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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名下有一个大型印刷工厂，全市的作业本、试卷、习题册等基本都是出自这里。
由于这个印刷厂的存在，县中学生的草稿纸都是论斤发放，极尽土豪之格调，羡煞旁校学生。
林寒来到母校门前，一时有些失神，却是不禁回忆起了以前在这里上学的日子。
他今天前来青林县中，为的就是争取县中印刷厂的印刷污水。
虽说印刷厂的污水一般不多，但毕竟规模和影响力在那里，只要推销成功，必定可以打出名气。
而他之所以首先来这里，除了因为县中是他的母校之外，另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林寒进入学校，找了个学生：“这位同学，请问你知道在哪里可以找到吴项主任吗？”
“吴项主任？”高中生闻言一愣，“你说的是吴副校长吧？他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二楼。”
前年还是年级主任，现在已经成副校长了？
五叔升官够快的啊。
吴项是他的高中班主任，人送外号五叔，自称五哥，别称五阿哥，又称小五子。。。。。。名号多不胜数。
这位吴老师，是林寒人生中遇到的个性最突出的两位老师之一。非常凑巧的是，这两位老师的风格正好相反，一正一奇，一刚一柔。
五叔毫无疑问就是奇、柔的那一个，其为人和蔼可亲，却又相当腹黑，无原则护短，却又极善权谋，手腕老练。
从他短短几年就混到副校长的位置就能看出来，这家伙绝对是个搞政治的料，当然，人家的教学水平也不一般，带的班级也都是年级靠前。
关于这位吴老师，有两个典型不得不说。
一是此人收钱不办事，若有家长送礼照收不误，从不勉强自己，但班级纪律却一如既往，不偏不倚，两头都能稳稳拿住。
二是五叔最富盛名的无原则护短，不管自己的学生犯了什么错，别人都绝对不能插手，升官之后更是堂而皇之地对自己教过的所有学生宣称“有事找五哥”，而且说到做到。
他一手调教出来的县高考状元对他的评价是四个字：极富技巧。
言简意赅。
至于另一位很有个性的老师，则是刚正不阿，一身正气。从不收礼、护短，甚至不屑与一般人交朋友。
不过这家伙可比五叔还要厉害，原因无他，其人行事全靠智商碾压，堂堂正正击败一切对手，教几个班，就是年级前几名，从未失手。
而且此人前前后后教过三个学科，科科制霸全市，不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全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跪到膝毁。
同样晦涩的知识，有的老师布置多少作业、批评学生多少句都教不上路。他三五分钟舌绽莲花，便说的清清楚楚，让人豁然开朗。
这位老师有句名言：没有学不好的学生，只要教不好的老师！
铮铮傲骨，可见一斑。
由于教学能力上的独孤求败，此人已经跑去山区支教了，其一生基本算是为教育理想而四处奔波。
林寒对这位老师的评价也是四个字：高山仰止。
来到行政楼二楼，又找了个老师一问，便寻到那位吴副校长的办公室所在。
办公室门没关，他探头进去一看，体型已经有些发福的吴老师赫然坐在电脑前，正低头擦着金边眼镜。
吴老师当年就是800度近视，号称半瞎，这些年也不知长没长度数。
林寒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前，都没有引起他的注意，依旧在自顾自地擦着眼镜。
“五叔？”
“嗯？”吴老师一愣，这才注意到了林寒。
他连忙戴上眼镜仔细一瞅，顿时有些惊喜：“是林寒呐，怎么，来看望五哥了？来，坐坐坐。”
虽然人近中年，他却还是喜欢自称五哥。一边说着，他就不由分说地拉着林寒，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待两人落座，他便笑道：“我记得，你当初是考到首都去了吧。这些年混得怎么样？”
“没想到您还记得，我当时是考到北林了，不过没听进您的建议，最终还是学了计算机专业。”
“你这小身子骨吃不消吧。。。。。。诶，不过你现在好像壮实了不少啊。”吴老师正说着，忽然有些惊异地上下打量了林寒一番。
“坚持锻炼了一段时间，身体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现在在做什么？当程序员？”
林寒摇了摇头：“已经辞职了，最近刚刚办了工厂在创业。”
“不愧是五哥我的弟子，有志向。”吴老师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比不得五叔，两年不见就当上副校长了。”林寒也开了个玩笑。
“混这么多年，一个副校长还当不上岂不太失败了。”吴老师摆了摆手，“小孩都上中学了，我也懒得费那心思，退休前随便当个教育局局长就行了。”
随便当个教育局局长。。。。。。
林寒汗颜。
“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该不会是送孩子来上学吧？”吴老师玩笑道。
“前不久我办了个污水处理厂，刚刚开业，想开拓一下业务。咱们学校不是有个印刷厂嘛，我就来问问情况。”
“污水处理厂？你没事办这种厂子干嘛？”
“想为环保事业做点贡献。。。。。。”
“你小子不说实话，学坏了啊。”吴老师煞有介事地说了句。
林寒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却还是不打算多做解释。
“算了算了，谁叫你是我教的呢。”吴老师不以为意地摇了摇头，“直接跟你说吧，这点小事，太简单了。”
