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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也不知道，可能吧，可能有。”
这天船上装的是砖头，九公分长，五公分宽，又称九五砖，是农村里造房子用的材料。阿炳积攥了多年，这时候算算钱差不多了，开始买造房子的材料。
农村造房子要靠同村人帮忙。阿炳将船开进内河，就停在离自己房子几米远的河道里，然后卸砖头。
村里来了三十多人，排成二排，一个挨一个。
干这活最辛苦的是船舱内第一个拿砖头的人，因为他需要弯下腰去将四五块叠在一起，然后直起身体将砖头传递到身边的人，后面的人只需要一个个传递下去，一直传递到堆放砖头的地方，由两三人负责将砖头叠成整齐的一堆。
“来发”自然站在船舱里做苦力，将砖头叠好后传递给等候的人。褚静燕在他身边帮忙。
“静燕呐，等你爸造好房子，就该给你找对象了。”排队搬运砖头的人以妇女居多，聚在一起自然会八卦。
“是啊，静燕不小了。”
“静燕长这么漂亮，到时候上门提亲的怕要踏破门槛。”
然后，有人看了看静燕身边小子，说道：“阿炳好像很看得起捡来的来发。”
话题转移到来发身上，“是啊，看他不出，身体很单薄，力气却很大。听阿炳说，他不仅力气大，还会打架，几个人都近不了身。”
“是啊，我也听说了，阿炳现在跑运输，没人敢欺负他，赚钱快多了。”
“不过，听说他烧坏了脑子，脑筋有些不灵。”
“不会吧？看他的样子一点没问题啊！”
“哎，他嫂子，来发模样不错，干活又很能吃苦，力气也大，你让三好婆问问阿炳，配给你家云霓做上门女婿不错啊！”
静燕听她们说到自己还可忍受，说到来发心里就有些别扭了……瞥一眼一上一下搬运砖头的少年，见他似乎完全没听懂她们说些什么话，便忍住气。
“是啊，让三好婆问问，我也觉得这小伙不错，很会干活。你家男人身体不好，招他做上门女婿，以后家里的活就不用担心了。”
妈蛋！这是要将来发当旧社会的长工使用。
静燕开始宣示主权了，道：“来发，给姐递杯水。”
少年一猫腰，将一瓶矿泉水递给她。
“拧开盖子啊。”
“噢！”拧开盖子，再递给静燕。
静燕喝了几口，将矿泉水递给少年。道：“来发。你也喝。”
“噢！”接过矿泉水。也不忌讳静燕刚才嘴巴对着瓶口喝过水，头一仰，“咕咚、咕咚”把剩下的水全部喝进自己的肚子。
便有人问：“静燕，来发很听你的话啊！”
“那当然。”静燕神气地说道：“要不是我救他，他早就沉到海底了呢。来发很有良心的，知恩图报，我吩咐的事他从不打折扣，都一丝不苟完成。”
“这样啊？静燕。干脆让你爹招他做女婿得了，这么听话的男孩子现在少见了。”
“那就太便宜来发了。静燕这么漂亮，又是他的救命恩人，还要嫁给他……你们说，来发这是交了什么运？”
“是啊，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褚静燕听了这几句，小脸红彤彤的，忍不住去看少年，见他仍旧无动于衷。
哼哼哼！死来发，一点不识风趣！总该表现出一点惊喜若狂。喜出望外吧？晚上找他算账！
可是，会不会来发不喜欢自己啊？
上次来找他的人那么漂亮呢。也许以前来发身边有许多漂亮女孩……
这样怀着心事，吃完晚饭，两个人坐在静燕的房间看电视时，她问道：“来发，前几天三好婆来咱家，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
“她是来给姐做媒的，说是乍湖镇有人看上我，来说亲的。”
