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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炎地瞳孔,剧烈地缩放了几下。
他仓促而愤怒地狂喷:“卑鄙!冯见雄你这个畜牲,我不会放过你的!你……你……你,我……我不会设置财产代管人的!就算我真坐牢!对,没有任何人法律上有权处分我的财产!
我不就是因为盗版和传播淫秽物品牟利罪么,还是因为有人要搞我才案发的。但是这种案子顶格判才几年?等我出来自己管就是了,我不会设置代管人的!”
他有些语无伦次,如果不是熟悉前因后果的人,恐怕还真听不明白这番话。
然而,冯见雄完全没有担心的意思。
“不设坐牢期间的财产代管人?行啊,那更好了——等你出来的时候,你就会视频网,不再是由现在这家公司经营的了。NIICO会因为你这次导致的丑闻,声誉重挫,用户下降,投资人信心减退……
然后一系列的变故之后,所有股东会一致决议,认为还是换个壳子更有利于大家的名声。于是,NIICO视频网被卖给了另外一家公司,除了你之外公司里其他大股东都会是新公司的大股东——等你出来的时候,你就等着要你原来公司的空壳子吧。
听说了没?为什么腾云公司07、08两年股价大涨,每年翻一倍从100多亿美元市值涨到400亿美元市值,但是现在却开始降速稳在400亿不动弹了么?
是QQ用户量和QQ游戏的利润没有继续高额增长么?不是!我教你好了,是因为江湖传言马腾准备根据乔老贼的IPHONE战略,布置一款智能手机上独占的新IM社交应用,名叫‘微信’。
港股场子里的大佬,都在传说‘马腾会把微信放在另一家公司的空壳子里推出,然后关联交易把QQ的用户量都引流到微信那里去,所以腾云未来会变成空壳’——所以,股价才不涨了。
你觉得我腾空一个视频网站的用户群倒到新壳子里,难度会比马腾把QQ腾空到微信去还难么?呵呵,何况你还在里面坐牢,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干不了,依投资协议还无法。等你出来,我保证你菜叶子都没得吃!
现在屈服,你好歹还可以按照公司最近一次融资的价格,拿到够你享受下半辈子,还够你儿子孙子享受到死的现钱!”
冯见雄说完,把雪茄一掐,还不忘狠狠补刀:“你斗不过我,并没有什么错。错就错在你不相信我的实力——所有不相信我能力的地球人,都得死!”
最后这句话,气场,神态,语气,都非常地足。
配合前面的铺垫,足以让任何没有强化过“精神钢印”的人崩溃。
“畜牲!禽兽!人渣!老阴哔!冯见雄我不会放过你!”
冯见雄冷眼看着对方表演。
刘炎发泄许久,最后果然还是没能硬气到底。
他想到了老婆孩子,想到了其他他亏欠的人。
冯见雄等他发泄过了,才好整以暇地说:“随你怎么骂,我都会把你的话当成赞美——因为我问心无愧。你如果没有贪婪,膨胀,没逼数,我智商再高、圈套再精,能让你上钩么?你今天的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得陇望蜀!”
……
几天之后,冯见雄拿到了刘炎出售大部分股权的决定。
冯见雄并不是贪婪之人,他只是不希望看到有人躺在那儿抱大腿躺赢——这种事情会激起创业团队最大的不甘心和懈怠。
所以,拿到的股权,他自己只买入了一半,也就是增持了10%而已。剩下还有10%,有5%让席明和其他高管团队买入,钱不够的,冯见雄甚至还帮他们做股权抵押融资。最后剩下的5%甚至下沉到了业务和技术部门的中层骨干。
刘炎一共卖出了20%的公司股权,还留下了少许几个点算是念想,以后跟着公司的成长还能分润到一点汤汤水水。
一切成交股价,都是按照2008年初上一轮融资时的估值进行的,冯见雄也不可能为这一年里新的增值买单,也没空组织新一轮估值TC。
“冯董仁义啊!”
这是N站改组之后,从上到下的一致呼声。
第86章 宣判前夜
“小雄,你真的当初设局的时候,就已经想到刘炎会膨胀到没逼数的么?或者说,你觉得靠你的步步引诱,最后一定能成功?”
从看守所离开的时候,周天音的内心依然久久不能平静。
虽然一切早就该有心理准备,但看到冯见雄真的创造这么一个商界奇迹的时候,她依然觉得大学里多年所学都有些崩塌。
“没,我根本没猜到他什么时候会膨胀到没逼数。我的盘外手段,也只是促进,而不能决定——但是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做的布局,是没有时效性的。两年后他依然谦卑,我可以第三年再动手嘛。第三年他还谦卑,咱就第五年动手。
只要N站不被他做垮,只要公司在越来越值钱,我动手慢一点,无非是少赚一点,中间时间差这几年增长率低一点,但赚肯定是赚的。既然这样,我为什么不能挖个坑等着?我不信刘炎能一辈子谦卑下去,心中始终有逼数。
马风1999年创业的时候想过3年后会赚钱或者5年后会赚钱么?没有啊。如果一个机会三年五年后就能赚,凭什么轮到你?不就应该世人都觉得赚钱还遥遥无期,但只有个别远见者知道‘这个坑总有一天会火的’时,那些个别人才有资格大赚么?”
