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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一看。
“呕——呕——”
看着自己满身的鲜血、脑浆，饶是已经见识过不少战争场面，林寒还是忍不住呕了几口，面色苍白地扶着坦克内壁。
“我刚才是怎么了？”他喘着粗气，仿佛虚脱。
“……你出了一些问题，身体，还有精神。”盖亚说道。
顿了顿，她接着说：“由于刚才的受伤遭遇，你的身体已经发生了某些根本性的改变，这点，我想你应该已经感觉到了。”
林寒默然，只是下意识地低头，看着几乎被自己用脚踹破的坦克底部。
毫无疑问，这不是人力能够做到的。即便以前的自己再强大，也远没有到这种程度——以血肉之躯破坏钢铁坦克。
林寒隐隐觉得，此时的他，在很多方面，甚至还要超过原来穿上铁幕武者的自己。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虽然伤势都已痊愈，但他的状态却并不怎么好，体重也被削弱。
力量没有变弱就是万幸，怎么还变强了？而且还不止强了一点半点。
盖亚感受到他的困惑，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想，应该是那些金属碎片起到的作用。”
林寒一怔：“你是说那些弹片还有装甲碎片？”
“是的。被炮弹击中之后，你的身体遭到严重破坏，原有的人体秩序遭到削弱，同时大量金属进入你的血肉，其中就包括为剂量很高的重金属，它们是可以诱发基因突变的。”盖亚缓缓说道。
“而生命力则可以强化、修复、稳定秩序，这样，在浓郁的生命力之中，基因突变应该只会是增益性，而不是破坏性的。因为只要是破坏性的突变，都必然会被生命力抹平。”
林寒有些迟疑地说道：“也就是说，由于生命力、金属、受伤的共同作用，我的身体发生了一次增益性的基因突变？”
“应该是这样，当然，变化这么大我也很惊讶，你可以化验一下自己现在的身体组织样本，看看到底发生了哪些改变。”
盖亚想了下，又说道：“我估计的话，应该是你身体的元素丰度发生了重大改变，尤其是金属元素丰度的提高，才造成了你现在的惊人力量……”
“还有权限能力的扩大，由于你身体的一系列改变，对权限能力的掌握也将不同，我也会对此做出相应的调整。”
林寒想起来，刚才他招来黑鹰雕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一些不同。现在仔细感知一番，各种权限能力的操作范围，确实都扩大了一些。
“那你说的精神问题是指？”他问道。
盖亚沉默了一会：“对于人类的精神世界，我的理解十分有限，但我大概能感觉到，你的心理状态一直……不怎么好。”
第459章 无解的问题
“人类有一些关于需求层次的理论，如马洛斯需求层次理论，一直以来，你的生存与自我实现需求都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但随着你内心的日趋封闭，人际需求的空洞却变得越来越大。”盖亚缓缓说道。
“你能坦诚相见的只有我……但我不是人类，甚至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生灵，对人际需求知之甚少，也帮不到你什么。”
林寒闻言沉默。
诚如盖亚所言，尽管他拥有正常人十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能够干涉世界局势的强大权力，衣食无忧，也几乎没有人比他更成功。
但他的人际需求始终处于枯涸的状态，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正常的人际关系。
这些年来，随着林寒奇迹一般的崛起，过去的同学、同事、朋友，不管以前关系怎么样，全都对他笑脸相迎，经常有意无意地亲近。
当曾经一起逃课上网打架的死党，见面称他“林总”的时候，林寒的内心是有些凉的，但他还是一脸笑容地握手问好，礼节周到。
更让他感到无力的是，虽然过去的许多朋友们纷纷变成他的依附者甚至是谄媚者，他却并不能也不愿对此做出纠正。
当别人对你表现出卑微的时候，你很难再和他平等地交流。在浩大的现实沟壑面前，人们曾经笃信的情感实在是太过脆弱。
更何况，林寒也无法与人坦诚相待。不管是盖亚的秘密，还是他与各种政治问题的纠葛，都让他必须保持冷漠的“孤家寡人”的姿态，从不深言。
以至于，他甚至会觉得自己虚伪，尤其在面对媒体的时候，那娴熟的语言技巧让他自己都感到几分厌恶。
他曾想过放纵，但理智告诉他，所谓放纵，不过就是一种自欺欺人式的放弃，除了失控的局面，什么都不会带给他。
哪怕一丁点的放纵都是绝不可能的，于是林寒只能保持沉默，保持封闭，保持虚伪。
与罗萱的相处，是现在唯一能让他感受到些许安宁的关系，但……
“你在内心积压了巨大的阴霾，它每时每刻都在冲击着你的理性，逼迫着想要你去宣泄，所以你的心理状态一直都是紧绷、封闭，甚至是咬着牙的。”盖亚继续说道。
“破坏欲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之一，现在，基因突变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力量，却也让你的心态出现了失控。”
林寒坐下来，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时无言。
他知道自己在人际方面存在很大的问题，但尽管如此，他却完全找不到解决的办法，甚至常常觉得这根本就是无解的。
尝试建立一个亲密关系？
且不论他建立亲密关系要付出多少努力，即便建立起来了，又该如何去维护，如何从中获取内心的安宁？
蟪蛄不知春秋，朝菌不知晦朔。
