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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今天的街上一片死寂，祝楷也是跟着师傅们在加班加点地工作着。钻机的零件已经有一批已经成功定型了，现在主要还在步进轴的试制、刀具的选择上。
材料啊！祝楷还是感叹生不逢时，基础工业就是材料，各种各样的机械设备离不开材料的应用，现在是想做哪样都躲不过材料这道坎。合金钢材的试制必须放上日程了，否则真是要拖慢所有的研制工作，过两天局势能够平静下来就该过江去合兴呆一阵子。
一天的平静让祝楷还是很欣慰，虽然劳累点，但看见追加设计的机器在一点点完善，还是挺喜人的。突然他想到了现在钢铁厂正在炼铁炼钢，似乎有某些东西疏忽了，啊！是氧气，是在冶炼过程一直在采用的吹入高纯度氧气方式，而现在却没办法实施的手段。
“空气压缩机，精馏塔……应该有办法实现，空气压缩机还是比较不困难。”祝楷想着。
“螺杆我们自己能够生产，记得好像绘过图纸，现在自己重新画一张，润滑油什么的就只好边试边调整。”
“精馏塔，搞锅炉的应该会给我弄一个压力容器，然后中间再加工，只要压力能够承受得住，分出氧气来，我马上搞套乙炔气焊设备，焊个精馏塔出来，那样一切都可以完备了。哈哈。”祝楷不禁高兴得笑出声来。
“今个儿咱高兴啊，”祝楷唱起歌来，师傅们也是无奈地看着这个大孩子。
“大家听着，车间还有没有人空着。”祝楷问道。
“现在就是嗣晨带着人在做些零件，其他人都在做些钻机生产的准备工作。”一个师傅回答道。
“哦，把人手都调过来，我这里准备绘些图纸，我边绘边讲解，大家要集中注意力，这是一套全新的设备。”祝楷吩咐师傅们开始分工，不再把多余的人力放在钻机上面，整个厂子的人都在跑动。
技术工人最喜欢的是学习新技术，他们会花大精力去理解、去搞懂它，他们最害怕是无所事事，荒废时间。祝楷的分解开的图纸解释是那么的深奥，几乎就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可就是这样难以捉摸的空气竟然能够具象话、能够分解开，让他们的激情瞬间燃烧。每个人都不想错过一点细节，一点不懂，就开始讨论，弄得祝楷下了命令不准插嘴，才把进度堪堪赶上来。
外面的情形是刚静了一天，又有骚动的迹象，祝楷是真的没有夏威夷时间和他们耗，他命令护卫把大门封上，厂区放上了障碍，护卫们24小时轮换守卫。
压力容器是个大问题啊，没想到一个师傅知道洪老板在边上一个厂订了台锅炉，他们肯定会有人懂怎么做，祝楷就催促赶快找，现在不是都空着吗？拉过来做点事，工钱开高点就是了。
这人有事情做，还真是不会东想西想，厂里的人都围着两件事在转，一个个零件被试制出来，一个个被丢弃，一遍遍地讨论，一次次的争吵，一个个的样品被组装起来。仓管看着日渐减少的库存，心里是不禁地发愁。
钻床勉强可以用，精度上还是不理想；空压机倒是不错，基本达到了期待的效果；而精馏塔则是更像个笑话，控制方面的问题就是难点，而储罐却被一个师傅做了出来，祝楷高兴得像个小孩似的大呼小叫。这下只要能够做点氧气出来，他就有办法搞焊机焊个容器出来。
上海的形势也是越来越乱，22号听见了黄浦江上传来的炮火的隆隆响声，据说是在攻打兵工厂，到处是谣言，到处是弥漫的硝烟。
王亮22号又来了一趟，这次他是翻墙进来的，差点被护卫开枪打死，他来告诉祝楷今天会举行工人总罢工，工人纠察队会整体出动，如果军阀敢开枪，他们将以牙还牙。
祝楷忙着做实验，咿咿呀呀地应付了下，他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工厂里生产线已经因为缺乏材料停了，根本就没有多少枪支弹药，怎么玩？只好无视。
傍晚时分，南市和闸北传来消息，工人纠察队同军警打起来了，枪声响成了一片，厂里也是紧张了一宿，护卫们连夜守着。
第二天，一切才平静下来。昨夜，工人纠察队被逮捕了几百号人，学生、市民也被逮进去不少，几个工会所在地被突击，枪支弹药被全部收缴，可以说是受到了重创。
第三十节 接船－大哥们来了
厂里的师傅现在是最磨人的，天天逮着祝楷讨论精馏塔的改进意见，要求他下拨些材料用于实验，而祝楷只想着搞瓶氧气，再弄个简易的气焊机器，重新设计制作个精馏塔，现在的技术条件你就是把方案改到完美，没有条件实施，一切都是空的。
他拉着一批人尝试着把氧气要搞到压力罐里，真是愁死人，方案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办法是尝试了又尝试，就差一步。
钻机是总体完成，加工精度不够，现在是后期处理的事，一批人已经在做了，还没有结果。外头的气氛渐渐地平和下来，他们开始撤除障碍，准备清理工厂四周的垃圾。
合兴那边有人过来，通报了钢铁厂的情况，前天有些人出厂过江来，护卫们没有办法拦，工人纠察队把人接走了，但是他们一直没有回来。钢铁厂本来准备复工也因为此事重新停了下来，现在是否复工需要祝楷的指令。
这人还带了个人过来，他自称是大哥朱隶的人，原来年前去过绍兴，祝楷可真没有印象。他要求私下说，祝楷虽然有些疑惑，就把他带进了办公室。
