往回走了啊……好,好,我一定向同志们传达您的指示,是,是,我们回龙乡保证完成这次的经济作物种植任务!”。
挂了电话,刘爱民又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对众人道:“刚才大家都听到了,张县长临时有事来不了……”见众人都流露出失望的表情,他又用力一挥手大声道:“不过张县长在电话里做了指示,这次的经济作物种植任务十分重要,大家要把它当做是一项重要的政治任务来完成,要责任到人,签订责任状,不能完成的要追究责任人的责任……”。
听到张县长不能来的消息,丁保国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很可能是被刘爱民当猴子耍了,这对要强的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在回龙乡一向只有他耍人的份,什么时候变成人耍他了!
第五章 阳奉阴违
偏生丁保国还无法拿这件事去向张可凡求证,因为那样就等于坐实了他排挤刘爱民的事实,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把苦往肚里吞了。更可气的是刘爱民通过这件事成功地在下面的干部中树立了一定的威望,虽然张小川并没来,但下面的干部可能还是会觉得刘爱民是上面有人的,这次有事没来成,没准下次还会来呢,以后肯定就不敢太落刘爱民的面子了。
所以尽管丁保国心里气得要死,却不能发作,更不能站起来立刻离开,只得强笑在那里硬坐着,这时刘爱民已经传达完了‘张县长的指示’,转头对丁保国笑道:“保国同志,我讲完了,要不你再说几句?”。
县长都做指示了,丁保国还能说什么,虽然这指示的真假无法求证,但县里的红头文件摆在那里,他总不能公开和县里唱反调,只得挥挥手道:“刚才爱民乡长说得很好,我就不啰嗦了,大家回去以后,要抓落实,抓行动,不能停留在口头上……”。
丁保国讲完几句套话,刘爱民就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转头问台下的王有财道:“时间过得真快啊,这都到午饭时间了,王主任,工作餐都准备好了吧?那好,现在散会,大家一起吃饭去……”。
为了迎接县长到来,王有财可是累了个半死,临时通知食堂加菜,还专门杀了一头大肥猪,准备了几大桌子丰盛的菜肴,现在张县长不来了,这些菜肴也不可能倒掉,只能便宜这些来开会的乡里干部和村支书了。
回龙乡很穷,招待费用卡得很紧,平时这些乡里干部和村支书也难得打打牙祭,到乡里开会碰到饭点也就在食堂吃大锅饭,能加一两道肉菜就不错了,有时连饭都捞不着,今天却是格外的丰盛,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这些乡里汉子也都是直肠子的人,酒足饭饱后就觉得这个会倒也没来开错,也难免会念念刘爱民的好,这个新任乡长也不差嘛,起码伙食开得好。
刘爱民从没像今天这样扬眉吐气,整个脸都在放光,吃饭的时候兴致也颇高,频频举起米酒杯向这些乡里干部和村支书敬酒碰杯,回龙乡民风彪悍,却最敬能喝酒的汉子,刘爱民虽然长得斯斯文文,酒量却是不差,这杯来杯去,倒是跟这些乡里干部和村支书关系拉近了不少。
丁保国憋了一肚子气,自然是吃什么都不香了,黑着脸匆匆扒了两口饭就离席了,王有财这个马屁精也赶紧匆匆跟了上去。丁保国一进办公室,就气得把椅子狠狠一摔,破口大骂道:“狗日的,把老子当猴子耍了!准备的饭菜还让刘爱民做了顺水人情,真TMD气死我了!”。
跟进来的王有财吃惊地道:“丁书记,您是说张县长要来的消息是假的?刘爱民没这么大的胆吧?”。
丁保国咬牙切齿道:“是真是假,我也不确定,总之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就算姓刘的有张县长给他撑腰又怎么样?回龙乡是我丁保国说了算!刘爱民要在我的一亩三分地里搞风搞雨,我就绝不能让他称心如意!”。
王有财有些担忧地道:“那怎么办啊?我看下面的那些干部也有些动摇了,怕得罪刘爱民后面的张县长,好些人还主动给刘爱民敬酒呢……”。
丁保国冷笑道:“今天刘爱民也只是赢了面子功夫,姑且让他得意一阵子,他不是要搞经济作物种植推广吗?我就让他搞不成!到时候完不成县里的任务,他就得吃板子!张县长也会因此对他彻底失望,不会再支持他,到时候还不是我要他圆就圆,要他扁就扁!”。
