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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路边弄了碗豆花，冯一鸣瞄了眼碗里一片红通通，“咸豆花甜豆花……这是辣豆花……”
坐在窗边，冯一鸣悠闲的吃着豆花，不时抬头瞄着路上穿着清凉的妹子，耳边不时响起带着浓厚川味的普通话，虽然不像吴侬软语般娇柔媚人，却别有一番风味。
彭州在汶川的隔壁，受损也不知道严不严重……冯一鸣心里转着各种念头，他绝没有当救世主的念头，只想做些力所能及而又符合内心道德标准的事。
“咦。”柳婕突然抬起下巴朝窗外指指，“昨天那个女的……”
冯一鸣转头看去，那个昨天在保护区找自己帮忙拍照片的清秀妹子正拎着大包小包从门口路过，留下银铃般的清脆笑声。
眼尖的宋濂瞥了眼有点诧异，“好像拎的都是文具，这是个老师？好像年龄小了点。”
冯一鸣咳嗽两声起身，“回宾馆，他们也该起来了。”
……
专门调来的几辆越野车摇摇晃晃的在乡间石子路、黄土路上挪动，平时都是开惯好车的柳婕有点咂舌，虽然是乡下，但毕竟是省会城市范围内，路况居然差到这个地步。
叶子姿和张淼缩在座位上随波逐流，被晃得头晕目眩，眼看着就要吐出来了，本来还想跟冯一鸣好好算算账的张淼也没了心思。
这几天，冯一鸣都是单独睡的……
这次说是来蜀都散散心，但实际上是为了做些准备工作，而且那个女人如今就在不远处，冯一鸣哪来的心思和叶子姿、张淼调情说爱，倒不是薄情寡义，而是心里实在忐忑不安……
到中午十二点多，一行人终于到了第一个目的地，车刚刚停下，包括项雁在内，还有叶子姿、张淼统统哇哇的大吐特吐，不得不在村口停了下来。
“都是些娇生惯养的。”冯一鸣瞄着不远处的仓库，转头问：“质检部来过的吧？”
“当然，而且是特地请了朱涵过来帮忙。”宋濂对此很清楚，笑道：“据朱涵说，这次就算是大地震，也绝对倒不了。”
看到走过来的祖斌蔚疑惑的目光，冯一鸣笑道：“去年发生过一次地震，一所由天辰慈善基金修建的小学没能撑住……还好没有学生老师的伤亡。”
“说起来，天辰慈善基金如今名气不少。”祖斌蔚转头瞄了眼还在那弯腰吐酸水的张淼，“在西北、西南地区不少地方都闹出了动静。”
那边收拾好了的项雁走过来，脸色还有点苍白，强笑着说：“这方面阿里比展雄落后的多，我曾经统计过，难以想象，不计算天辰，光是展雄集团总部以及下属公司，就有六个公益、慈善、助学各种基金会。”
祖斌蔚吃了一惊，“阿里到目前为止，这块儿还没独立出来，一直是人事部门兼管的。”
“没办法啊，江河的基础差，展雄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凑，到处挥舞支票，就差叫我傻钱多速来……”冯一鸣笑道：“展雄集团那边主要还是为了本身的人事工作打基础，每年捐给大学城的巨额资金不是白白捐的，每年毕业生中最顶尖的那一批基本上要么是继续深造，要么都进了展雄集团。”
“这是有大气魄，大胸怀。”祖斌蔚用不太熟练的口吻拍了几句马屁，正找词呢，前面一大帮人已经走了过来。
“李老师。”冯一鸣迎了上去，握着李翔的手向祖斌蔚、项雁介绍，“这是李翔老师，燕京人，早年来蜀都山区支教，从此落地生根，他负责天辰慈善基金会对这一片的山区小学修建、捐赠工作，同时也兼管山区救援队。”
