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冯见雄并不想让陈导知道他来了,也不想让对方觉得他不懂“将能而君不御之者胜”的道理。
他只想等剧组收工之后,单独找丁理慧秘密聊聊。
有点儿艺术家气息的人,都是很反感外行人,尤其是投资人,对拍摄过程中的具体表现手法提出意见的。
哪怕投资人说的是对的,听在名导耳朵里,也会有一种“如果我屈服了,我就是没有为艺术献生、没有顶住强权”的抵触感。
就像明朝文官巴不得被廷杖迫害、以便青史留名一样。
冯见雄是老油条,所以他到丁理慧和马和纱下榻的房间时,已经接近晚上9点了。
可是剧组的拖沓,仍然让他扑了个空。他敲了几次门,里面完全没有人来开门——居然还没收工。
冯见雄又侧耳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大西北的酒店隔音没有一线城市那么好,他隐约觉得里面是有水声的。可是他怕影响不好,没敢继续死命猛敲。
毕竟酒店里住的人不少,如果被保安或者其他住客注意到了,他想瞒住陈导的计划就没法实施了。
他只能掏出手机给丁理慧发了个短信催促。
“叮~”不一会儿,丁理慧就给他回信了。
“我还20分钟就收工、半小时内回到酒店。你先进去好了啊,纱纱不是在家的么。她又不用拍戏。”
“敲了门没人,里面确实有声音。”
“那你等等吧,估计在洗澡。你给她留个短信,出来就看见了。”
一番短信往还,冯见雄也只能无奈地等,或者去楼下大厅溜达一圈。
……
卫士郎是央视剧组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一个最基层的场务。
丁理慧和马和纱刚进组的时候,他也有机会借着交代工作的机会,跟美女们聊几句。
后来陈导临时拍脑袋决定要同期试旁白效果时、让“那个谁”去把丁理慧喊来商量——那个传话的“那个谁”,正是这个卫士郎。
不过所有的接触,也就仅限于此了。
后来,随着丁理慧成为了正牌签约的本片配音演员,卫士郎就更没资格跟对方闲聊了。
“唉,跟了个纪录片剧组就是晦气,连个跑龙套的外围女都遇不到。”今天的卫士郎刚好有点水土不服,闹肚子,所以请假了,并没有跟着剧组去片场,而是留在了酒店。
他想方设法偷偷找到家汉人开的小店,买了点白酒自己回家喝着杀杀菌。
在西北,不喝酒的人很多,相当一部分店也不卖酒。所以他也不方便在饭店里大模大样喝,而是买回来踹房间里喝。
用他的话说,肯定是昨天吃的那家店厨子不洗手,才害他闹肚子的。老酒鬼总有各种借口去喝酒。
回到所在房间的那一层时,他一瞥眼看到走廊上有个远远看去就很有气度、衣着也非常华贵的挺拔俊朗男人,在那儿踱步。
再定睛一看,那男人正是在丁理慧和马和纱住的那间房间门口晃悠。
卫士郎立刻一闪身假装没看见。然后把酒拧开,喝了几口,假装恍恍惚惚地跑到自己住的房间门前,拿钥匙开了门。
一进门,他立刻醉态全无,又趴在猫眼上看走廊上的情况。
“小丁和那个古迪丽娜有富豪阔少探班?难道她们是被人包养的?也难怪,我说呢,都只是在校大学生,就能进我们大央视的剧组,原来是靠皮肉卖出来的!”
卫士郎只是碎碎念了一句,本来也只是社会次底层屌丝的羡慕嫉妒吐槽,并无深意
不过他转念一想,就有了别的念头。
央视的基层工作人员,其实很苦钱很少——确切地说,是正经的工资不高,没法和外面的民营传媒公司比。但与此同时他们的福利和人脉是很值钱的。
卫士郎这种基层工作人员,外地去京城打拼了几年,也能在京城房子暴涨之前攒够首付,也算是个励志的北漂了。所以他买房靠的肯定不是死工资。
而是有时候利用工作之便接私活。
比如,所有国内的导演,如今基本上都有一个行规,那就是不许任何演员和工作人员,在拍片的时候开手机——怕的就是有人拿手机拍了片场的花絮,出去匿名爆料卖钱。很多导演甚至要求开机的时候所有人把手机统一交上去,集中管理。
但作为场务管理人员,总归是有些许以权谋私的便利的。更何况导演只管得到开机的时候,管不到大家收工休息的日子。
所以,很多贫穷又想捞快钱的场务人员,背后其实都有常年收稿的娱乐杂志狗仔编辑,能偷到一张两张名人照片,只要内容够好,那都是几千几万地来钱。
“那个丁理慧,既然长得也不差,算是七八分的美女,嗓音又那么好,眼下也高了,假以时日说不定就是个圈子里的名人了……可能要等几年。”
“那个马和纱,虽然只是个学音乐的,不懂表演,但是那副长相……啧啧,哪怕她什么都不会,这次的片子放出去之后,妥妥的做个网红没问题。能不能做明星,要看她有没有演技、有没有后续炒作了。”
“这样的人,要是可以拍她们一点料,攥在手里藏着,说不定将来能升值有人买呢。”
卫士郎盘算了一会儿,就下定了决心。
关键还是他做这事儿的成本和风险太低,所以没什么好犹豫的——不就是把手机开到拍照模式,找个恰当的时机假装偶遇若无其事到走廊上晃几秒钟么?