“啊,这不是等于公开和县里对着干吗?要是被县里知道了,那可不太好吧!”王有财有些吃惊地道。
“笨蛋!谁让你公开对着干了!表面上我们自然要响应县里的号召的,到时候就说老百姓不愿意种,或者说种了没长出来,再说县里搞经济作物种植也不是头一回了,哪回种出名堂了?你帮我悄悄放出话去,我正好借这次机会看看哪些人对我忠心耿耿,哪些人是墙头草两边倒的……”,丁保国阴狠狠地道。
王有财用力一拍大腿,眯着老鼠眼道:“对啊,前几年县里推广种棉花,结果棉花全让虫子吃了,老百姓意见大得很呢,只要我们悄悄在下面稍微一煽动,老百姓肯定没人愿意种,到时候看刘爱民怎么向县里交差……”。
刘爱民还处在极度亢奋中,他喝了好多米酒,也有些醉意了,走路都有些踉踉跄跄,不过却是满面红光,神采飞扬,段昱看他走路不稳,想去扶他,却被他甩开了手,有些得意忘形地道:“不…不用扶!我…我没醉!我是真高兴啊!你是没看到今天丁保国听说张县长不来了时那脸色,真是太…太精彩了!哈哈……”。
说着一屁股坐倒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语无伦次道:“小…小段,今天多亏了你出的这个鬼主意,我…我给你记头功!等我当…当了书记,我…我还要提…提拔你!”。
段昱摇了摇头,觉得有必要给刘爱民泼泼冷水了,就给刘爱民泡了一杯浓茶醒酒,正色道:“刘乡长,我觉得现在还远没到庆功的时候,今天貌似是您赢了一局,让丁保国吃了瘪,但这最多也就是赢了面子功夫,并没有真正改变丁保国强您弱的格局,更不可能撼动丁保国在回龙乡的强势地位,现在如果您去和丁保国硬碰硬,那就是鸡蛋碰石头!”。
“现在您要推广经济作物种植,还在县里签订了责任状,如果丁保国暗地里作梗,发动下面的干部群众阳奉阴违,到时候任务完不成,县里肯定会批评您,连张县长也会对您失望……”。
给段昱这么一提醒,刘爱民的酒一下子醒了,惊出了一身冷汗,连忙道:“你提醒得对!如果丁保国真这么干,不,他肯定会这么干!这任务还怎么完成啊?我怎么跟县里跟张县长交待啊?!这可如何是好呢?”。
段昱镇定地道:“事情都有两面性,这件事换一个角度看对您也是一个机会,如果您能把这件事做成了,超额完成县里给您定的任务,同时也真正能让回龙乡的老百姓得到实惠,您在回龙乡的威望肯定会大大提高,您在县领导心中的地位也会提高,张县长也会更加重视你,毕竟您是给他当过文字秘书的,您出了成绩,他也脸上有光啊!到那时候您就算还不能和丁保国分庭抗礼,起码也能和他别别苗头了!”。
刘爱民眼睛一亮,对啊,如果自己真能把这件事做成的话,张可凡肯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没准真会把自己当成心腹班底来栽培,那自己就出头有望了,不过一想到丁保国在回龙乡的强势地位,他又有些沮丧道:“唉,没用的,下面的干部根本不可能听我的,肯定会阳奉阴违,这次的任务肯定是完不成了!”。
段昱连忙给他打气道:“刘乡长,事在人为,今天的会议可以说是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下面的干部起码不会再明着和你对着干了,如果您亲自下去盯着他们,他们多少也要应付一下,而且就算他们不配合,我们可以直接去做老百姓的工作,让他们知道推广经济作物种植的好处,然后直接和老百姓签订认种协议,丁保国再强势,总不能让所有老百姓都听他的吧,最多我们辛苦一点,多到下面的村户家里去跑跑不就行了!”。
刘爱民眼睛更亮了,兴奋地站了起来,用力拍了拍段昱的肩膀道:“小段,你分析得对,你真是我的好帮手啊!我当初选你给我当通讯员没选错!以后你要多给我出主意,在我不冷静的时候要多给我泼冷水,咱们明天就下到村里去,我亲自去做老百姓的工作,我就不信,丁保国还能让所有的老百姓都听他的!”。
接下来几天,段昱就陪着刘爱民天天往下面村里跑,果然不出所料,下面的那些村支书开会的时候表态都表得挺好,吃饭喝酒的时候更是胸脯拍得山响,保证完成县里下达的任务,一回来却把这事完全抛到了脑后,根本就没当回事,见刘爱民下来督促也只是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