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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边学道陪在沈馥房间里。
两人从育儿常识聊到卫生假说,从穷养富养聊到女孩择偶,最后沈馥说:“我妈告诉我,养孩子,说白了就是体验参与一个人成长的快乐,然后在心里有一个希望的寄托。”
说到这儿,沈馥话锋一转:“2000年千禧年,我带我妈去香港旅游,换登机牌时,不知道什么原因给她升了个头等舱,于是她在头等舱,我在经济舱。结果半小时后,她走到经济舱跟我旁边的人商量换座,对方一听是头等舱,高兴地去了。我问我妈为什么换回来,她说……在里面坐坐感受一下就行了,还是想跟我在一起。”
沈馥睡着后,边学道走到架在卧室窗前的天文望远镜前,不用问他也能猜到这是沈馥做完那个萤火虫化星的梦后买的,她想用望远镜找梦里的那颗星。
躬身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月球,又转而看向其他星辰,一颗星一颗星地看过去。
不知看了多久,边学道直起身,目光平静深邃。
人间流年流转,世事梦幻似水,诸般痴嗔萦怀,诸般心头灭却,纵然登峰一甲子,与星汉相比,不过霎然一瞬,如此短暂,为何还有那么多应而不能、想而不敢?
这一夜边学道失眠了,整整一夜他都在想沈老师给他出的那道难题。
边萤星即将出生,董雪肚子里的边善琢也是一眨眼的事,就算不给二女名分,遗嘱信托也要提上日程了。
第1392章 当我握着你的手(一)
沈馥的肚子没有动静,边家三口在英国住了下来,边妈化身和善婆婆,跟艾真和沈老师一起照顾沈馥的起居。
5月8号,伦敦风和日丽。
沈馥午睡时,边学道和杨恩乔出门,乘车在伦敦城里漫无目的地闲逛。
车开到骑士桥附近,边学道忽然开口问杨恩乔:“海德公园一号项目进展怎么样?”
杨恩乔朝车窗外看了看,指着左前方一片工地围墙说:“楼盘还在施工建设中,不过我听说房产商上个月开始暂停了公寓的销售。”
“暂停销售?”边学道意外地问。
杨恩乔点头:“消息属实!金融危机爆发后,伦敦房地产泡沫破裂,房价重挫。开发商贷款做这个项目,按现在的房价销售,这个项目他们要亏血本,所以干脆停售,坐等金融危机消退房价回升。”
“这样……”
边学道沉吟着说:“这家公司胆子很大!房子压在手里,万一房价四五年不回升,或者回升不到理想的价格区间,贷款利息够他们喝一壶。一旦资金链出问题,项目的品牌价值必然受影响,他们这是在豪赌啊!”
“我也觉得是在豪赌!”杨恩乔附和说:“他们在赌金融危机快速消退,赌伦敦高端房地产市场快速回暖,赌欧元区的不确定性持续甚至加剧。”
脑海中回想有关金融危机后欧洲走势的片段记忆,边学道知道这家公司赌对了。
不超两年,伦敦房地产就会重回资产避险工具的第一梯队。
边学道正想着,杨恩乔继续说道:“我还听说,汇丰控股正在为伦敦总部大厦寻找新买家。”
“汇丰伦敦总部大厦?”边学道看着杨恩乔问:“不是已经卖了吗?”
杨恩乔认真回答说:“是卖了,不过金融危机爆发后,由于买家西班牙Metrovacesa公司无法在规定时间偿还购楼时向汇丰银行借贷的过渡性贷款,不得不和汇丰控股协商,最后在去年11月底将大楼的产权以8。38亿英镑的价格回售给汇丰控股。”
“回售了?”
“是。”
“这我还真不知道,对了,Metrovacesa公司跟汇丰之前的成交价是多少?”
