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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历史似乎与黄绍竑开了个玩笑,并没有把这位身材魁伟、威风凛凛却不乏智谋的猛将扶上更高的位置,在北伐战争和新桂系争霸天下的数年中,黄绍竑都是镇守广西的大本营,勤勉尽职、任劳任怨地为前方的李宗仁、白崇禧输送物资给养、兵员和金钱,也正因为如此,甘居幕后的黄绍竑此时并不为全国大多数军民所熟悉,军衔至今仍是中将,还比不上降衔前的后进小子安毅。
安毅这个时候也在揣摩黄绍竑这个人。由于作战要求,安毅的情报部门三年前就建立了国内各军将领的个人档案,对黄绍竑的经历与离开新桂系的具体情况比较了解,特别是在扶持石珍部发展壮大的初期,特别对桂系军队包括主帅之一的黄绍竑、当时的师长现在的广西省主席黄旭初做过研究,因为黄绍竑是桂系三巨头之一,而低调做人勤勤恳恳的黄旭初则是整个桂军中唯一毕业于中国最高军事学府陆军大学的杰出人才,但是此时的安毅对这些一言不提,似乎自己从未知晓,他也在通过黄绍竑的言行来印证自己的本来判断,看看彼此有没有合作或者是接纳的机会。
从见面伊始,画舫上两名肤色胜雪、面容娇媚绝丽的歌女就认出了安毅,两个惯经风月阅人无数的歌女在那一刻竟然激动得樱桃小嘴大开,秀目圆睁,脸上一片倾慕爱恋之色,这时安毅只要稍微暗示,估计两位坚守底线卖艺不卖身的少女就会投怀送抱,任君轻薄了。不过安毅却表现得非常自然,礼貌地低头问好后,清澈的目光并没有在二女身上过多停留,微微一笑,谦逊地将黄绍竑请入舱中,就像回到自己的家里一样率意自然,在舱中两位乖巧的小丫鬟手忙脚乱的服侍下,谦让地请黄绍竑坐下。
安毅的副官沈凤道和侍卫长林耀东警觉的目光从几女身上滑过,又看了看船舱四角,确认没有丝毫危险后,这才笑意盈盈地把黄绍竑的两名心腹随从引向船尾那一桌,将宽敞舒适的正厅让给了两位老大。
从坐下到与两位歌女相互介绍完毕,安毅的表现可以让风流倜傥的黄绍竑用无可挑剔来形容,安毅对两位娇媚诱人的歌女毫无半点儿做作,更无一丝轻视,他非常尊重两位美人儿,但言谈轻柔,毫无媚态和暧昧之色,就像对待多年认识的老朋友一样,这让年轻时期常常在左右江和西江船上喝花酒、并与一个名叫水妹的美丽歌女爱得死去活来的风流公子哥黄绍竑暗自称叹。
“安将军常来这种温柔窝?”
黄绍竑向为他斟酒的白衣歌女微微一笑,转向安毅。
安毅摇了摇头:“季宽将军是否看到小弟这么安然,才有此一问?说句老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这艘漂亮的画舫还是杭州籍的侍从官帮忙找来的,要是让小弟去找,估计现在我们还在外面吹冷风。
虽然老南昌的澄碧湖、鄱阳湖南岸和城西赣江水面都有这样的画舫,但是小弟没时间去过一次。南京秦淮河和玄武湖上也都是有名的销金窟和温柔乡,夜夜笙歌,花船穿梭,可是小弟姐姐看得紧,又是在中央各部大员眼皮子底下,小弟就是想去也得好好思量一番,深恐万一哪个缺德的家伙把事情添枝加叶告诉小弟未来的岳父大人,小弟可就吃不了兜着走啦。”
黄绍竑莞尔一笑,两位美貌歌女和一旁青涩的小丫鬟听得有趣,也都捂嘴轻笑,仪态万千诱人之极,黄绍竑探身笑道:
“对我胃口,我也就不客气了,痴长你几岁,就叫你一声老弟吧,哈哈!三年前,我有幸在广州的任公府上见过老弟的岳父大人欧耀庭先生,他和你的世伯任公是多年的结拜兄弟,每次回广州都会到任公家里小聚一番,我与任潮兄也是多年交情,情如手足,到了广州没事的时候,也整天到任潮兄家里混酒喝,因此有幸和富可敌国名震省港和南洋的儒商欧先生喝过三次酒,彼此谦恭互敬,相见甚欢啊!
