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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槐村，已经是深夜。
其实江汉很想去莫惊鸿的破屋看看，或许莫惊鸿在那，或许那个早就超脱物外的恐怖老头能给他一些中肯的提点，但江汉知道，那个老头已经走了。
年前刚回来的时候江文轩就告诉过他，莫惊鸿走了，江汉亲自去看了，的确走了，后来年后又去了一趟，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莫老头和行癫一样，方外之人，行踪不定，除非他们自己出现，否则外人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他们。
就像当初莫惊鸿这一身褴褛潜居老槐十数载，除了知情的黄牛外，又有谁知道他是名震江湖的剑圣？
天下之大，藏一个人多容易啊。
更深露重，月光下的藤椅上，江文轩躺在自家院子，看着江汉把车子开了进来。
“爸，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下车后的江汉看见江文轩有些意外，往常，只有爷爷老黄牛才会这样在院子里等他。
“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儿？”
那是通教寺外白杨林中被响羽所伤，江汉做了简单的遮掩易容，夫人没看出来，秦牧风没看出来，但即便在深夜，江文轩还是一眼便看了出来。
江汉动容。
“爸，我……”
“去燕京了？”江文轩打断了江汉的话。
“嗯。”江汉点头。
“见到你妈了？”
“见到了。”
“她还好么？”
江汉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反应和昨天他的外婆如出一辙。
江文轩没再问，点了点头道：“那就是还好。”
“能醒就好，终归我们一家人还有机会能团聚。”
看了一眼江汉，江文轩从藤椅上起来，走到江汉面前。
“伤你的人都死绝了么？”
江汉目光微凛，点头。
“出手的人都死了，但……”
“你小看了沈笙寒。”
江文轩突如其来的话语瞬间戳中了江汉的软肋。
江汉抿着嘴不说话，直勾勾的看着江文轩，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江文轩摇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做不到像老爷子那样折翼育雏鹰，因为这些年我愧对你，但是我也知道，践行远比说教更有益！”
“之所以不告诉你，那是希望你能自己看穿，我是如此，牧风亦是如此，甚至连老爷子当初在这件事上也并没有多言语，你低估了沈笙寒，相应的，沈笙寒也低估了我们。”
“他是一个善于隐忍的人，伺时如狼，环时如虎，虎狼环伺间动若毒蛇！”
“没人知道他的底线在哪，亦或者他从来没有底线，必要的时候，任何人他都可以捅上一刀，以前我们不懂，现在我们不说，但都记在心里。”
“你用他的儿子试探他，这点我们都理解，但是你高估了自己手里掌握的那些东西，他善隐忍，但从来都不妥协，这一点你并不清楚。”
听着耳侧父亲的谆谆教诲，泪水顺着江汉的脸颊滑落。
这是江汉第一次在江文轩面前落泪。
这样的场景，父亲教育儿子，儿子老实听着点头称是，寻常父子家庭平常事，江汉却足足等了二十四年！
以前，除了江河第，没人教他应该怎么做人怎么做事，更多的，江汉都是在别人一拳头一巴掌的蹂躏中去摸索吸取教训。
江汉是个喜欢斤斤计较喜欢记仇的贱人，他为什么会贱？他为什么会斤斤计较？他为什么会记仇？
还不是因为以前被人欺负的太多了，他必须时刻想着怎么保护自己。
他能敏感的察觉到别人对他的敌意，同样的他也能非常迅速的识别别人真心的善意。
最近有句话很火，一个始终不被善待的人，最能识别善良。江汉认为这话其实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应该是，一个始终不被善待的人，也最能识别别人的恶意。
江汉自己，便是如此！
江文轩伸手帮江汉抹去脸上的泪水，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谁让你姓江，谁让你是我和你妈的儿子呢！”
江文轩灼灼的看着江汉，又道：“不过你已经做的很好，老爷子，我，还有你妈，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
江汉身躯猛地一震，目光也变得烧灼炽烈。
肩上是江文轩炽热的大手，其实手不大，但那时他爹。
在江文轩那句我们都为你感到骄傲出口时，江汉只觉得自己的中二魂在燃烧！
江汉一直是个很理智的人，但是这一刻，他竟然有种热血沸腾的感觉！
原来，再懂事再早熟再理智的孩子，也希望能听到父母的称赞！
这一夜，江汉睡得很安稳。
从小到大，自江汉记事起，最安稳的一次。
因为江文轩一夜没有进屋，在院子里藤椅上坐了一夜。
父亲和爷爷，终归还是有区别。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的江文轩睁开眼，脸上全无惺忪。
他望着东方的鱼肚白，咧嘴笑了，边笑边道：“爹，谢谢您替我教出了一个好儿子！”
那一瞬的芳华，仿似冰雪消融的春华，若是有人看见，又不知有多少少女少妇要误了终身。
