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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正良不再停留,招呼身边弟兄去看看,边下山边大声下令:“警卫排全体集合!”
……
一个半小时后,获得紧急军情的代正良一行,穿越三公里施工河谷,踏过刚刚完工的四十五米铁索桥,骑上滇南本地的矮脚马,赶到古镇,在明朝时期便已建立、如今坍塌一半的孟连宣抚司衙门前下马。
第九三二章 难以获得的信任(下)
第九三二章难以获得的信任(下)
驻扎在此地的工程兵二团警卫连已经将密密麻麻的各族民众分开,跑过人群让出的过道,来到楚怀庆面前立正报告:
“报告团长,上午九点,勐马村佤族乡亲在边境我方一侧的班朵山伐木时,再次遭到英国人指使的缅甸军队殴打和砍杀,其中一人当场死亡,另外三人抬回村子后重伤不治,还有十余乡亲身上均带有不同程度的刀伤和击伤,勐马、公信、青河等六个村乡亲抬着死伤乡亲到我部寻求帮助,书迷们还喜欢看:。属下已在接讯后第一时间派出侦察排,在当地乡亲的引导下前往班朵山查看,并迅速派人向你禀报。”
楚怀庆回了个礼:“先进去看看,让各村头人进来,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
连长再向司令代正良和党代表马远江敬礼,然后大步走向聚集在前方倾倒的石狮子旁的一群身着各民族服饰的汉子。
代正良几个进入院子,看到用门板抬来摆放在正堂屋檐下的一排死伤者,一个个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咬牙切齿之余,默默走到正在进行紧急护理的救护兵身后,低声询问乡亲们的伤情。
救护兵绑扎完一个乡亲的肩膀,提起盖在破衣服下的一条手臂转过身来,看到团长身边的是司令代正良和党代表马远江,救护兵下意识地敬了个礼,双手托起仍然在滴血的断臂,难过地报告:
“属下已经尽力了,在这样简陋的医疗条件下,根本就保不住这位乡亲的手,估计也很难保住他的命,抬到这儿的时候,伤员已失血过多不省人事了……长官,这种事情已经是第二次发生了,上次还好一些,三位乡亲只是挨了一顿打,缴去工具和火铳,断了几根肋骨,没有性命之忧,可这一次对方明摆着是往死里搞,长官们请看这断臂的伤口,不算断去的两根手指,肩膀这伤口参差不齐,血肉模糊,至少是砍了五六刀才成这样的!那边还有两个重伤乡亲也是手臂被砍断,失血过多,非常危险……”
代正良是何许人也?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问题,不但看到断臂处的特征,还看到了肘关节内的骨头错位。
代正良举起手,打断了救护兵的话:“全力抢救,哪怕有一线希望也别放弃,咱们弟兄不是都知道自己的血型吗?把o型血弟兄集中起来,要是还不够立刻骑上马到工地上去找。顺章,你来负责。”
“是!”