“噢……”他习惯于说“噢”，用语气的抑扬顿挫来表达不同的含义。
“你说姐怎么办？”看着他的脸。
少年挠挠头，道：“不知道。”
“姐如果嫁人，就要离开家，离开你了呢。”继续试探。
“不知道。”少年依然不知道。
“你不是答应过姐，以后一直听姐的话，跟在姐身边的吗？”
“是啊。”
褚静燕叹口气，看来来发脑子还是没彻底好转，又简单又笨，笨死了。
“那你说，姐姐长得好看吗？”
“好看。”
“哪里好看？”以前问过这问题，不过她有些乐此不疲。
“都好看。”
莞尔一笑，褚静燕低声说道：“来发，你好笨，不开窍！姐教你亲嘴好不好？”说完这话，她感觉自己脸烧得厉害，悄悄看一眼门口，确认父母、奶奶都已经休息，不会过来。
少年没发声音。
褚静燕年纪比古辰逸大一两岁，而且，她是女孩子，比男孩早发育，情感方面已经非常细腻，经常天马行空地作各种想象。因为一直跟在父母身边跑运输，少女的接触范围很小，这段时间和“来发”朝夕相处，不知不觉中已经被少年吸引。
乍湖港一试牛刀就把她吓了一跳，然后，那次对抗台风，少年力大无穷，那种单凭一人之力对抗老天的气势，深深刻进她的心里。此后，那个形象挥之不去。
她凑近少年，“波”地一声吻上去，嘴唇对着嘴唇。
少女这是第一次和人接吻，心口砰砰乱跳，嘴唇接触的一刻，她只感觉想被打中了一枪，脑子“轰”的一下，一片空白……
少年似乎没多大反应。
第一次接吻一沾就分，褚静燕有些意犹不足，低声道：“来发，我们再来，你可以用嘴轻轻咬。”
然后，她再次将滚烫的嘴唇对着他的两片嘴唇印上去……啊，这次有了心理准备，感觉好多了，嘴唇接触的一刻，一股令人心悸的感觉传过来，柔柔的，麻麻的，心头像被小虫子咬了一口……
原来接吻是这样美好的感觉啊，她先是闭着眼睛，然后睁大眼看他，突然，她一身惊呼，头一仰，斥道：“来发，你怎么真咬啊？想把姐的嘴唇咬下来不成？”
“可是，你让我咬的啊！”
“不许再咬了，用舌头舔，知道吗？”
“噢！”
褚静燕于是将之当作一种刺激好玩的游戏，这次尺度更大一些，用手抱着来发的脑袋，坐在他的膝盖上，这么将嘴唇印上去……
第138节小霸王生是非
童真初识绮罗香，四唇相触，那种温暖的，柔柔的，甜丝丝的感觉铺天盖地而来，少女激动地浑身都在轻轻颤抖。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呢，要不是知道“来发”有些木讷，有些憨傻，她还不敢尝试呢。
第一次轻轻碰了碰，她就有种触电的感觉；第二次大胆了许多，试探着用舌头顶开他的嘴，然后被他轻轻咬了一口。
妈蛋，舌头有些麻麻的有些痛，不过，在被牙齿咬紧之前，那种感觉比轻轻一碰强烈多了。
少女于是娇嗔地训斥了他一句，道：“不能真咬啊，碰到了就可以，要含在嘴里。再来！”
她是在探索、在尝试、在偷腥……
少年的感觉则完全不同，被她第一次碰到的时候，他身体突然一僵，脑海中似乎有一种熟悉的东西涌现，想去捕捉，却没捕捉到。
所以，褚静燕第二次和她做这游戏的时候，少年不去看她的脸，而是闭起眼睛，想去寻找刚才昙花一现的感觉……轻轻咬了她一下后，被褚静燕娇憨地推开，讲解要点后提出：“再来！”
少年不去体会温香软玉抱满怀的感觉，固执地去寻找第一次碰触时突然闪现的……那种东西，似乎是记忆中某种相近的东西。
这样，再次碰触到一起，少年浑身一震，推开褚静燕，喃喃地说道：“小雨……”
“什么？”褚静燕从迷惘中睁大眼睛，问：“小雨？你是说这种感觉像小雨粘在唇上？”