卷五：飞龙在天 第505章 斩龙
正月十五元宵节，在万家灯火齐亮的夜晚，江汉却已经带着潜龙小队远在千里之外的漠北白杨林，全副武装！
月色下，华夏漠北白杨护国林。
三顶帐篷，一堆篝火，连同江汉在内一行八人正是潜龙！
“疯狗，月，注意警戒！”
一个剃着个板寸的高瘦小子盯着外围一角，手里攥着潜龙特配的军刺，手腕轻抖，旋着刀花。
他的代号是骷髅，潜龙的副队长，也是队里的狙击手，华夏三军神枪手！
而他嘴里的疯狗，是个身材高大的家伙，头发蓬松，像个彪悍版的松狮，不管是训练场还是战场，动起手来都是不要命的打法，像极了他的代号疯狗。
至于月，则是一个剃着平头看着有些清瘦的假小子，虽然是个姑娘，但在潜龙内部从来没有人敢小瞧她，因为以往敢小瞧她的敌人最后都歇菜了！
目前，就是疯狗和星月负责警戒。
而潜龙剩下的四人分别是洛，火药，妖刀，星！
一女三男，整个潜龙五男两女，当然，不包括江汉这个队长。
别小看这七个人，他们是华夏三军兵王中的兵王，不管是统筹协调还是单兵作战，他们都是真正的百战之师，一柄锋锐的钢刀，使用得当，作用不亚于数千人的军队！
可能唯一的缺陷，就是目前来说，江汉这个队长和这七个队员之间的磨合还不够，因为，这还是江汉第一次带他们执行任务！
“队长！”
江汉从帐篷里走出来，骷髅立刻站了起来，直挺挺冲江汉敬了一个军礼。
磨合不够，但是敬畏有加。
江汉在潜龙军中待的时间不长，去年的那个暑假，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但就是那三个月，江汉靠着一双拳头把这些号称军中之军兵王中的兵王的硬骨头，一块一块的啃了下来。
那时候的江汉，几乎每天都是腰酸背痛，偶尔身体上还会出现淤青和伤痕，倒不是训练太累，而是揍人太多！
眼前的骷髅，还有洛，月，星，火药，妖刀，疯狗，这些潜龙的正职在编，全都被他打趴过不止一次。
都是兵王，都是硬骨头，谁他妈轻易会服你？唯有校场山，拳头说话。
那时候，即便是假小子月还是看着柔柔弱弱的姑娘洛，都曾经被江汉揍的第二天下不来床。
没办法啊，不是江汉不知道怜香惜玉，实在是这些铁娘子拼起命来当真无所不用其极，只想让江汉躺下，江汉为求自保，只能让她们躺一会了。
不过，最惨的还是疯狗！
人如其名，一条疯狗。
在其他人都被江汉揍怕的时候，他仍旧每天挑战江汉，别人都是要休息个一两天才会再找茬，他从不间断，每天中午，准时在校场等着江汉，雷打不动！
他是被江汉揍的最惨的一个，他也是那两个月中进步最大的一个，当然，也是现在最服江汉的一个！
当然，仅仅是这样，江汉是不足以领导他们的，就像当初军部说要委任江汉作为潜龙队长的时候，他们之所以坚定不移的站江汉而不睬沈傲天，更多的是看在龙脊秦牧风的面子上，而不是江汉的拳头。
但现在不同了，上次M地下室的那次任务，让他们开始彻底敬重江汉！
有胆有识，有勇有谋，更恐怖的是，两尊生化人，竟然生生被江汉干掉。
别人不知道内情，但是他们作为突击进入第一现场的当事人，深知其中的恐怖和震撼。
那些鬼东西，若论单兵正面作战，一只手就能碾碎他们这些兵王，毕竟他们再厉害也不过血肉之躯，但是江汉做到了！
那次原本他们是奉秦牧风的指令去救江汉的，没想到最后却成了打扫战场的人，这种震撼，不服不行！
江汉食中二指在脑袋上点了点，伸手一扬：“以后没有外人的时候不用这么正式，你憋屈我也不舒服，随意些好。”
骷髅也是个糙汉子，听到江汉这么说，腼腆一笑，挠挠脑袋道：“队长，我倒是没有觉得憋屈，就是有些不太自在，不过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真就随意了啊？到时候你可别说我目无军纪。”
江汉抬腿就是一脚踢在骷髅小腿肚子上。
“老子让你跟我客气了？你小子装什么装，你丫是什么货老子不清楚？”
“嘿嘿！”
骷髅嘿嘿一笑，全然不觉江汉的行为有任何不妥。
的确，和在校场被江汉揍趴比，这简直比挠痒痒还轻。
江汉被这小子气乐了，没好气道：“坐下！”
不知道为什么，跟他们在一起江汉总忍不住说些粗狂的话，嗓门都比平时要粗上不少，有点不像他自己。
不过江汉倒也不是装的，而是很自然言语和行为，就好像他跟籣伟强那牲口呆在一起的时候就总忍不住想骂娘一样，和这些大头兵一起也是类似的感觉。
“他们还没到？”江汉问。
“火药和妖刀去信了，这会应该在路上，有军部文件，谅徐振南那孙子也不敢不来，除非他想吃牢饭，挨枪子！”
江汉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一水三山，寻龙诀，江汉上次就来过，但是这一次和上次不同。
此次漠北之行，是军部通过秦牧风在六天前布下的任务。
中部的杜如晦，东南沿海的籣帝青，漠北的徐振南都接到华夏官方的秘密指令，从中配合。
还有潜龙全体出动，阵仗不可谓不大，更重要的是，独夫沈笙寒作为军部特派员全程跟随，只是眼下那男人还没来，听说明早出发的时候会准时到。
“队长，你说他真的会来么？”骷髅犹豫了半天还是说出了心中的话，但是看着江汉又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脖子，因为他怕江汉会因为这个揍他。
以前他们不清楚江汉是龙魂的儿子，但后来在秦牧风的有意透露下所有潜龙队员都知道了，关于龙魂和独夫之间的恩怨纠葛，这些潜龙新编队员就算不清楚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