二团副李顺章领命快步离去。
“过来,小子,先抽我的,我是万能血……走啊,手脚麻利点儿……”党代表马远江一把拉起怔住的救护兵,快步走进正堂,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时,楚怀庆看到警卫连长领着一群中老年人走了进来,迅速靠近脸色铁青双眼赤红的代正良,低声劝道:
“司令,这个时候你可千万要冷静,切不可先说出报仇雪恨之类的话来,一定要等几个村的头人表态之后再说,否则一旦打起来,中央又追究的话,他们很可能会把责任推到我们头上……民族地区的情况异常复杂,各族乡亲不同于咱们四川人,谁也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
代正良猛然醒悟过来,微微点了点头,吩咐自己的警卫排长拿出十几张凳子摆在正门前,随后大马金刀地坐在正中的主位上,冷冷地注视着每一个头人:
“乡亲们请坐吧,伤者我们会全力进行救治,至于最终能不能救活,能够救活几个,只能看天意了。”
八个头人都没有坐下,全都是一脸凄惨地望着屋檐下的伤者和忙碌的官兵,最后目光都落到了坐在前方巍然不动、神色狰狞的代正良身上。
深知本地风俗的楚怀庆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一屁股坐在代正良身边的方凳上,在代正良耳边一番低语。
代正良听完默默颔首,沉吟一会儿,对面前一群心怀忐忑的头人再次说道:
“你们中的很多人都会说云南官话,我的话你们估计能听懂大半,既然你们都不主动说,那就由我来说两句吧。
“我知道乡亲们很苦,从我们的军队进驻孟连以来,我的弟兄带着乡亲们称之为‘神药’的药品,走遍了这儿的一个个村寨,彼此之间也慢慢熟络起来。这半年多来,各村各寨乡亲和我们政府招商局的各种生意越做越大,大家从当时的相互防备到今天和睦相处、亲如兄弟,很不容易,但是到目前为止,各村各寨都没有一个青壮愿意接受我们的训练,各位头人也都担心我们会侵吞你们的财产和女人,所以尽管彼此相处得很好,但从没有接受我们善意的劝告,我们也以一个兄弟应有的礼节,不强迫各村各寨头人和乡亲们听我们的话,其他书友正常看:。
“可是,现在我想问一句,你们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对面的那些人欺负,被抢夺、被侮辱,为什么不联合起来反抗啊?作为你们的兄弟,我真的看不懂,但是我又不敢出面帮助你们,虽然我们有枪有炮,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你们受苦受罪,因为你们除了和我们做生意及治病之外,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请我们帮忙,我们怕引起你们的误会,只能把一切都闷在心里。
“今天,你们把死去和受伤的乡亲们都抬了过来,让我觉得你们心里应该有话要说了……好吧,我的话说完了,你们这些头人想说什么就说,我洗耳恭听。”
一群头人个个面红耳赤,满脸羞愧,没有一个人敢看向代正良那双深凹的眼睛。良久,几个头人才着急地聚在一起,用土话尖锐而快速地商量起来。
门外数百身穿佤族和拉祜族服装的男女老少,挤在门口和断墙外,着急地望着院子里的一切,看到一群头人仍在紧张商议,四个战士排队走到摆在正堂门口的桌子前,捞起袖子就让那两个熟悉的救护兵抽出一管管血,乡亲们顿时吓得脸色发白,不敢言语,但是都知道新来的友好“汉军”,正在救治自己的父兄和亲人。
代正良和坐在身边的楚怀庆点燃第二支香烟的时候,八个头人终于商量完毕,抖开袖子排成一排,“噗咚咚”跪在代正良和楚怀庆面前,开始磕头。
耿直的代正良正要起来还礼,就被楚怀庆悄然伸出的大手死死拉住,等一群头人三叩首之后,楚怀庆的声音才低低传来:
“这事儿成了,司令,头人们认错了,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把咱们当外人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一小时后,一份发自滇南的急电迅速飞到安毅手里,此时的安毅正在湘西,与张弘栾等将帅举杯畅饮。
第九三三章 以牙还牙
第九三三章以牙还牙
湘西乾城新建的望江楼上,杯盏交错,笑声朗朗,以张弘栾为首的湘西军政要员二十余人全部出席盛大的接风宴,安毅率领的十一名访问团成员被分别拉到五张大桌周围,就连安毅的侍卫长林耀东,也被往日独立师情报科的老兄弟、如今的四十四军机要处少将处长柳青荣拉到了酒桌上狂灌不休,书迷们还喜欢看:。
安毅和身边的顾长风也被灌得醉眼迷离,上午九点飞抵乾城机场,张弘栾就率领百余文武列队迎接,检阅完警备部队教导团和驻扎机场的航空部队空二团将士,直接被拉到三江口畔的望江楼,这一喝就喝到下午三点,主人们仍没有散场的意思,安毅两次求饶,张弘栾和他的参谋长曾耀坤都当成没听见。
正在安毅第三次求饶的时候,新任机要副官梁子晏悄然到来,在安毅耳边一阵低语,喝得稀里糊涂的安毅听完顿时沉下脸来:
“子晏,你替我问问代正良,就说你这孙子是不是咱们安家军特种兵出身的。”
高挑英俊的梁子晏愣了一下:“司令,就这么问吗?”