“好像是10。9亿英镑。”
“10。9亿……8。38亿……”边学道心算了一下说:“这等于一年时间贬值了20%多。”
杨恩乔点头:“汇丰不愧是玩金融的,一年时间,大厦这么一倒手,就赚了2。5亿英镑,据说整栋大厦总造价5亿英镑左右。”
扭头看着车外的伦敦城,好一会儿,边学道开口说:“出售总部大楼,决策动机肯定不是换取流动资金这么简单,可是汇丰既然已经看空英国经济,为什么又回购大厦?”
想了想,杨恩乔说:“可能是根据汇率做决策,也可能是Metrovacesa公司确实有心无力。不过说起来汇丰也是够狠,总部大厦不同于普通资产,是具有象征意义的,又不是特别缺钱,他们说卖就卖,还卖了又卖。”
收回看向车外的目光,边学道靠在椅子上说:“这就是资本主义,没有不能出售的资产,只看能赚多少。换个角度看,汇丰这个总部大楼基本等同于一次房产开发投资获利行为,还是一次非常成功投资。而且他们这次交易包含售后回租,租多少年来着……”
“20年,另有5年的弹性续租期。”杨恩乔答道。
“嗯,20年!20年后大厦成了老楼,到时汇丰找个好地方再重新建一栋大楼,等于一直用新楼。最主要的是,第一把房产增值部分套现了,将固定资产盘活,获得现金流;第二将固定资产折旧损失扔给了别人,将大块重资产的贬值压力扔给了接盘方;第三重资产变为轻资产,先用房子生钱,再用房子生出来的钱去钱生钱,符合金融机构的玩法。”
边学道说的头头是道,杨恩乔在旁边频频点头。
然后就在杨恩乔准备附和两句时,边学道话锋一转:“可惜手里没钱,不然倒是可以跟汇丰谈谈这桩买卖。”
“跟汇丰谈买卖?”杨恩乔脸上的表情表明他没跟上边学道的脑回路。
“嗯。”抬手摸着下巴,边学道说:“其实现在应该是出手拿下汇丰总部大厦的好时机。”
“现在?”
“对。英镑走弱,加上汇丰已经从Metrovacesa公司手里赚了一笔,所以我估计这次再交易总价能压到8亿以内。如果能压到7。5亿左右,持有几年,等经济回暖,卖11亿甚至12亿不是难事。”停顿一下,边学道略显无奈地说:“可惜啊!融的钱都投在手机上了。”
刚说到手机,车里响起手机铃声。
坐在副驾驶位的李兵拿出手机放在耳旁听了两句,立刻回身跟坐在后排的边学道说:“边总,沈小姐肚子疼,让咱们赶快回去。”
……
……
公寓里。
童医生和护士长问了沈馥几个问题,用手摸了胎儿的胎位,立刻让艾真备车,说马上去医院。
一行人下楼,刚坐进车里,沈馥突然抓着沈老师的手,颤声说:“妈,我好像破水了。”
坐在副驾驶的童医生听见了,立刻下车到后排检查了一下,扭头跟沈老师说:“沈小姐需要躺着,您去后车吧,这里我来照顾。”
说完,童医生拆下车座上的头枕放在沈馥身下,安慰沈馥说:“不要害怕,现在是第一产程,你和孩子都没有危险。”
后车里。
见沈老师下车走过来,边妈打开车门问:“沈馥怎么了?”
沈老师有点紧张地说:“破水了,得赶快到医院。”
破水了!!
边妈听了也跟着紧张起来:“那赶紧出发,让学道直接去医院。”
……
……
福纳医院。
接到艾真的电话,医院对接沈馥的医生护士立刻到位,一个护理小组早早来到医院地下车库等候。
之所以在车库等不是在一楼门口等,实在是因为沈馥身份敏感,地下车库相对更隐蔽。
车队抵达后,边学道安排在沈馥身旁的保镖手持四把黑色大伞,把车门附近挡了个严严实实,一直挡到移动病床推进电梯才收伞。
电梯直达产科楼层,电梯门开,守在电梯门前的医生和护士立刻接手移动病床,推着沈馥走进产前检查室。
多亏伦敦不堵车,只用18分钟边学道和杨恩乔就赶到福纳医院。
走进病房,见沈馥不在,边学道问坐在椅子上的边妈:“进产房了?医生怎么说?”