对了,滇黔桂贸易恢复问题,也是我最先向任潮兄提出请求的,请他通过欧先生向老弟求情,求老弟抛弃前嫌网开一面,为缓解三省民众的生存压力放开禁制,也为我桂军将士筹措军费。
不瞒老弟,你先通过盟友石珍将军后说服云南省主席益公封锁三省边境商道长达两年之久,可把我们广西给害苦了,这一招杀人不见血,厉害无比啊!比起投入五个师直接攻打八桂还令人心悸,要是打仗我们还可以面对面一决胜负,你这两把软刀子无声无息地递出来,让我们叫苦不迭,却又无可奈何!”
安毅听黄绍竑说得如此直白,不禁笑了起来,嘴里连呼不敢当。两位歌女听到欧耀庭、李任潮、云南省主席朱培德等如雷贯耳的名字,极为惊讶,但想到安毅的身份,又释然了,目光中倾慕更甚。安毅和黄绍竑丝毫也没有注意两位女子的表情,极为投机地相视而笑,继续交谈。
黄绍竑与安毅对碰了一杯,望着精美的空杯,啧啧称叹,遗憾地说可惜不是状元红,而是寻常的绍兴黄酒,随即放下杯子,轻松转过话题:
“记得北伐入浙作战,老弟曾到过杭州的,对吗?”
安毅颇为感慨地把玩手里的空杯,看到身边的小丫鬟要斟酒,便将杯子轻轻放在桌面,抬起头对黄绍竑笑道:
“是到过,可惜那时候没福分进城,更没法接触到如此的风花雪月,接到命令就率部沿江向东开拔了。当时小弟是个上校团长,是健生将军帐下的一名中级军官,一直打到徐州,都还是健生将军直接指挥,还曾与德邻将军一起出席中外记者会……那段日子令小弟终生受益,也终身难忘,书迷们还喜欢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小弟之所以会有今天,还要感谢他们两位前辈的鞭策啊!”
“老弟真是快人快语,健生和德邻至今仍后悔不已,不过往事已矣,还是放眼将来吧,喝酒!”
黄绍竑说罢哈哈大笑,一把抢过小丫鬟手中的酒壶,大声吩咐:“小美人儿,去换两个大碗来,这种酒杯是招呼那些文人雅士还有那些士大夫的,我们是军中粗鲁之人,用这小杯子实在不过瘾,去吧!”
“好的,两位将军稍候,小女子顺便去底舱取两坛家父酿造的状元红来助兴。”
安毅身边的黄衣女子殷殷站起,满怀兴奋地转身几步,揭开连着流苏的彩珠门帘,钻出舱门。
白衣女子含笑说道:“小颖这次可大方了,那两坛美酒是小颖父亲去年中秋来探望她时从绍兴老家背过来的,这么久她都舍不得拿出来,记得上次上海来的虞公子花一千大洋买一坛她都不肯,没想到今天这么痛快,看来,小颖和两位将军大有缘分啊!”
安毅与黄绍竑一听这酒如此珍贵,不由面面相觑,待看到白衣女子脸上的表情毫无虚伪之处,双双点头,齐声致谢。
黄绍竑大大咧咧地一把将身边玲珑妩媚的白衣女子搂进怀里,用颇为标准的官话含笑问道:“小姐芳龄几何,能否告知芳名?”
白衣女子略微挣扎,可如何挣得脱黄绍竑有力的臂弯?涨红着脸微微闭上眼睛,低声回答:“小女子叫辛欣,辛苦的辛,欣喜的欣,今年十七岁。”
“好名字!有辛又有欣,苦中作乐,发人深省!其实人生又何尝不是如此啊?哈哈……来,我们对饮一杯,遇到你我很高兴。”
黄绍竑温柔地扶起白衣女子,侧身端起小炉铜盆中暖着的白瓷描花酒壶,礼貌地给白衣女子斟上一杯,随后给安毅和自己也满上,前后强烈的反差,让白衣女子一时间无法适应,书迷们还喜欢看:。安毅看得颇为有趣,一脸振奋地站起身来,三人轻轻一碰一干而尽,这时名叫小颖的黄衣女子带着个船工,捧着两个粗糙但颇为古朴的坛子进来,吩咐小丫鬟暖上,便坐在安毅身边,轻轻揉搓冻得通红的小手。
嗅着弥漫开来的浓郁酒香,安毅征求小颖的意见,能否把其中一坛送给船尾的四名兄弟品尝?
