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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次,我们说到了智能手机对人类自控力和自由意志的损害。可能大家没有想到过一个问题:当一个缺乏自控力、心智还未成熟的未成年人,用电脑打游戏的时候,其隐蔽性是比较低的,家长还可以引导孩子走上正途。而一旦一个未成年人用智能手机打游戏,被监控的概率就大大降低了,甚至未来可以在图书馆、自习室随便打游戏,彻底堕落成废人。
而后,传统的电脑和手机,是有机械结构的键盘等输入设备的,而智能手机却是全面屏,尤其是IPHONE为代表的无良企业,更是为了追求美观方面的纵欲,引导社会以‘无按键为美’,只留一个HOME键,其余全触控。
触控本身没有问题,如果是大屏幕设备,完全可以把键位做得固定。但手机设备的尺寸硬伤,却逼得显示面积只有那么大。这时候,如果还做固定键位输入,就会存在摁起来不方便,看不清,或者需要频繁拖动等麻烦。而IPHONE等智能机解决这一问题的手段是什么呢?是把键位进行重新调整,无规律化,页面普遍可以缩放。
别小看这个设计,久而久之,人类从传统电脑和手机时代养成的‘先产生自主需求、再打键盘输入自己的需求、等待屏幕反馈’机制,就会被取代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要啥,先看屏幕,从屏幕上可以摁可以选的东西里挑一个想看的’。
这是非常可怕的,就像鲁迅先生在论《拿来主义》中说的那样,会把国民性从‘我想要,开动脑髓,自己去拿’,渐渐演变成‘看看洋大人塞过来哪些洋垃圾,从里面跳跳渐渐’的‘送来主义’。人们会变得更容易被推荐位、榜单左右,而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自由意志。
加上手机屏幕的展示量有限,未来必然会导致内容极大丰富之后,选择面狭窄的矛盾。用户就更加依赖主流、流俗。最终,所有意志不坚定的人,都有可能被乔不死之流引导,成为消费主义的纵欲奴隶。
说了这么多,或许有些评委会偶尔产生一种错觉,那就是觉得我方是在反科技、反进步、反便利——这实在是一种误解。因为我们反的从来不是科技、进步、便利。智能手机可以带来的额外便利,我们都是持欢迎态度的。
我们只是说,人类或许应该等电子硬件技术的各方面技术短板都补全一些之后,再做新一代个人终端的尝试,而不是拿出智能手机这种残次的形式,先引诱人们陷入消费主义。
比如,我们可以等电池技术再得到几年发展,闪冲快冲无线充电,或者储能密度有倍数的飞跃。
比如,我们可以等低能耗投影技术,甚至是3D立体投影技术完善,或者求助于VR全景视网膜显示技术的成熟。让智能推送的内容展示量可以极大丰富,而不是只盯着区区几寸一块屏幕、只覆盖人类双目视野几十分之一的面积,展示那么几个可怜的‘最主流、最流行’内容。
比如,我们可以等待动作捕捉技术包括相应传感器的进步,或者是等待语音识别输入的成熟。让我们可以通过人类语言指挥未来的个人硬件进行相应的操作,又或者是对着凭空投影的虚拟键盘,进行凌空手打操作,不用去看键盘,盲打,让动作捕捉传感器捕捉人类的双手动作识别他们打了哪些字——
这一切,都可以帮助人类在收获科技进步的便利的同时,免去智能手机这种残次模式对人类自由意志、自控力、隐私、健康的伤害。因此,综上所述,我方认为,智能手机的出现,实在是弊大于利,谢谢!”
“哗哗哗……”经久不息的掌声,完全不需要配音。所有的观众,评委,都被彻底的折服了。
“反智”、“反科技”这些大帽子,本该是金陵大学队的有力武器,但是却被对方神一般地“斗转星移”了,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连反对一项新科技产品,都能反得如此潇洒,挥洒自如。
央视的摄像师,全程跟着虞美琴的抑扬顿挫,似乎连镜头都有了呼吸的灵魂。
“太精彩了,估计正方是彻底没戏了。今年最精彩的一场比赛,此前的都不能比。”俞秋雨和罗胖子都如是想。
因为正方是先开场、后总结,所以虞美琴说完之后,正方的田纳茜还要再说四分钟。可惜没有人觉得比赛还会有悬念。
只不过,为了曾经的世界亚军、国内前五名的名校的尊严,田纳茜必须战斗到最后一刻。
从这一层面来说,金陵大学也不愧当得上冯见雄至今为止遇到过的最强对手。
在最后的总结陈词中,田纳茜没有用那些陈词滥调消极抵抗。她临场和主力队友孟大拿交头接耳一番之后,拿出了一些新的观点节节抵抗。
就比如下面这段话:
“马科思说过,‘当市场产生一种需求,它比十所大学更能推动科技的进步’,所以任何科学的发展,都不可能是凭空而来的空中楼阁。如果没有智能手机,人类怎么可能在试错的使用过程中发现这些智能手机独有的弊、从而在未来的下一代个人智能硬件中回避这些问题呢?
所以,一切的弊,依然只是暂时性的、发展过程中的问题。对方辩友一再用机械、僵死观点,来看一个发展的、应该用马科思注意发展观看待的问题,这本身就犯了形而上学的错误。
因此,我方认为,凡是因为人类在发展、试错智能手机过程中,带来的科技进步、经验积累、促成的需求动力,这些都是智能手机带来的‘利’的一部分,是不能割裂开来看的。也不能因为将来人类可以改掉智能手机的‘弊’,就否认这种试错对人类经验的宝贵积累……”
“所以,我方坚持认为,把这一切‘利’都算在内,智能手机的出现,对全人类社会而言,显然还是‘利大于弊’的!”