“去做检查了。已经破水,24小时内肯定要生出来,不然对孩子不好。”边妈极力想让自己看上去沉得住气,可任谁都看得出她坐卧不宁。
跟老妈对了一下眼神,边学道走到沈老师身旁,躬身说:“您别太担心,沈馥孕期身体情况良好,这家医院又是世界上最好的几家产科医院之一,沈馥和孩子一定会平安。”
沈老师听了,双手合十,对着四周作揖说:“求神佛保佑,保佑沈馥和孩子母子平安,保佑她们母子平安。”
5分钟后,肚子上绑着检测仪器的沈馥被护士和助产士推进病房。
沈老师和边妈、艾真一下都围过去,询问检查结果。
女护士用英语说完,沈馥翻译给妈妈和边妈说:“羊水处于安全值以上,孩子胎位很正,无脐带缠颈,胎儿体重也在可以顺产范围内,所以我决定顺产。”
边妈听了,立刻附和说:“顺产好,顺产孩子健康。”
艾真看着沈馥问:“打Epidural(无痛分娩针)了吗?”
沈馥微微摇头:“我腰小时候摔伤过,医生检查后不建议打Epidural。”
天黑之后,阵痛开始频繁,沈馥疼得身上衣服全都湿透,身体还没满足生产条件。
陪在床边的边学道用手绢擦干沈馥额头上的汗水,轻声说:“这么疼下去我怕你受不了,要不跟医生说,剖吧!”
抓着边学道的手,沈馥倔强地摇头:“不,我能生,我忍得了。”
一夜无眠。
天亮后,沈馥第四次被推进检查室。
这次检查的时间比前三次都长,检查完,主治医生跟边学道等家属说:“产妇已经破水,考虑羊水数值,如果到中午12点还没生,就要酌情准备剖腹产了。”
上午9时。
阵痛间隙,沈馥努力抬手轻抚边学道的脸颊说:“别这样一脸严肃,我感觉得到,她就要跟咱俩见面了。”
说完,沈馥扭头看向窗前的一盆剑兰:“瞧,这花,多好看。”
见边学道还是一脸紧张,沈馥微笑说:“说句情话给我听吧,嗯,要白头发的你说给白头发的我那种情话。”
白头发的你!
白头发的我!
轻吻了一下沈馥的额头,边学道用情说道:“老来多健忘,唯不忘相思。”
第1393章 当我握着你的手(二)
上午9时15分,沈馥被护士和助产士推进分娩室。
5分钟后,换好无菌服,戴上帽子的边学道在一名护士的引导下走进分娩室,他要在沈馥身旁陪产。
这事他跟沈馥商量过,沈馥同意。
沈馥同意,是因为她想让边学道看着两人的女儿出生,让边学道第一时间产生血脉相连的感觉,她觉得这样的记忆能让边学道一生疼爱即将出世的女儿。
边学道想陪产,则是为了弥补整个孕期他极少陪在沈馥身边的亏欠。
走进分娩室,在沈馥头旁的椅子上坐下,边学道握着沈馥的手,俯身说:“我身后有水和巧克力,你渴了累了就告诉我,要是疼得受不了,你就掐我。”
用力反握着边学道的手,沈馥说:“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坐在这儿,不要过去。”
不要过去!
边学道明白沈馥是不想他看到分娩细节,因为生产既是女人一生最神圣的一天,也是女人最狼狈的一天,据说有男人因为目睹分娩全过程冲击太大留下心理阴影而丧失欣赏女人的能力。
事实上,不论出于尊重女性还是出于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