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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毛眼神里涌动出绝望,显然意识到了一个绝大的危机,而在他过去的十几年人生里,总觉得这危机是遥不可及的。
苏晴眼神平淡得像是在做饭般,走回床边,在床下面拖出一个箱子,接着打开箱子,里面琳琅满目的各种东西。
因为距离比较远,监控器并不能拍清楚箱子里的东西是什么。
苏晴从箱子里拿出一只针管,又拿出一盒液体倒了进去,接着走到浴室里,针管扎在胳膊上,液体注射进黄毛的身体里。
黄毛的眼神是惶恐的,绝望的,生死般的挣扎着,可却被牢牢绑住无法动弹。
我这才意识到,原来,人在绝望的时刻,会露出如此疯狂的眼神。
但是,亲手铸造这一切的苏晴,仿若再做一件稀松平常的事,表情平淡无波,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我敢确定,这绝对不是苏晴第一次这样做了。
注射完,苏晴则安静地洗着手,半躺在床上,打开了笔记本,若无其事地开始写作了。
而在监控器前的我,紧张与恐惧蔓延开来,不知觉中汗流浃背。
苏晴这是在做什么?是杀人吗?
她给黄毛身上注射的液体是什么?是安眠药?毒品?还是老鼠药?
只见液体注入黄毛的身体后,黄毛再度陷入了沉睡,宛如一具死尸般,但应该还没死。
我站起身来,根本不关心另外五个房间里的事,只是在不停地来回走着。
跟这个黄毛小子一样,我也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发生我身边。
那我该不该去阻止呢?尽管这个黄毛小子轻浮而好色,可也绝对罪不至死。
如果我报警,救了黄毛,可我安装针孔摄像头的事,也就公之于众了?那我该怎么跟另外五个房客解释呢?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挑选出这六组有意思的房客的。
而且,如果让外人知道,我这出租屋里死过人,绝对没人再租我的房子了,甚至连卖都卖不出去。
那我岂不是又要去南方工厂打工了?
想到这,我决定不能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苏晴写作了一会,疲倦地打了个哈欠,关上了笔记本,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个黄毛小子,丝毫没有醒转的迹象,宛如与椅子结合到了一起。
这一整晚,我都是在焦虑中度过的,眼睛死死盯着监控器里的黄毛男孩。
转眼间,天亮了。
苏晴宛如事情没发生一样,早早地起床,换上一身素色的运动装,出去跑步了。
我反复掂量了好久,终于决定要去看看这个男人。
趁着其他房客还在睡觉,拿着备用钥匙,站在了苏晴房间的门口。
我紧张得后背冒汗,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巨大的心跳声,蹑手蹑脚地开了门。
进入房间,再轻轻地关上门,宛如去一个地方行窃般小心。
我走进浴室里,看到这个瘫软的黄毛小子,鼻孔下还有微微的鼻息,看来还没死。
我想拍拍他的脸,看能不能叫醒他,可犹豫片刻,我发觉我没带手套。
若是触碰到他的脸,回头尸检的时候,检查出我的指纹,可就不好了。
所以,我决定不碰他。
回到卧室,我掏出口袋里的四个硬币,摁在床下面箱子的两个角,然后把箱子拖了出来,用力打开。
箱子里,摆着一把针管,然后是各个标注着名字的玻璃罐子,上面写着:汽油、酱油、白醋、生理盐水,还有注射性的强效安眠药……
昨晚苏晴注射进去的,应该是这个强效安眠药吧。
我愣神了好大一会,关上了木箱。
苏晴原来如此疯狂。
我又看向这个浴池里的男人,忽然觉得他如此可怜。他应该也就刚上大学,还有太多美好的事情没有经历,就要把性命交代到我这了。
我忽然想到,其实我可以把她救出去的吧?
只要我现在狠心一下,趁着黄毛还有呼吸,给他解开绳子,拖出去,嘱咐他不要报警,是不是一切都好了?
就算黄毛出门后报了警,因为没危及性命,也闹不出多大动静。
可是,如果苏晴知道这一切,会不会把矛头对向我?甚至想办法让我替代这黄毛小子?
犹豫中,外面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因为爱好偷窥,我对六组房客的走路声,也是了如指掌的。
这么轻盈,宛如浮叶掠过的声音,就是苏晴发出来的!
可是,她一般外出跑步至少一个小时啊,这还不到四十分钟就回来了?
我慌乱了,把箱子扣上,推到床底下,然后冰冷地站在了原地。
屋子不大,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啊!
那该怎么办?
让她知道了我发现了她的秘密,她会不会用同样的方法对付我?
尽管苏晴柔弱的身子,根本不是我这么一个彪形大汉的对手,可我还是莫名地害怕她,恐惧她。
先打晕她吧。我想。
打晕以后,再计划下一步该咋办。
于是,我拿起旁边的板凳,躲在了门后,希望在她开门进入后,我直接从后面给她一击。
可是,谁知道……
轻巧的脚步声,沿着门口走过去了。
根本没有停留。
我紧张得发抖的双手,逐渐停了下来。
‘砰,砰,砰……’楼上发出敲门声。
虽然我没听过房客的敲门声,但凭感觉判断,这应该就是苏晴发出来了。
我作为房东住在五楼,苏晴住在四楼。难道说苏晴直接去我门口,敲门找我?