“三少爷，师长和江师长今晚就会到上海。”他一说出口就下了祝楷一跳。
“师长？江师长？到上海？”祝楷真是莫名其妙。
“就是大少爷，已经升为师长了，江师长是大舅哥。我们和陈调元闹翻了，17号大少爷在当涂和北伐军打了一仗，仗打得很惨，后来江师长赶到，才把北伐军挡住，18号就把人装上船撤下来了，到南京时，大少爷和大舅哥都被孙大帅提升为师长，但是陈调元没有让我们下船，我们只好乘船往下走。大少爷和江师长合计到三少爷这里来，上海那么大，总有出路。”这人说道。
“你是？…”祝楷一听，头就炸了。
“我是师长的侍卫官刘传坤，是给部队打前哨的。”他回答道。
“他们怎么跑到这个火堆里来了？”祝楷懊恼地想着，“这个两天刚刚发生了那么多事，再冲进来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
“算了，今晚就到，还怎么阻止？还是看看怎么安置吧。”祝楷无奈地想着。
“晓翰，来一下。”祝楷对着外面叫道。
“老板，什么事？”晓翰进来问道。
“外面什么情况？何壮人在哪里？”祝楷问道。
“外面应该是安静了，何壮来了一会了，他在等你空些就进来。”晓翰不知道详情。
“我现在把他叫进来。”晓翰说着走出去，把何壮带了进来。
“老板，李宝章已经把人关进了监狱，现在上海市面都关着，人都呆在家里，局势已经稳定了。听说李宝章部已经在今天早上调出去布防了，城里只有两三千人，加上警察就五千人。还听说鲁军有十万人要来增援上海，明晚会到。”何壮说得就比晓翰详细多了。
“就是今天人不多，是吧？”祝楷问道。
“是的，应该是换防的空档。”何壮不知道老板的意思，不过他不敢乱说。
“刘侍卫官，大哥下来有多少人？江师长下来又有多少？”祝楷问道。
“我们有精兵五千，乘三十来只船，江师长有八千人，五十来只船，他们把民团都带下来了。”刘侍卫官解释道。
“晓翰，你把李烽请来。”祝楷吩咐道。
李烽很快就过来了，“什么事？老板”
“我大哥和大舅子带着一万三千人今晚到上海，你看怎么安排接一下。”祝楷尽量放缓了口气说道。
“是孙大帅的调防命令？”李烽问道。
祝楷望向刘侍卫官，“不是，是师长们自己的决定。”他接过话。
李烽低头沉思，祝楷给他说了何壮的消息。
“不管消息是否正确，昨天的两艘军舰开炮肯定是北伐军逼近了，那么李宝章调部队出去防守就理所当然。”李烽分析道，“今晚如果能够到，那么我们就在两边的结合部把防线建起来，然后把吴淞码头控制牢，不让鲁军下船，或他们下船缴了他们的械。”
“缴械不现实，他们号称十万，人数可能没有那么多，但就是来个两三万我们对付也吃力。这样吧，我们让大哥派军队到城里接防，我们护卫队全体出动，把联防也通通拉出去，协助控制接防，把工厂的工人全部封锁在厂里。大哥的另一部分按你说的吧防线建起来，江师长的部队堵在吴淞码头，尽量不让鲁军下船，我们再和他们谈，只要不让他们上岸打起来，我们就有胜算。”祝楷说道，他心里没有底。
“好，我把人安排起来，你得和搞联防的厂里打招呼。”李烽说完，匆匆忙忙都走了。
厂里没有那么多枪，许多人没有带任何东西就整队，训练场的近一千人拉起来，气势还是非常的大。他们准备停当，静候十一点出发。所有的人都在等命令，可是没有几个人知道出去干什么，几天来的局势让人心惶惶，众人在忐忑不安中等到了11点钟。训练场大门一开整齐的队伍鱼贯而出，机械厂的护卫也在祝楷的带领下出发和联防的各个厂护卫汇合，两三千人的架势马上惊动了城里的军警，但是看见是护卫队荷枪实弹的模样，他们还是模样干涉。游行时护卫队没有介入，也给了军警们一个松懈的借口。
到了吴淞码头，守卫的士兵并不多，很快就被缴了械，几队护卫分工，一队将带军队到城里接防，李宝章部得到的是明晚或后天换防，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差，造成提前换防的错觉，结合部是个空档，可以假借孙传芳的命令协防上海，让李宝章不能开枪，抓紧时间搞工事防守。等明晚鲁军到时，把堵住，这样就成功了一半。
等待的时间总是熬人，船只迟迟不到，而城里似乎有动静，已经有李部军人出来探听消息，祝楷和李烽是焦急万分，联防队员则是在码头边不知所措，频频有人在请示，被李烽以机密为由挡了回去。
到一点半的时候，船只终于到了。当大大小小的上百只船驶来，祝楷还是感到了震撼，那么多人，一个多小时，当密密麻麻的军人下船来，大家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原来是来接军队，众人心这才定下来。
“大哥、江大哥，你们来了。”祝楷带着众人迎上去。
“老三，不错啊！竟然带那么多人来接我们。”大哥笑着和江大哥说，这是从当涂撤出来以后心情最好的一次，在南京虽然升了官，可像流浪犬样着不了地，让官兵们心气高不起来，今晚还以为又会是一次艰难的交涉，不想这就平安地下船了。
“大哥，我来介绍，这是我们上海联防总队的李指挥李烽，陆军军官学校的高材生，原直隶军的团长，年后带着兄弟们跟我到上海来，今晚的行动由他指挥。”祝楷介绍道。
“你们好，祝师长、江师长，欢迎来上海。我们已经有整体计划。”李烽如此这般地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