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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杰,作为在省几所有名大学里当过校长后而被提为教育厅厅长的人,无疑在整个省的学界中都是佼佼者,更重要的是他的两袖清风和学识渊博,才是他受人敬重的原因,这样的老人要以老丈人的身份见自己,谁都会有压力,任晨风也不例外。
来到萧筱家门的时候,任晨风深深吸了一口气,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番,确保没有什么失礼的地方,萧筱笑着说道:“不用这么紧张,有我呢!”
任晨风笑着点点头,说道:“有你这个坚强的后盾在我背后,我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我们进去吧。”
两人进门后,任晨风第一眼就看见了客厅里那个清瘦但却精神的来人,浑身散发出一种豁达宁静的气息,这应该就是老丈人了吧?任晨风上前微微倾身,有礼貌地喊道:“萧叔叔,你好,我叫任晨风,你叫我小风就行了。”
萧杰云淡风轻地笑笑,给任晨风倒了一杯水,这时萧筱的母亲贺黎从厨房里走出来,任晨风笑着起身打过招呼,贺黎一脸安详欣慰地端详着这个女儿第一次带回家的男朋友,虽然没有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那么夸张,但是作为长期在组织部工作的她,识人也是她的强项。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身材相貌都不出众,但是眼神里透露出的淡定让她对他的印象分加了一点。而且任晨风今天的穿着简单而不是庄重,倒不是贺黎是个嫌贫爱富的人,只是从小就接受书香门第熏陶的她习惯了简单幽雅,此时任晨风身上表现出来的气质让她还是满意的。
萧杰这时笑着说道:“筱儿,去帮你妈妈做饭,我和小任单独聊聊。”
我靠,不是吧?一来就进入了单对单的拷问环节,任晨风心里顿时浮现一个场景,那就是在一间狭小的黑房子里,一张桌子两张凳子,桌上还放着一个高瓦数的台灯,然后就剩下两人在那里一问一答,当然萧杰是发问的人。
萧筱为难地看了任晨风一眼,但是对于爸爸的话她又不能拒绝,直到任晨风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她才跟着贺黎走进了厨房。
萧杰这时笑着说道:“小任,会下围棋吗?”
任晨风谦虚地点点头,说道:“小时候我爸爸曾经教过我,后来上大学以后由于环境的改变,就没有下过了。”他这句话说得很有艺术,首先声明了自己会下,但是由于大学后没有下过,所以技术不算是太好。而围棋最能让人宁静以致远,所以在大学那种嘈杂的环境是不能真正静下心来对弈的。
此时萧杰什么也不说,先让任晨风陪自己下一盘棋,这样就可以让他的心境真正的平静下来,这就是一代宗师的处世智慧。
“这围棋啊,让棋子不让棋术,让先手不让棋局,很有意思!”萧杰率先执黑子后开怀笑道,下棋是他一生中少数的几个业余爱好之一。
任晨风捻起一颗清凉的白子,略为思考后落下,两人的棋盘上的对弈讲究的是运筹帷幄,但这也很容易因为沉醉那种手掌千军万马的快意而一心干戈杀戮,最后使得博弈的最终结果只有一人赢一人输,落子后的任晨风望着看着自己微笑不语的萧杰,微笑说道:“围棋有输有赢是天理,但是一心为了输赢而去落子布局,便是翻了大忌,这跟现实有异曲同工之妙。”这句话是以前在跟自己老爸下棋的时候老爸教自己的,现在他毫不客气地现搬了出来。
“哈哈,能懂得这些很不错,但是小任,大道理每个人都懂,但是关键的还是要看你是不是真的能落实到行动中去,而且行动也是有讲究的,不但有行百里者半九十,还有功亏一篑的说法,这做人也没有那么容易的。”萧杰对于任晨风刚刚那句话还是很满意的,在他认为,一个人做人圆滑还是憨厚,是奸雄还是英雄,都能从这棋盘纵横十六道的黑白世界中看出来,这也是他为什么要和任晨风下棋的目的,他要通过对弈来了解任晨风这个人。虽然听说了任晨风在学校的风云故事,也听说了他身边的那些绯闻,但是作为一个上位者,他还是选择眼见为实。
“谢萧叔叔指点,晨风明白了。”任晨风谦虚地点头说道。
“呵呵,我只不过是抛砖引玉而已,你如果是扶不起的阿斗,我就算再努力也不可能让你成大器。”萧杰下子很快,几乎可以说没有丝毫考虑。
“不管是顿悟还是渐悟,都是需要人提点的,要是没有人点破,很多人都有可能因为放不下那一点执着,而以此参不透其中的玄机。”任晨风依旧一副谦虚的表情,他就算再没脸皮,也不敢在这位省的宗师面前耍宝,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虚心接受。“萧叔叔,我一直不能很明白为什么有的时候我反复思索一件事件后到了最后竟可笑地回到了原点,后来让我觉得所做的一切都是无意义的,就好像做人,奸猾一世博取荣华也好,憨厚老实糊涂一生也罢,到头来也是一句枯骨,正所谓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您说我们这一生拼命追求,在真正的智者看来,是不是很可笑?”
跟萧杰这样的大师说话,任何一个肤浅的问题都有可能被直接判死刑,所以任晨风问出了这个就算是智者也不容易解答出来的问题。一个学者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就是自己的见识,一个老师最能体现自身价值的事情就是有学生问自己问题。
果然,萧杰听到任晨风这个问题很开心,笑道:“小任,我问你,世间有人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骗我,我该如何处之?”
