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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悍贼(南闲)-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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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王桂宝,腿有些瘸的。”他有些激动地说道。

王有根确定这老头是来找自己的母亲的。左看看右看看,老头都不像是有钱人呐,而且,自己印象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亲戚。

“我娘就是王桂宝,你是谁?找她干什么?”

秦大书开始激动,道:“我,我叫秦大书,从新兴镇来的。”

“你就是新兴镇的秦大书?”王有根上上下下地看他。

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秦大书立即晕晕眩眩乐乐陶陶……八十三年,他的师父柳道子过世,留下遗产十六元七角三分,断七后,秦大书很挥霍地去镇上买了一瓶好酒,一大口下去,心里头那个热乎,舒爽得汗毛孔个个往外冒幸福的小泡。

现在的感觉就和当年喝下第一口美酒一样,暖心暖肺暖肚肠咧!

桂宝的娃知道自己的名字!桂宝没忘记他啊!

离开魔都之前,古辰逸和褚静燕都劝他不要去找王桂宝了,这么多年过去,可能早忘记他了!没忘!还记得他咧!下次见到两个徒弟,看他们怎么说!

老头这会儿嘴唇哆嗦,老泪纵横道:“你是桂宝的娃,四十年前我见过……”一声比一声急,“桂宝呢?桂宝?没在家?”

王有根波澜不惊道:“我娘前年走了。”

“什……么?”

“我娘前年走了。”

秦大书腿弯子一软,跌坐在门槛上,和四十年前看到王桂宝抱着娃出来一样,惊愕地看着对方。

老实巴交的王有根看一眼秦大书,神色复杂,一声长叹道:“你早来两年就好了!”

“她怎么走的?”

“生病呗。”

“什么病?”

“家里穷,没上医院,也不知什么病,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就没了。”

秦大书张了张嘴,眼泪扑簌簌地滚落,就像他在歪脖子树底酣畅淋漓撒下的尿,一时间没个止歇,浑身力气也似乎被抽干了一般。

“我娘说,你来的话,就去坟头看看她,见上一面。”

此言又让秦大书长出几分力气,站起身,说道:“去,去,去看看……”

王有根从墙角拿出一把锄头,扛在肩上,道:“走吧。”

坟头就在屋子西南百多米远的自留地里,很小的一个土堆,没有碑。土堆上长了很多青草,土堆前种着蔬菜。乡下的坟,大多这样。除了自家人知道下面埋了谁,就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了。

王有根取下锄头,将坟头的青草除去,念叨一声:“娘,新兴镇的秦大书来了。”

秦大书搓搓手。

上次来看桂宝,看到她抱着娃出来,秦大书跌坐在门槛上后,桂宝的眼泪就哗啦啦往下流,抽抽泣泣的哭。然后,两人坐在客堂间的木凳子上,一坐就是一个下午,都有满肚子的话要说,但自始至终没说出一句话。

有些话只能搁在心里,说出来也无益,那时的秦大书就是这么想的。

等他离开时,桂宝一瘸一拐地送他,好几次动了动嘴巴,送到村头的老井边,秦大书挥挥手,让她回去,桂宝又动了动嘴,然后陡然一声哭啼,转身往家里跑,一瘸一拐,一瘸一拐……秦大书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看得心酸,但想到她那娃,终究摇摇头走了。这一走,就是四十年之久。

王有根除完草,见秦大书表情诡异,双脚生根了一样,不肯走,便将锄头平放在垄上,一屁股坐锄头柄上。

秦大书蹲下身子,看着小土堆,问:“桂宝他娃,你爹呢?”