李翔疑惑的视线先落在祖斌蔚和项雁身上，冯一鸣之前可从来没有向别人介绍过自己，之后又转头去看终于吐干净的张淼和叶子姿，前者和他是有联系的，但后者……想到那个一个多礼拜之前到达还没离开的女子，李翔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先吃饭吧。”李翔勉强应付了几句场面话，带着一行人进了村，中饭就直接安排在村里晒谷场，几十号人热热闹闹的吃着饭。
“冯正峰……”
“先不提他。”
李翔的话刚出口就被堵了回去，脸色更难看了。
“李老师，我这次过来主要是视察山区救援队，仓库物资储备，以及那几所小学的修建工作。”冯一鸣好像没看见李翔的脸色似的，问道：“现在没有质量不达标的建筑物了吧？”
“那倒是没有，不过想从里面抽油水，办法多的是。”李翔低声说：“我和张淼联系过好几次，但这丫头不搭理我，我这张老脸……”
“所以你就捅到张晶晶那去了？”冯一鸣捂着脑袋感觉有点疼，听柳婕说，张晶晶这一个多礼拜都呆在当年那个小村落里，一时半会儿没有离开的打算，自己还得想个招把人给弄出去。
“怎么了？”李翔阴着脸说：“我和老梁是忘年交，老梁可是和晶晶的爷爷有来往的……”
冯一鸣咧咧嘴没吭声，当年第一次蜀都之行在那所小学里遇见的，除了李翔之外还有梁敬业，这是位教育界的大前辈，而且书法很有名气，和附庸风雅的张晶晶爷爷颇有来往，这么算起来，李翔还勉强算是自己的长辈……
“那是谁？”
冯一鸣转头顺着李翔的目光看过去，嘴唇抖了抖才说：“叶子姿，那是我的……助理。”
“助理？是秘书吧！”李翔哼了声，“平心而论，我挺感激你，也佩服你，能六七年对这块地儿花费这么多资金人力，但是这方面……”
“李老，您就甭瞎掺和了行不行……我都满脑包了！”
“行，我不掺和。”李翔阴测测的一笑，“你不是要视察仓库吗？汶川那边不算，彭州这边乡下一共四个仓库，你都要去吧？”
“当然了，而且还要召集山区救援队的人，发点奖金，可能还要过段时间组织个活动。”
李翔幽幽道：“最后一个仓库地点，就是在当年那个村落里……”
冯一鸣腮帮子抖了抖。
第九百九十一章 视察 下
艰难的从崎岖的山路爬上山，对于常年生活在都市的他们来说，这么陡而且没有任何防护的山路实在有点难度。
冯一鸣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别人告诉我这上面有个寺庙，但没想到路这么陡。”
祖斌蔚无所谓的耸耸肩，瞄了眼不言辛苦反而有点欣慰的妻子，低声笑道：“这是好事，用她的话说，交通便利、金碧辉煌的寺庙如今大都是旅游景点……”
“呵呵。”冯一鸣有点心虚，刚才找李翔老师问过了，上面的寺庙其实就一个老和尚，而且还不通经文，甚至都不识字，靠着一手土郎中的医术加上种菜才勉强过下来的。
“呃……”祖斌蔚的视线越过冯一鸣的肩头，看到那座寺庙的时候，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这真的是寺庙，不会是贫民窟吧……
一众人都站在门口不愿意进去，最后还是柳婕陪着虔诚的项雁进去转了转。
气喘吁吁的李翔这才爬上来，拉着冯一鸣走到一边，“那三个仓库都看过了，冯正峰那边到底……”
“嗨，李老师，反正山区救援队、小学那边的捐赠都没出问题，你急什么？”
“你意思是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李翔吹胡子瞪眼，“你知道冯正峰从里面拿回扣拿了多少钱？我告诉你，他在蜀都最好的地段……”
“两套房呗。”冯一鸣偏头看了眼宋镰努努嘴。