小颖微微一愣,含笑照办,亲自将一坛状元红送到沈凤道他们身边,礼貌见礼之后柔声吩咐小丫鬟好好服侍几位将军,点点头再次回到安毅身边,与众人一样席地坐在厚厚的毛毯上,围着热气腾腾的火锅,高兴地向安毅介绍美味的西湖鱼片,吩咐安毅快点儿下筷子免得化了。
安毅心里颇为感动,黄绍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不动声色地接过大碗,看看新拿来的状元红还未暖热,干脆用原来的酒给安毅和自己面前的大碗倒满,端起碗也不说话,略微示意一干而尽,完了陶醉地咂咂嘴,连声叫爽。
安毅淡淡一笑,也随之一干而尽,放下碗在两位女子的钦佩注视下,低声说道:“这酒的后劲很足,要是再喝完小姐慷慨赠送的那一坛,恐怕我们今晚都回不去了,很可能会大出洋相,胡乱唱歌胡乱表达倒没什么,醒来虔诚地道歉即可,要是手舞足蹈一脚踏空可就麻烦了,听说大诗人李白就是喝醉了跳下水里捞月亮淹死的,对吧?”
众人一听顿时乐开了怀,两位绝美的女子捂着小嘴,笑得花枝招展,媚人之极,黄绍竑抚掌大笑,大呼有趣。
接下来四人相处融洽,毫无拘束,不知是有意无意,安毅和黄绍竑都没谈到现实的严峻与担忧,而是向两位佳人询问着西子湖上的古今传说和经年趣事,二人也在两位兴致勃勃的美人要求下,诉说一些军中趣闻,整个酒宴笑声不断,其乐融融。
酒至半酣,两位窈窕佳人也都心神愉快地投怀送抱,毫无半点儿矫揉造作,亲昵的举动和充满暧昧的热烈气氛,看得尾舱的四名副官、侍卫长眼都直了。
第六四八章
第六四八章
寒风吹皱的湖面上,船儿轻轻荡漾,与船外寒气逼人的冷冽不同,船舱内温暖如春,笑声琅琅。
酒至半酣,小颖赠送的美酒去了一半,两位美人儿绯红的脸上写满欢欣,安毅和黄绍竑也彻底放开情怀,敞开将军服上的风纪扣。
“老弟这伤不碍事吧?”黄绍竑放下酒碗,低声笑问。
安毅也不隐瞒,简要地把整个过程告诉黄绍竑,黄绍竑听完惊讶不已,频频低叹,再次笑道:
“由此看来,老弟麾下各师特务部队不简单啊!这么短时间就找到老弟,并成功将老弟带回来,这份战力非常惊人,之前听健生兄介绍过独立师特务营的强悍战斗力,如今看来实际情况要比健生兄所说强得多。
军中上层都曾热议过老弟率先组建的山地旅,无奈由于装备和训练的巨大耗费,各军各部只能望而兴叹,无法效仿,传言在中原大战和西南讨伐中老弟麾下的山地旅也时有上佳表现,老弟能否介绍一下这种新式作战部队的情况?还有老弟特务营将士又是如何组成的?”
“有何不可?”
安毅随即将自己的思路、山地部队的性质、训练、作战要求和使用原则毫无保留地告诉黄绍竑,完了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
“其实,季宽兄在两广征战中也多次用到山地部队,广西将士的山地战可是闻名全国的,小弟估计欠缺之处只是没有配备利于山地战的武器装备、辅助工具,没有专门的集中使用和针对性训练罢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比如现在的湘西四十四军、黔西四十三军、川南警备部队,他们招收的兵员几乎都是山区子弟,是适应山地复杂情况下作战的队伍,他们中间的最优秀者挑选出来,经过进一步的特别训练,才是基本的特务部队,经过反复考核和淘汰,才能够胜任各种复杂情况下的侦查、突袭、骚扰、破坏等作战要求,可以说,每一个特务营的官兵都是军中的佼佼者,投入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