王有根没来由地一阵火大,粗声粗气道:“我五岁那年,他就死了。”

秦大书如遭雷击,五岁就走了?五岁就走了?三十五年前就走了?他怎么现在才来看她?陡然间喊一声:“桂宝啊……”随后是说目奚骸岸於於於於於於於臁�

“鹅”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高到低,再从高到低,周而复始。

第223节大彻大悟

王有根被这老头哭得喉结发硬。

母子俩相依为命,日子一直过得清苦。王桂宝身有残疾,考虑到嫁出去日子更加艰难,她爹就让她留屋里。

稍稍过得去的男人,本就没有愿意入赘做上门女婿的。何况王桂宝家境贫寒,身有残疾?王有根他爹是个痨病鬼,入赘的时候身体就不行,王有根五岁那年两脚一伸走了。

王桂宝更嫁不出去了,长得难看,身有残疾,又有个娃……

秦大书在坟头干嚎了一会,慢慢停止哭声,田野里,野风阵阵。两个男人,一个六十多,一个四十多,坐在坟头前的垄上。

“桂宝怎么提起我的?”

“我娘日子一直过得很难,我十二岁那年,无意中问起母亲这辈子有没有开心的日子。我娘说,十六岁那年,有个新兴镇的男人,叫秦大书,路过南头村的时候,被大雨淋透,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死掉,在我家躺了一个多月,娘每天给他送饭送药。这一个多月,她有很多念想,也是她唯一有过的念想,很害怕,很开心,算是这辈子少有的好日子……”王有根眼圈红了起来。

秦大书呼吸急促,胸口想被堵住了一般,感觉到喉结发硬。

“我娘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当初痨病鬼想入赘,姥爷逼她成亲,要是能坚持住就好了。姥爷对我娘说,新兴镇那贼胚,是个忘恩负义的人,看你貌丑。不会再回来。哪知道我娘生下我不久。他就来了。”

王有根狠狠剜了贼胚一眼。“贼胚”心虚地眼神躲避。喉结却越来越硬,不得不咬住拳头。

“……那天,姓秦的兴冲冲而来,看到我娘抱着我出来,姓秦脸色发白,跌坐在门槛上,我娘很后悔,很后悔。很后悔。那天,她送他走了以后,扑在床上大哭,没人劝得了她,连续两天没吃饭,一直哭,一直哭……”

王有根说到这里,擦了擦眼睛。

秦大书死命地用拳头顶住自己的嘴,肩膀开始抖动。

情之一物,不分美丑。不分尊卑。生生死死,永难相忘。

王有根看到剧烈抖动的秦大书。心思复杂。他的记忆中没有娘说的那个“痨病鬼”形象。从有了记忆开始,只有他和娘。

“我爹死后,我娘常到村头的那条古道边张望。只要稍有空闲,她就到那里走上一会,走到那棵歪脖子树下,站一会再往回走。我一直不知道原因。有一年春天,又是打雷又是下雨,我娘撑着伞出去,吃饭都没有回来。姥爷让我找她回来,说一定在歪脖子树下。我撑着伞走过去,我娘正抱着树哭得稀里哗啦,我陪着她哭,也不知道为什么哭,但我感觉到我娘的伤心,是那种说不出来的伤心和悔恨,只能用哭来发泄……”

秦大书死命地用拳头抵住自己的嘴巴。

“我娘生病后,不肯去医院,到后来,饭也不肯吃,我知道,娘想走了。临走前一天,我娘让我背着她,沿古道走到那棵歪脖子树下,她用手摸了摸那棵树,不肯松手……临终前告诉我,如果新兴镇有人来,不用多说什么,让他到坟头看一眼就好。我娘说,她知道他会来,会来看她,她在地底下会感觉到他的到来……”

秦大书猛然间一声悲怆,声震云霄,扑倒在桂宝的坟头,双手死命插进泥土,双肩不断抖动。

过了良久,王有根站起身,用脚踢秦大书的屁股,怒道:“起来,走了!早干嘛去了?四十年时间不知道来看一眼,现在哭有个屁用!”