这个总结陈词说完,金陵大学好歹也算是对得起自己的招牌和尊严了。
虽然,只能是在总结陈词中做一些空泛的、没有实证的喊麦,证明力已经不足以挽回大局了。
事实证明,在赛后的观众、评委提问环节。
这番观点的价值,也被一个“如果所有试错后积累的经验、进步的利,都能被归功于试错的话。那么岂不是那些被冒进进入临床试验的新药毒死的病人,也都是死得其所了?”的问题所打烂。
确实,犯错误能积累经验,但经验并不一定只有靠犯错误才能解决。不然,人类还要那么多风控和学习干嘛?都去一个个试错好了。
大局已定。
五分钟的紧张评议之后,俞秋雨代表评审团作了短暂的点评,其中也提到了上述的诡辩,并认为这是金陵大学队一个重要的失分点之一。当然,点评的更多篇幅,几乎是在连篇累牍地夸赞师大队的战术切入点之精准、精妙。
“……总而言之,这是今年我看到的最精彩的一场比赛。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如果今天这支师大代表队,能够有资格参加去年星岛的B组决赛的话,肯定可以拿冠军吧——当然,只是一个玩笑。现在,我代表评审团,将评决结果提交给主持人,请主持人正式宣布比赛结果。”
说罢,俞秋雨把一个信封双手递给了央视的主持人。
“现在我宣布:本场比赛的最佳辩手,是反方二辩,冯见雄同学!”
“评审团的评决结果是:1:4,金陵师范大学代表队获胜!让我们恭喜他们!”
第58章 繁花落尽
体育馆里的掌声渐渐停息,观众依次退场,舞台灯光零落地熄灭,临世架设的摄影轨道车,也在工作人员的有条不紊操作下,重新被拆卸下来。
繁华之后的寂寥,重新袭来。
对于骤然成名、没有做够心理准备的人来说,这种惊喜之后的寂寥,是颇需要花点时间去适应的。不过对于习惯了的媒体人而言,又是如此的习以为常。
“真是历史性的一刻啊。从03年央视介入预选赛以来,这是第一次有这种等级的弱校,颠覆传统名校垄断的格局。”
看着比赛结果最终公布,罗胖子不由自主地感慨了一句。
他是今天比赛的评委之一,央视的知名制片人。
从央视方面和星岛合作国辩转播以来,三年多的时间里,他也算是一直有全程跟下来,见证过国内一支支强队的出线、最终夺得世界冠军。
从90年代初,国际大专辩论赛开赛以来,国内大学夺取世界冠军的比例超过半数以上,累计出线的队伍近二十支。
但是曾经这些出线队伍里,还真没出现过哪只连985都不是的辣鸡学校——今天的金陵师大,算是第一支。
“等华东赛区决赛结束了,问刘总编要一点儿相关采访资料瞧瞧。师大那个二辩是个人才,毕业了说不定能来央视做法制访谈节目。”
罗胖子能如此想,倒也算是坚持了几分职业操守。
他知道自己下一场比赛还会是评委,所以在赛事结束之前,跟参赛选手有私下交流,显然是不道德的。
也正因为心里存了这份回避的念头,让他没有第一时间看到冯见雄刚离场就被人围观的盛况。
不过,对于已经被淘汰的选手,就没什么好回避的了。
罗胖子一眼撇到有一个央视来的同事,有备无患地在那里采访失败了的金陵大学代表队。他闲着没事,也就凑上去旁听几句。
一台综艺节目,最终拿到电视台上放出来的内容,只是拍摄过程中的一小部分。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起码三分之二以上的镜头都是被剪掉的。
金陵大学今天输了,他们的赛后感言之类,九成九最后都是不会放出来的。
但一线记者却不能偷懒,必须四平八稳把所有素材搜集全,最后留待领导亲自拍板,一挥手毙了。
或许是知道基本不可能放出来,记者提问时很随性,没做任何引导,完全由着对方即兴发挥:“同学,请问你们对自己今天的比赛发挥满意吗?有想过明年再接再厉吗?”
被采访者,正是金陵大学头号主力孟大拿,他的精神状态有些激动,无法自控,用略带祥林嫂式愤慨的语气,神神叨叨地说:“不是太满意,不过不重要!我觉得近年来辩论界最大的问题,是很多烂校用金钱收买同学!这太无耻了,给学术界留下了非常恶劣的影响!”
记者本来只是随口一问,例行公事,所以没上和谐引导。谁知却问出这么一句极端不和谐的话来,顿时也有了些兴趣。
连带旁边本来只是在旁听的罗胖子,都越俎代庖靠过去,若有所思地问:“这位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孟大拿正沉浸在被烂校击败的失神中,怕是有点失乐志,认出罗胖子正是刚才的五名正式评委之一,顿时来了劲。他也不顾礼仪,抓住罗胖的袖子有板有眼地控诉:
“罗老师,您不知道!近年来金陵学界气氛很不好!因为金陵这边211的大学太多,有四五所,优质生源抢得厉害!
从几年前开始,每年高考之后填志愿,东大、师大、河海、理工这些学校,都开‘高出本校投档线40分入学,免四年学费’,‘高出本校投档线60分入学,免学费还额外给奖学金’这样的物质激励!
前年复赛的时候,我们遇到了东大,就有一名队员本来高考分数是足够考我们金陵大学的,但是贪图东大给的入学奖学金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