“就这么问,一个字也别改,他代正良又不是什么秀才,文绉绉的干什么?”安毅大手一挥不管了。
“是!”
年轻的新晋上尉转身离去。
顾长风皱皱眉望向安毅,张弘栾几个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小事,否则安毅的机要副官不会在这个时候上来打扰,经历了大风大浪的安毅也不会这么沉下脸来,眼睛里还闪烁几许恼怒之色。
在张弘栾关切的询问下,安毅也不隐瞒,把代正良的几点内容的大致意思说了出来,完了还颇为恼火:
“英国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几年没少在川藏地区鼓动土著叛军,颠覆我地方政权,一条麦克马洪线从咱们的藏南一直画到滇南,把中国大片国土画出去不说,数年来多次在边界挑起事端,捣毁了大量的明清两朝树立的界碑,逼迫咱们的边民往后撤,这段时间他们似乎越来越猖狂,竟然连小侄从德叔手里租借来的滇南垦殖专区也不放过,驻扎腊戌的英**队的军官,领着缅甸傀儡政府的土著军队多次越境,殴打杀害我边民,估计是英国佬看到小日本占领东北之后平安无事,就想从另一边来个依样画葫芦,侵吞我们的国土,这回可不能饶了他们,不扇他一巴掌,恐怕他不长记性,其他书友正常看:。”
张弘栾的参谋长曾耀坤不无担忧地问道:“安老弟,这事是否先和益公(朱培德)商量一下?外交无小事,弄不好恐怕闹到南京去的。”
安毅有些为难地回答:“滇南如今不是德叔的,是晚辈付钱租下来了的,挨了外人揍掩着捂着还来不及呢,怎么好意思去向德叔哭诉啊?”
众人听得有趣,哈哈大笑起来,张弘栾笑完对身边的曾耀坤说道:
“三弟,你就别担心了,日本人都没能从安贤侄手上讨到半点儿好处,何况是江河日下的英国人?咱们等着看好戏就是了,愚兄还巴不得事情弄大一些呢,也好让咱们麾下的年轻人到滇南去锻炼锻炼,这久了不打仗,士兵不见血,没法保障部队的战斗力啊!”
顾长风咧开嘴灿烂一笑,向张弘栾竖起个大拇指:“栾叔,小侄服你了!”
众人不由莞尔,张弘栾举起酒杯大喊喝酒,安毅一听,眉头不由得再次皱了起来,嘴里求饶道:“怎么还喝啊……”
……
下午四点,二团长拿着份电报,匆匆跑进孟连宣抚司大堂,交给正在与一帮头人喝茶座谈的司令代正良,站在一旁不敢动弹,党代表马远江喊他坐下他也不敢,规规矩矩的,脸色极为严峻。
代正良转向马远江:“远江,你文化高,你看看司令这是啥意思?是不是生咱们的气了?”
马远江连忙接过电文,看到只有一句“代正良你这孙子是不是咱们安家军特种兵出身的”的电文,顿时也吓了一大跳,他数次接到过安毅的电文,可没有一次这样粗俗直白,细细一想,立刻领会安毅的意思,凑近心怀忐忑的代正良,低声解释:
“不错,看来这回司令是真的生气了,估计是责怪咱们没有针锋相对地展开报复行动。老代你想想,咱们安家军从模范营开始,什么时候吃过这种暗亏?特别是咱们的特种兵,从独立师开始到现在,受过这样的窝囊气吗?”
“是啊、是啊!早知道这样,就该在电报后面直接把咱们的报复计划写上去。”代正良懊悔不已。
马远江连忙安慰:“老代你别急,司令肯定是看出咱们的意思了,否则不会就一句话。还有这儿……问你是不是特种兵出身,明摆着就是告诉咱们用特种作战的方式去报复英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