所以,哪怕收益不大,也完全值得去做。
他刚刚算计好,把手机的相机打开、再把自己的房间门开了条缝。
没过两分钟,他就听到走廊斜对面隔了两三个房间的地方,传来一声“嘎吱”地开门声。
他连忙假装打热水,拿着暖水壶走出去,然后看到正是马和纱与丁理慧那间屋子开了。
马和纱居然裹着一件浴巾倚在门缝边,脸上红扑扑地泛着粉色,然后毫不见外地挽了一下那个挺拔男子的胳膊,把他让进屋里。
他还隐约听到了一句:“雄哥快进来,慧姐马上就回来了。”
“咔嚓咔嚓!”
卫士郎根本没敢看那个方向,唯恐穿帮,只是把拿手机的手自然垂在身侧,摄像头朝后,直接摁了几下快门——这种不看取景框就随便拍的手艺,完全是赚狗仔外快赚惯了的老手练出来的。
“居然穿着浴巾就来开门!而且是两个女生的房间?!这是双飞么?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来那么清纯的小姑娘,啧啧。要是《舌尖》播出后她们真红了,这些照片就值点钱了。”
第3章 神级节奏狗
马和纱当然不是那种随便的女生。
她只是因为跟冯见雄接触久了,而且亲眼所见冯见雄身边美女环绕、但他只对自己走心的下手,所以不担心冯见雄会使坏罢了。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随手翻看了一下手机,然后就看到了丁理慧给她发的短信,说冯见雄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马和纱也是知道轻重缓急的,她知道让冯见雄等一会儿没什么,但如果在走廊上晃悠久了,被闲杂人等看到,影响反而不好,这才裹着浴巾就事急从权先放冯见雄进来。
进屋关好门之后,马和纱立刻恢复了端庄,也不给冯见雄倒水,只让他自便。然后她自己抄起床上的衣服,钻回洗手间穿戴整齐,才重新出来。
所以,即使有人在走廊上看到了美人出浴姿态开门迎接的香艳场景,只怕对后续内容的脑补也会有很大偏差,因为根本什么都没有发生。
穿好衣服之后的马和纱,看上去又恢复了无比的端庄。她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一味地客气。
“雄哥,吃水果。这些葡萄是我从家里带来的,本来还想带回金陵给大家吃呢。结果昨天跟慧姐聊起的时候才知道,水果是不能带上飞机的,这两天多吃点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一盘洗好的乳白色大葡萄推到冯见雄面前。似乎为了避免尴尬,找点手势,她还下意识帮冯见雄剥了几颗,“那个……慧姐马上就回来了,你跟她是不是有什么商业机密的事情要聊,我本来晚上就想出去逛逛的……”
冯见雄听了这话,也是有点败给这个天然呆了。
这要是真的懂待人接物的成熟女生,知道对方有商业机密要聊,那就不请示直接乖乖走人了。
现在马和纱一边说本来就想出去逛逛、一边又忍不住好奇问对方是不是真的谈机密事儿、似乎唯恐万一不是她白跑出去一趟。
这让冯见雄怎么开口好?
再说了,一个女生都洗完澡了,还是1月份的大西北寒冬,他好意思把妹子半夜三更赶出去?
他轻咳了一声,说道:“不用剥了,谁吃葡萄用剥的,不都咬一口把皮挤出来就好了。我跟慧姐聊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想听就听把,我相信你不会乱嚼舌头传话的。”
马和纱其实也挺怕晚上九点多一个人出门的,又冷又不安全,闻言立刻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两人吃着葡萄闲聊了几分钟,丁理慧就收工回来了。
马和纱连忙过去帮她拿包包,还搓了一把热毛巾给丁理慧擦脸。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马和纱还是挺感激丁理慧的。毕竟这个学姐懂的人情世故和传媒常识都比她多太多,到处都罩着她。
“辛苦了,累么?”冯见雄总要照顾一下对方的情绪,先客气了一句。
“人才刚收工,灵魂已经收工一小时了,早就缓过来了,有事儿就说吧。”丁理慧幽默风趣地吐槽了一句。
……
“……我的想法就是这样的——既然你现在已经可以左右旁白台词的文案,那么毫无疑问,你对于最后成片的剪辑节奏也是可以有一定提议的机会了。
毕竟这是一部由很多碎散的时间轴和故事轴穿插起来的纪录片,没有哪一个故事是从头拍到尾的,线索也很多。所以叙事的节奏张力,其实有很大的文章可以做……”
冯见雄聊着聊着,就把自己的核心诉求,高屋建瓴地和盘托出。
丁理慧学的是编导专业,而影视导演最重要的一项权限,就是最后成片的剪辑。
所以,丁理慧从学校里苦学到的知识,也是有很多关于剪辑的。
冯见雄刚才说的这些,她稍微消化一下就能够听懂。
既然《舌尖》会被拍成一部由旁白解说为线索穿插的纪录片,那么最后必然会导致一个问题——那就是旁白文案的线索、起承转合逻辑,多少会潜移默化地影响到导演的剪辑节奏。
打个比方吧,比如在某一集里,前面还在描述某广市律师家庭的煲汤亲情、深市富士康打工妹的食堂菜、主管人员的湘南腊鱼腊肉家乡菜。
而文案里下一句来个“然而,这一切都与顾涛没有关系”,立刻就可以把节奏带走,然后把镜头拉到深山里,拍几个电网巡线检修工的工作餐故事。
这就属于典型的“解说带节奏”。
在绝大多数的纪录片里,乃至所有的商业片里,这种情况是不太可能出现的。
但是,在“舌尖体”这个以文案为剪辑线索的纪录片里,这种特例偏偏是可以存在的——如果文案做的时候,起承转合就带了节奏,说不定陈导最后剪辑的时候,就会顺着文案把每一部分的内容,给按照这个线索的顺序嵌入进去。
当然,最后会被取用的素材,还是那些素材,这点上依然100%是由陈导亲自拍板的,文案工作的人丝毫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