等秦大书站起身,王有根用锄头理了理土,道:“娘,你等的那人来过了,安心地去吧。”

临走,又擦了擦眼角,道:“我娘……命苦。”

秦大书一身泥土,跟着王有根回家。

王有根媳妇已从田头回来,诧异地看着跟在丈夫身后打扮奇怪,一身土,满脸泪的老头,搞不清楚什么路数。

王有根好脸色欠奉,瞪一眼有些胆怯的秦大书,粗声说道:“坐一会你就回,以后不要再来了。”

他媳妇更加搞不清出状况了,怔怔地看着天外来客。

王有根瓮声瓮气地对媳妇说道:“看什么?端盆水,给他洗洗手。”

王有根媳妇答应一声,从水井中取水,打了一大盆水过来。

秦大书洗完手,解下背上的大包,意兴阑珊地从包里取出整整齐齐的两万元现金,道:“这钱,本来是给桂宝用的,当年在你们家吃了一个多月,桂宝还给我买了很多药,一直没钱还……”

王有根怒容满面道:“老东西!我娘是为了钱吗?我娘是那种人吗?你生病那会,我娘为了给你治病,积攥多年的私房钱全部给你买药了!老东西!老王八!不识好歹的狗东西!要不是你没一句交代的话就离开,我娘会这么快成亲吗?老东西!你既然硬的下心走,就不应该三年后再回来!你要是不回来,我娘也不会悔恨交加一辈子……”

抬起一脚,踢在秦大书的腰胯。

秦大书差点被跌倒,但不敢移步,一脸歉疚地原地站好。

王有根媳妇悄悄走过来,瞄王有根一眼,不声不响地拿起两万元钱,揣进怀里。两万元对他们来说是不折不扣的巨款了,当年翻造新房,也只花了六千元。

王有根抹了一把眼泪,又骂:“老东西,你狠!四十年过去才想起来看我娘!我娘要不是腿有残疾,不能出远门,早到新兴镇找你了!你良心被狗吃啦?是不是在新兴镇成家了?”

秦大书急忙摇头,道:“没,我没有女人。”

王有根媳妇这时候听出点名堂来了。眼神震撼!她那婆婆也有相好的?怎么可能?

看在两万元钱面上。她赶紧叫了声:“叔。您坐,吃了饭再走吧。”

见惯了世态炎凉的秦大书这时候又见世态炎凉,但是,世态炎凉算个屁啊!他对王桂宝的情,王桂宝对他的情,可以用金钱衡量吗?

他此刻心中既有释然,又有后悔,一生之中任何成就都可以衡量。唯有真情无法衡量。

他问:“桂宝还有留下来的东西吗?我想看看。”

王有根媳妇摇头,低声说道:“娘走的时候,都烧了。”

秦大书拿眼睛去看王有根。

王有根满腔不愿意地回答:“床还在。”

秦大书眼睛一亮,道:“看看,看看。”

王有根媳妇领他走进婆婆生前的房间,那张旧床上堆满了杂物。

秦大书走到床前,用手摸了摸床。

那一年,他走过南头村病倒,就在这张床上养病,一个多月几乎没出房间;

那一年。他躺在床上,看着王桂宝小心翼翼地端药进来。眼睛不知道看在何处,每次都让他提心吊胆,怕她撞上桌椅;

那一年,她脸蛋红红,坐在窗前的凳子上纳鞋底,一针一线,仔仔细细,偶尔和他说一句话,嘴角总是向上翘起。

那一年,她拦在门口,眼圈红红,不让他走,他鬼使神差地硬下心肠,大步离开……

一时间秦大书魂飞千里,浑浑噩噩……

他十多岁逃难到了平浦县,遇到太玄派传人柳道子,一张大饼让他死心塌地地拜入太玄派门中。在独山脚下的院子里潜心修道。很快悟透了太玄派的道门基本心法,进境极为迅速。

柳道子大喜,说他日后成就会超越太玄派众多前辈。但自从太行山一行,遇到王桂宝后,他对道家心法、道术的领悟力顿受窒碍。三年后从南头村归来,更是日渐平庸。

柳道子仙逝前把他叫到身前,对他温言有加,仍言之凿凿地说太玄派在他手里会有转势,此后至少有数百年振兴。秦大书当时心想,师父马上要仙逝了,要装高人也装不了多久,由他胡说吧。

师父说这些话,不就是怕他去找桂宝,担心太玄派在他手里断绝吗?

但这时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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