不是每个坑都马上有人跳下去的。
但只要挖坑时候设计维护得好,能让坑以一个比较低的“维护费燃烧率”保持住,那就能制造出一个价值洼地。
“小雄眼光之远,吾不及也。看来我这辈子只能做一个执行者了。”周天音内心惆怅地想,倏忽觉得有一丝宿命感。
回到家后,几天之内,N站的股权交易就完成了。
周天音作为一个读了MBA的商科妹子,少不得鞍前马后帮冯见雄料理了全部股权结构变更的事务性工作。
姐姐冯义姬作为搞财务的学霸,当然也起了不小的作用,起早贪黑帮冯见雄到处盯着,通宵审核各种公司财务报表和各种权利证照。
冯义姬还自说自话决定,等过完年正式从普华那边辞职,就给冯见雄兼几个月的N站CFO,帮弟弟把公司交接过渡期的财务隐患都梳理一遍,然后再去调养、做换肾手术。
每个人都忙碌并快乐着。
……
这天,已经是1月中旬了,冯见雄算了算日子,金陵师大的期末考试差不多该结束了,再过两三天就是寒假。
冯见雄准备等马和纱把学校里的事情忙完,就飞去京城开庭应诉那起名誉权隐私权官司。
他和周天音又在NIICO公司度过了忙碌充实的一天。
从早到晚,都是和各路高管和中层管理技术骨干谈话——毕竟,一家公司的CEO都被炒了,这可是相当于变天的大事,为了确保所有骨干的忠诚度,谈人这种工作,新老板是绝对不能图省事儿的,必须亲力亲为统统谈一遍。
一直忙到晚上10点多,才出去吃了点夜宵,然后冯见雄亲自开车把周天音送回家。
周天音的父亲是法官,公务员,作息时间都是早睡早起。最近周天音回到家的时候,父亲早就上楼睡觉了,最多只有一个女仆在等待。所以她也习惯了一回家倒头就睡,不跟任何人打招呼。
然而,今天晚上,回到家明明已经11点半了,楼下的大厅却依然很亮堂。周天音一进屋,就意外地看到父亲在那儿拿着高脚酒杯小酌,等着她。
“爸?怎么大晚上喝酒,你明天还上班呢。”周天音关心了一句。
周父一口把杯中剩下的红酒喝尽,喉结咕嘟动了几下,叹道:“你妈的案子,大后天,周五,就要第二次开庭了——如果一切搞得顺利,可能到时候就能当庭宣判。”
周天音迷茫地看了一眼日历,这才想起,自己最近是忙得晕头转向,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忘记了。
母亲慕容萍是10月份的时候被发现有问题、11月初的时候正式抓进去移交司法的。因为慕容萍的交代还比较主动,所以侦查工作进展很快。两个半月之内,能够把审判工作基本跑完,也算是比较神速的了。
周天音还记得,去年年底的时候,那个案子开庭了第一次,控辩双方就案子的事实部分——也就是内幕交易了几次、买了哪些股票、证券,因为涉案导致的不当得利有多少——全部搞清楚了。
这周五的开庭,是第二次开庭,主要搞清楚法律适用问题和定性量刑。
如果一切顺利、控辩双方就法律适用的价值判断没什么分歧,那么主审法官多半会选择短暂的合议庭讨论后、当场宣判的。
如果分歧太严重,合议庭需要的讨论时间太久,才会“另行择期宣判”。
“这么快?都怪我,最近忙得都忘了——对了,还是在金陵宣判吧?”周天音回想明白,立刻温婉地坐在父亲身边,一边给父亲到了点热水,一边关切地问。
周父又叹了口气:“当然,我特地请了假,到时候也抽空一起去听听。什么都没这事儿大。”
涉及官员问题的案子,大多数是不会放在本地审判的。只是本地的侦查、检察机关进行起诉审查之后,上级法院指定其他同级法院审理。
尤其是慕容萍的事儿,最后牵连出一些窝案,所以最常见的就是放到邻省去判。
钱塘的官员出事了,拿到金陵或者徽州去审,再正常不过了。
“行,爸,我们提前准备一下,后天你下班我们就先去金陵好了,在那儿住一夜,一切交给我就行。”周天音柔顺地答应,让父亲不要操心这事儿。
“冤孽呐,你妈当初为了结交上级,把你推出去,最后还是弄巧成拙害了自己,反而要靠小冯帮咱家渡过难关。好在都过去了,以后你自己的路自己操心吧。
我们不给你政治遗产,也不给你包袱。小音,世上远不止官场这一条路。门第,行业,都是虚的,你爱过什么生活,就过什么生活吧。“周父有些絮叨,让人觉得他似乎又苍老了一些。
周天音默默掉了几滴眼泪,并没有多说什么。
回到屋里之后,掏出手机,无意识地给冯见雄拨了个号码。
“小雄,你也早点回金陵转转吧,后天晚上,跟我一起走。大后天我妈可能要宣判了。”
“好,我陪你。要跟我姐说么?”电话另一头的冯见雄听起来很冷静。
他本来也没打算回金陵,而是等马和纱放了寒假,两人分别直飞京城。
但是既然周天音要去金陵,暂时去转一转也没什么。
第87章 白首默契
傍晚的金钱高速,驱车狂飙的冯义姬。
冯见雄坐在副驾驶位上,周天音和她父亲则坐在后排。
车子是冯义姬的——本来周天音也想开自己的车,被冯义姬劝阻了。
至于冯见雄,因为开完庭立刻就要跟马和纱双飞去京城,所以还是搭别人的车比较方便。否则又要丢在金陵吃灰。
周父的想法比较传统,本来还想在金陵找个酒店住一夜。
毕竟,他虽然知道冯见雄在金陵念书、眼下是读研究生。
也知道冯见雄有钱。
可终究不认为这种有钱能够达到“走到哪儿把房子买到哪儿”的程度。
但是冯义姬并没有给周家父女选择的机会。她下了高速就一脚油门拐到了莫愁湖东路上的豪宅公寓。
周天音跟冯见雄当然很熟了,不过她平时还真不怎么来金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