“小雨？”少年又喃喃说了这两个字，他此时不知道这两个字代表了什么东西。只觉得应该很重要。
褚静燕坐直身体。歪着脑袋问：“你跳海的那天在下小雨？还想起了什么？”
少年痛苦地拍了拍脑袋。
“好啦。好啦，想不起来也不用着急，以后会慢慢想起来的，我感觉你的情况越来越好呢。”少女娇嗔的时候，亲昵的时候都喜欢说话的尾音上加一个“呢”字，“泥”的发音。
“越来越好泥。”这样。
“噢！”自从获救开始，少年对褚静燕就有种依赖感，大多数情况下。对她的话言听计从。他分辨得出，褚静燕对他没有恶意。
褚静燕于是翻个俏皮的白眼，道：“都怪你！刚才好好的，被你打断了。”
少年挠挠头，问：“再来？”
“嘻嘻，你上瘾了啊？死来发！真坏！”
……
此后的两天，少女容光焕发，和以前看上去明显不同，时不时眉角眼梢会带上一点羞意。
找个机会，阿炳问她：“静燕。你和来发是不是好上了？”
心尖有一头小鹿在奔跑。
褚静燕惊慌地说道：“什么啊？你说什么啊？”
“呃，我觉得吧。来发人不错，做我的‘儿子’马马虎虎过得去，要不，我们请个媒婆，摆着酒，把这事给定了？”
他们那里的农村，结婚前先要定亲。定了亲之后，相当于正式宣告恋爱关系。
褚静燕忙说：“不行的！”
“怎么？”
“来发还没有恢复记忆，他恢复记忆后肯定要回去的。这事……不妥。”
“你的意思，等他恢复了记忆再说？”
静燕点点头。
阿炳一想，也是，要是现在定了亲，将来他恢复记忆后反悔，他们家的脸就丢光了，这事不能这么办。
“静燕，你想得比老爸周到。不过，来发的命是你救的，就算他恢复了记忆，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爸，这是两码事，你还怕你女儿嫁不出去不成？”褚静燕故意这么说。
“呵呵，哪能？我家静燕方圆几十里都是头挑。前一阵子，城里的什么、什么人不是也求三好婆来说亲吗？”
城里的什么、什么人指的是浦强，乍湖镇派出所所长浦志的儿子。
乍湖镇虽然也不大，但历史悠久，地理位置独特，是扼守杭城湾进入内河的关隘，历史上几乎每个朝代都在这里设立军队。
在乍湖镇这一亩三分地上，派出所所长浦志是有点分量的。
时光流逝。
春节前的一天，小霸王浦强喝得醉汹汹的从酒店出来，准备上车回税务所。
这厮在社会上混了多年，带着几个爪牙横行乡里，经常闹出动静，也算是一个“名人”。镇上的人见他如见到一只苍蝇，都想一巴掌把他拍死可又忌讳着浦志的官威。
自从见到褚静燕一次之后，浦强这些日子念兹在兹。心里面拿她和以前酒吧、发廊、迪厅认识的小太妹作对比，感觉褚静燕既纯朴又漂亮而且有个性，没法比。
多方打听获悉她的来历后，他急忙请三好婆给他做媒，然后被阿炳一口回绝。
人大凡都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感觉珍贵。
成为乍湖镇税务所的办税员后，浦强更加神气了。每天都有企业老板或财务人员请他吃饭。手头也活络了许多。
这天吃完饭，刚要上车，抬头看到街道上走过两个人，很熟悉。揉揉眼睛再看，呃？这不是他一直挂念着的褚静燕吗？
喝了点酒，他早忘记了痛，何况心目中的女神在眼前出现，那管得了身边的少年？他立即追上去：“喂，静燕，等等！是我。”
褚静燕听到喊声，转头一看，立即露出厌恶的表情，冷冷地问：“你谁啊？大呼小叫的？我认识你吗？”
“是我啊！浦强！”
“滚开，不认识。”
满嘴酒气的浦强伸手一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