“我且忍他让他避他由他耐他不要理他,再过几年,我再看他。”任晨风淡然笑道。
“错了,小任,应该是待百年后再看谁笑谁?这人的一声,是盖棺方能下定论的。”萧杰摇头说道,喝着贺黎亲手泡的茶水,神情极为舒畅,跟妙人对弈,并且有香茶陪伴,人生美事不过如此。
此时棋盘上的棋子也随着两人的谈话渐渐多了起来,就连贺黎和萧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两人身边,萧筱虽然从来没有见过任晨风下棋,不知道他的深浅,但是却知道自己的爸爸下围棋的技术,那可是宗师级的人物,但是现在看两人棋盘上的对弈,竟有旗鼓相当的意味在里面。
贺黎这个时候削了一个苹果递给任晨风,笑道:“小任,来吃个水果。”
一边的萧筱不满地说道:“妈,你这样可不对,现在明明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你还跟晨风说话,这不明摆着陷害晨风让他分心吗?”
贺黎笑着点了一下萧筱的额头,笑道:“都说嫁出去的闺女就等于泼出去的水,你这孩子,还没有嫁出去呢?这胳膊肘怎么就往外拐了?”
任晨风道谢之后接过贺黎递过来的苹果,对着这位气质淡雅的未来丈母娘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马上将注意力收回到了棋盘上,此时萧杰的深厚功底渐渐展露了出来,落子夜逐渐快了起来,而任晨风落子却越来越慢,但是却也是恰到好处,没有过多考虑,给人一种既不急功近利但也不优柔寡断的感觉。
欢………………
第二百五十八章 女儿交给他,我放心了!
萧筱这个时候凝视着眼前这个收起了平日里嬉笑神情的男人,恍惚间有一种他不是一个大学生而是一个经历过很多世事的成熟男人,这种认真的神情让她一阵陶醉,有什么能比看到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和睦相处更开心幸福的呢?
最终,任晨风以输三子的微弱差距告负,他帮忙萧杰将棋子收好后,萧杰说道:“小任,知道这下棋的九种境界吗?”萧杰并没有赢了棋局的开心,端起茶杯品了一口,一脸平和地问道。人到了他这个年纪,想要冲动也没有那个精力了,他现在的心态就是宁静致远。 “”
任晨风轻轻摇了摇头,虽然输得不算太难看,但是他还是有一些失落。
“九品制最早始于三国时期,魏人邯郸淳根据曹操实行的九品中正制,将围棋也划为九品,《棋经十三篇》中也说过,最高的境界就是入神,其次坐照,再次具体,而后通幽,五是用智,六是小巧,七是斗力,八是若愚,最后是守拙。围棋高手之所以分为九段也是根据这个来的,小任,你说说看,你现在是哪个境界?”萧杰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印象不坏的年轻人,但也仅仅是印象不坏而已,要说到好的程度,对他这样的上位者来说是不会轻易给出结论的,他淡淡地问道。 “”
任晨风思索了一下,说道:“小巧!”
“这一品虽不能大有布置,但是能纵横各有巧妙胜人,这就代表善用智慧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萧杰看着这个能够跟自己对弈的大学生,眼神里闪过一丝欣慰。他手下有过太多年少轻狂甚至是天赋异禀的优秀学生,之中很多辉煌了,很多黯淡了,但是像任晨风这样的从容淡定却很少。人之一生,善于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智者方能为雄。
任晨风也是一阵沉默,心中对萧杰的敬佩更甚以往,通过下棋就能对自己作出如此准确的评价,这一点东方雷旭以前也提到过,自己的大局观念还不强,但是在面对事情的时候能够善于用自己智慧去解决,这一点对于他现在这个年纪已经足够了。
见棋局结束,贺黎笑着说道:“好了,你们这一老一小棋也下完了,我去准备一下,可以开饭了。”
萧筱这时很自觉地站起来,说道:“妈妈,我去吧!”
“我陪筱儿去吧!”这个时候还不挣点表现那任晨风就算是白混了。
看着两人走进厨房后,贺黎问道:“老萧,这孩子你看怎么样?筱儿跟着他会幸福吗?”
萧杰点点头说道:“有锋芒但不显露,这样的年纪有这么沉稳的性格当属罕见,看来这小子甚至韬光养晦,厚积薄发这句话的含义啊!”
听到萧杰这样评价一个第一次见面的人,贺黎脸上现过一阵惊讶,虽然没有明显的称赞,但是在她的印象上能够得到萧杰这样评价的人任晨风还是第一个。同样懂得识人的贺黎也只是觉得任晨风淡定的气质可以,但是对于深层次的东西她却没有能够看出来,她问道:“照你这么说他会不会有点扮猪吃老虎的奸猾呢?”
萧杰摇摇头说道:“这小子就算会吃老虎,也绝对不会扮猪,而是表现出比老虎还有实力的真正强者,让对方心服口服。”
“这么说来你是答应了他和筱儿的事情了?”贺黎听到这里也不再有疑问,她相信自己的老公对于识人用人这一点是绝对不会有错的。
萧杰依然摇摇头说道:“虽然这小子身上有很多可取之处,但是要这么轻易地将我的掌上明珠牵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也知道从学校传到我们耳朵里关于他的花边新闻,这样的人在学校不受欢迎是不可能,但是我不管他身边有多少女孩子,我只要知道一点,他对我们的孩子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就算是他再优秀,要是不能够对我们女儿好,也休想从我手中将我们的女儿牵走。”
跟萧杰相处了大半辈子的贺黎顿时露出了会意的神情,任晨风人品这一关算是过了,剩下就是看他对自己女儿的感情了。
厨房中,萧筱没有像任晨风想象中那样问东问西,而是默默准备着饭菜,任晨风忍不住开口问道:“筱儿,你不想问点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