对林寒来说，亲密关系带来的安全感，就无疑是一种超出经验范畴的事物，是完全无法推理、揣测甚至想象的存在。
他完全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可以适应极度亲密的人际关系。如果照常理推断，答案应该更可能是否定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下定决心，发誓无论如何也要建立起一个无比亲密的人际关系……又该去和谁建立呢？
这似乎是个无解的问题，但他偏偏又是人，一种群居动物。
他缺少建立、处理亲密关系的条件，却也没有免疫孤寂的超脱本领。
不能像凡人那样安逸开怀，也不能像“神灵”那样无喜无悲，“半神”大约是宇宙中最悲凉的一种存在，而毫无疑问，此时的林寒距离“半神”又更近了一步……
由于这次基因突变，他的各方面能力都获得巨大的增益，权限能力的操作半径也随之翻了倍。
生命权限的覆盖范围，此时已经超过十二万平方公里。
当然，即便范围没有扩大，林寒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己方的大部队马上就要赶过来了。
他不由微叹，心道还是稍微收拾一下吧。
这一会的功夫，坦克里另外一名身受重伤的幸存叛军已经断了气，所以他也没理会，直接就从坦克出来，然后跑进叛军营内找来许多弹药、手雷、炸药、汽油等物。
在林寒如今的超凡神力之下，动作自是十分迅速，很快就搜刮出来一大堆。
将这些东西集中堆到敌人指挥部、物资仓库、士兵聚集处等位置，再设了几个简易的定时引爆装置，林寒便带着自己破碎的装甲，往初始地点跑去了。
跑得稍微远些，他就将附近所有人的昏迷状态解除。
大约十秒钟之后。
“轰——轰——轰……”
接连几声巨响从叛军阵营中响起，地动山摇，附近的林中惊起阵阵飞鸟。
……
“呃……”杨瑞感受到地面传来一阵轻微颤动，有些迷茫地睁开眼睛。
“嘀嘀嘀！”铁幕武者装甲的智能系统接连几声响，随即熟悉的声音传来，“由于你的昏迷，以及队友的失联，装甲已自动返回初始地点……”
“昏迷！自动返回！”杨瑞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脸色不由大变，连忙看向四周。
只见在他的身旁，赫然正站着一二三四……八个铁幕武者，算上他是九个人，少了一个。
林总！
杨瑞脸色苍白，连忙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林总呢？！”
其他八个队员也很茫然无措，搞不清楚状况。
“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昏了过去，然后听到有爆炸声，就又清醒过来了。”
“奇怪……”
“对了，我记得刚才林总好像被炮弹炸飞了！”
“等等，林总的信号好像已经消失了！”
很快众人就意识到问题所在，纷纷慌了。
“队长，现在可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回去找一下林总，万一林总要是……”
“不用找，我没事。”就在这时，一个淡淡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却是林寒正穿着一身叛军服装朝这边走来，一手还拖着个用衣服做裹的大布包，在地上滑动时叮叮当当响个不停，似乎装了许多金属物件。
杨瑞又惊喜又困惑：“林总……您没事？”
林寒默然地点下头，然后就径直提着大布包上了车，最后丢下一句：“我先回去了。”
说罢，他便开着车离开此处，仿佛对一切都懒得再解释了……
第460章 身体的变化
没有任何意外地，锡那罗亚叛军联盟在佩里斯科被万象杀得大败，伤亡惨重，丢盔弃甲。
几天之后，万象安全与墨西哥政府军乘胜追击，挥师北上，进攻叛军大本营乔伊什。
在乔伊什，叛军表现出了破釜沉舟的架势，然而刚交战没多久，他们就再次被万象击溃，一路败北，最终退守索诺拉州，继续负隅顽抗。
至此，锡那罗亚叛军联盟的地盘只剩下墨西哥西北角的索诺拉州一地，紧挨着美国的亚利桑那州。
或许是因为元气大伤，退守索诺拉州之后的叛军，突然变得十分老实，头目乔奎恩·杜斯曼也不声不响，再不对万象安全“放狠话”了……
佩里斯科一战，成为墨西哥毒品战争中最传奇、知名度最高的一场战役，甚至被许多人视为“载入史册的战役”。
之所以会这样，并不是因为万象安全完胜了佩里斯科的锡那罗亚叛军联盟。
事实上，但凡有点见地的人都知道，凭借一帮臭名昭著的毒贩、黑帮，锡那罗亚叛军联盟能偏安一隅就算撞大运，战胜万象是绝对不可能的。
真正让佩里斯科战役名声大噪的原因有三，一是据说在这场战役中，万象集团董事长林寒也亲自上阵并且负了伤，虽然消息一出就被万象集团否认，但相关的传闻却一直都有。
第二点则是佩里斯科战役的过程颇为诡异，不管是万象安全还是墨西哥军队，又或者是锡那罗亚叛军联盟，全都不能清楚明白地把此战经过完整地复述一遍。
唯独一场爆炸被各方反复地提到，但说辞却各不相同，有的说是叛军弹药库意外起火，有的说是万象偷袭了弹药库，还有的说是叛军中出了个叛徒……
以上两点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的爆炸性消息，当属铁幕武者装甲的亮相无疑。
一开始，只是网上流传出零零星星的影像资料，在视频、照片中，乃有十名钢铁战士在枪林弹雨中横冲直撞，轻松摧毁了叛军几十辆土造坦克以及六辆M60，看上去就像科幻电影一般。
这些影像资料一出来，就在网上引起了人们的热议，信者有之，质疑是特效的也有许多。
但没过几天，万象实验室就公开表示，称已研制出具备实战价值的动力装甲也即铁幕武者I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