“管印刷厂的那个，我了解得很。这人有个老毛病，酒瘾很大，这种事送点东西就搞定了。”
林寒一想：“我去送一瓶茅台？”
吴老师连连摇头：“看来你还是没得五哥我的真传。”
“您不是说他有酒瘾吗，不送好酒的话，又该送什么好？”
第34章 订单
吴项笑了笑：“你说，那些有烟瘾酒瘾的人，知不知道这样对身体不好？”
“肯定知道，但知道也没用啊。”
“怎么能说没用呢。”吴项摇了摇头，“一个有烟瘾的人，肯定也是想戒烟的人，烟瘾越大越想戒，但越戒不了。”
林寒听了，若有所思。
“要不然那些过滤烟嘴、电子烟之类的，为啥能火起来？”
“您的意思是。。。。。。可是，那人有酒瘾，我该送什么好呢？”
“你就买一盒醒酒茶，不用挑好的，专挑贵的，千八百块钱，跟我去串个门就能搞定。”
“这样就行了？”
吴项想了想：“还得看你污水处理厂的情况。毕竟印刷厂的生产污水已经有人代理，要想换，你的技术也得过关才行啊。”
“这个您放心，厂子的技术绝对没问题。”
。。。。。。
买了一盒上千元的醒酒茶，东西怎么样不知道，但包装确实非常华丽。外面金光闪闪云纹盘绕，里面是个古香古色的檀木盒子，还有淡淡香气。
“吴老师，这东西真能解酒？”路上，林寒有些好奇地问道。
“谁知道呢。”吴项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反正人们就是喜欢古老、天然、进口这一类东西。”
“不信国产货还情有可原，毕竟现在国内市场就这样，标准不到位。但你说不相信现代是什么道理，老觉得古代的东西比现代厉害。。。。。。”
崇尚古代的毛病古已有之，春秋时代不也有人说过：“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
相比于融入、建立新的秩序，人们总是喜欢怀念旧的秩序。毕竟，旧只能守，而新只能创。
一路闲话，吴项领着林寒，找到县中印刷厂厂长的家：“老李啊，我来看你啦。”
叫开门之后，出来一个酒糟鼻中年人，笑容满面：“吴校长啊，请进请进。”
三人在屋里坐下，吴项就介绍道：“老李，跟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学校的毕业生，林寒。”
林寒伸出手：“李老师你好。”
学校里的教职工，都可以称作老师，叫老师总比叫厂长显得更亲近一些。
“你好你好。”李厂长笑着握了握手。
吴项这时从一旁拿上来醒酒茶，笑着说道：“听说你最近又是老喝酒，这样对身体可不好。。。。。。这是美国进口的古方天然醒酒茶，老李你先收着。”
李厂长见此，先是眼前一亮，不过还是连连推辞：“这怎么好意思，无功不受禄嘛。不行不行，这我不能要。”
“这可不是我送你的，是林寒买来的，他可是咱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现在开了个大厂，这点东西是小意思。”吴项说道，“而且，你也不见得无功，今天林寒找你，可是有事要谈。”
“哦？开的什么厂子？”
林寒这时说道：“前不久刚刚开了一家污水处理厂，现在已经可以运转，但目前还没有订单，就想来争取一下咱们学校印刷厂的生产废水，也好打一打名气。”
李厂长想了想：“帮助校友创业是应该的，但是，印刷厂的污水虽然不多，却已经有处理厂承包。。。。。。”
“我的处理厂有更先进的技术，而且毕竟是母校，价格上可以有优惠。不知印刷厂委托处理污水的价格是多少？”
李厂长斟酌道：“目前是3。4元每吨，你打算出价多少？”
“2。5元每吨。”林寒基本算是给出了底价。
李厂长闻言有些惊讶：“这么便宜，技术过关吗？万一要是处理不达标就排放，可是违法行为。”
林寒笑了笑：“处理绝对达标，如果出了问题，由我厂负全责。”
顿了顿，他接着又说道：“不过，我还有个额外条件。就是希望能够通过印刷厂向几家造纸厂取得联系。”
印刷厂的污水只是小头，造纸厂可是产出污水的大户。通过县中印刷厂走造纸厂的门路，才是林寒真正的目的。
李厂长显得有些犹豫。
吴项这时说道：“物美价廉，还是校友的厂子，老李你就别犹豫了。而且这是环保事业，政府都在鼓励，咱们帮着宣传宣传也是应该的。”
说着，他就随手将醒酒茶放到沙发旁边，再不去碰。
李厂长眼里闪了闪，随即一笑：“既然如此，那就这么说定了。只要处理技术过关，印刷厂就去和几家造纸厂通通气。”
“那就麻烦李老师了。”
。。。。。。
县中印刷厂规模虽大，但生产的污水并不多，一年的污水也就只有一万多吨，只能为万象污水处理厂创收几万元。
不过，造纸厂可是污水大户，一年动辄几万吨、几十万吨，而且价格很高，至少能为厂子带来几十万的营收。
万事开头难，拿下第一笔订单，林寒心情不错。
然而，回到处理厂之后，他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
“你拿下了六万多吨的订单？”林寒瞪大了眼睛。
肖宾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地拿出一沓合同在林寒面前晃了晃：“怎么样，是不是说到做到？”
“食品加工厂的污水？”
“没错。”肖宾将合同递给林寒，“食品加工的污水虽然价格低了一些，但一年有六万三千吨，还不错吧。”
毕竟是食品加工厂，污水一般不会太脏，处理起来容易得多，价格自然也就相对偏低。但六万多吨的量，一年怎么也能创收十万元以上了。
林寒看了看合同：“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还不简单。我专挑那些污水处理可能不达标的企业去谈，先拿法律吓吓他，再给个优惠，他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