“两套房子加上三辆车，此外还包了个女大学生，银行存款加上股市里的钱，所有资产七七八八大概四百万左右。”宋镰低声说：“其中有百分之二十左右是直接贪下来的，其他都是回扣。”
李翔的嘴唇哆嗦了下，这账目比自己手上那本清楚多了……
“比起贪的那点钱，我更注重他做事的效果。”冯一鸣挥手道：“现在看来……还行，就是有点过头了。”
“何止是过头……”李翔忍不住又说了句，“买的越多，回扣就越多，天辰慈善基金那边压根就没什么约束，听说只要递上去申请，第二天就能拨钱下来。”
冯一鸣在心里给冯正峰点了个赞，转身朝祖斌蔚招招手，“老祖，看了一天了，有什么感想？”
“虽然知道你做的很多事情都让人难以想象，但我还是难以想象……在山区这边囤积救援物资、医疗物资，还维系一支专业救援队的后勤、山区小学的建设以及捐赠……”
祖斌蔚摇摇头，“在大型企业中，搞慈善、公益都是应该的，说的大点是回报社会，说的小点是提高企业形象，加强企业员工的向心力，但是在这儿做公益实在有点得不偿失。”
“哦？”
“从收益角度来说，做公益要么配合国家政策，要么配合商业计划，再要么配合成熟的宣传手段。”祖斌蔚看李翔的眼里都冒火了，抱歉的拱拱手，“在商言商，我只是从企业的角度来分析而已。”
“哈，李老师你别发火嘛，消消气。”冯一鸣看项雁还在里面，散了几根烟，“我承认，对蜀都山区的投入对集团没有什么好处，就连间接的好处都少得可怜，这也是为什么我把基金主体放在天辰投资的原因。”
“对于集团来说，这个项目没什么意义，但是……”冯一鸣冲着山的另一侧努努嘴，“李老师知道的，对于我来说，意义重大。”
李翔偏头看去，点点头，“你小子眼睛倒是挺尖的，的确就是那块儿。”
祖斌蔚看着山脚下那条河和河边的依山小路，疑惑道：“什么意思？”
轰然崩塌的山石，汹涌而下的泥石流，被撞断的巨树、山上滚落的大石，似乎又在眼前出现。
前路被堵，后路被截，垂危之际，还青涩的少男少女离别的泪水……
宋镰看李翔和冯一鸣都默然不语，轻声将当年的事说了一遍。
看祖斌蔚似信非信，宋镰苦笑道：“是真的，我和柳婕当时都在场，是下午你见过的那个救援队长宋航撑船渡河的。”
祖斌蔚咧着嘴难以置信，难怪会对这块地区下这么大功夫而且不计回报，不过说出那句“女人孩子先走”，应该是青少年的冲动吧？
不过就算是冲动，祖斌蔚也佩服的五体投地，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勇气，但是对于这种看似傻瓜的举动，每个人都会心生佩服。
难怪当年会倒腾出毒奶粉事件，惹起轩然大波……祖斌蔚想起妻子曾经对冯一鸣的评价：大气洒脱，有极强前瞻眼光和布局能力，而且还有一份未泯的赤子之心。
李翔沉默了会儿，突然说：“其实我知道你。”
冯一鸣蹲在地上，目光在河边游走，似乎在寻找当年的痕迹。
“老梁这几年来过好几次，说起过展雄集团。”李翔盯着冯一鸣的脸庞，“那一年……是2002年，展雄集团应该已经成立了？”
看冯一鸣没吭声，祖斌蔚主动说：“当时集团还没成立，但是前身展雄投资已经成立两年了，而且几个重要项目易付宝、中博网、天韵科技都已经运营。”
“就算没成立，但身份也高高在上，何况还有个当副市长的老子。”李翔吐出个烟圈，叹道：“当时你也是这般蹲在河边，抽着烟……”
虽然没有说完，但祖斌蔚和宋镰都知道后面的话，一时无语，如果当年没能等到小船，而是一命呜呼，如今国内能排进前两名的展雄集团十成十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