“房东,房东……”轻巧的声音,的确是苏晴在叫我。
我震骇在原地。
停顿片刻,我立马抓住这个机会,把板凳放回原地,然后打开了门,转身反锁。
万幸,走廊上并没有其他租客,没人看到我从这里出来了。
我沿着走廊,以有史以来最轻的脚步,走了下去,跑到了大街上。
一整天,我都在大街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苏晴为什么去敲门?她找我有什么事?
她回到屋里,会不会发现里面有东西被动过?那个黄毛小子,有没有意识到我进了屋子里?
我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天色将黑,我才蹑手蹑脚地回去。路过苏晴房间的时候,我特意加快了速度。
回到屋子里,打开沙发前的电视,看到此刻的苏晴,还是半躺在床上,搂着笔记本电脑,专心致志地写作。
洗浴室里的黄毛小子,仍旧是被牢牢绑着,脑袋瘫软向一边,只是与此前不同,他身体有些微微的浮肿。
虽然看的不仔细,但我有种直觉,这个黄毛已经死掉了。
我双手紧握,内心再度被绝望笼罩。
我现在是该把这件事公之于众?还是帮助苏晴,把这件事隐瞒下去?
如果公之于众,肯定这房子是再也租不出去了,卖也只能是贱卖,而且警察来调查的时候,指定能看到我安装的针孔摄像头。
而且,其他房客一听有摄像头,也指定跑了。
但如果帮助苏晴呢?我岂不成罪人了?到时候被发现,需要负连带责任,甚至跟着坐牢。
忽然,我有种感觉。
既然苏晴下手这么流畅自然,指定是惯犯,可直到现在,她还是安稳地躺在床上。
我忽地对苏晴有种信赖感,信赖她所做的一切,可以天衣无缝地隐藏下去。
毕竟,事实上,我国每年都有数以万计的人莫名失踪,再也找不到踪迹了。
而这黄毛小子,可能就是这数以万计的之一吧?
我心乱如麻,决定把先不管苏晴了。
关了苏晴的监控器,打开另外的监控器,把目光专注到老王房间里。
只见老王刚进家门,在掺了‘威尔刚’的桶装水里接下一杯水,喝了下去。
第三章 断臂之恋
喝下去就好。
我很期待,这个比我还猥琐的五十岁老汉,在喝下药效强烈的威尔刚后,会做出何种事。
尤其是我在监控器里看到,住她对面的戚薇小姐,今晚恰好把那个健身教练的男友带回来了。
此刻,健身教练正在洗浴室里冲洗着,而戚薇小姐则刚沐浴过,站在衣柜前挑选着情趣衣服。
我因为苏晴的事情而阴郁起来的心情,顿然好转了一些。
不得不承认,看到美女时,眼睛开心,心里也跟着开心。
戚薇小姐穿好了衣服,在镜子前摇摆着,嘴角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看出来了,当健身教练来时,戚薇总是特别高兴和期待,像是即将得到奖状的小学生,而当清瘦书生来时,却是一副循规蹈矩的模样,像是按照流程做事罢了。
所以,每次跟健身教练在一起,总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不遗余力,而跟清瘦书生在一起时,却一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样子。
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健身教练从洗浴间出来了……
画面转向戚薇小姐的房间对面,也就是老王在卧室里。
此刻,老王在床边来回踱着步,心急如焚般,没一会又蹲在墙角,双手抓着头发。
应该是‘威尔刚’发作了吧?
我没有吃过这个药,也不知道这个药吃下后会是什么反应,但估摸着,应该就是老王这个样子了吧?
以前看爱情小说里,讲过男人在吃下类似药物以后,短时间内的身体变化,但我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吃下后的样子。
我偷窥的愉悦感,再一次得到了升华。
还有比这种情景,更让人喜悦的吗?
火急火燎中,只见老王走出了卧室。
显然老王也知道,今夜戚薇小姐带来的男人,是那个健身教练。
健身教练至少有一米八五的身高,满身的肌肉,棱角分明的脸庞,阳刚有力的臂膀,到处都弥漫着一个‘优秀男人’该有的元素。
甚至已步入中年的我,在看到健身教练的时候,都有些微微的心动,这一瞬间让我有些怀疑我的性取向。
那些正当盛年的姑娘们,看到这样的猛男,也绝对垂涎若渴吧。
老王快速而轻便地走到对面房间,站在戚薇小姐的门口,趴在门缝上看去。
我不由自主地嗤笑一下,他去偷窥,只能畏畏缩缩地对着门缝,而且还担心被发现,但我却是舒坦地躺在沙发上,宛如看电影般尽收眼底。
透过门缝,老王看到了里面暴风骤雨的画面。
汗水沿着额头流下来,老王的身体瑟瑟发抖着,好像猛地不小心,就会摔倒似的。
尤其是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门缝里,眼角的肌肉抽搐,宛如要放出光。
我相信,此刻的老王完全有可能,猛地推开门,然后跟这个肌肉男决一死战!
宛如野蛮的动物世界里,当两个雄性动物同时喜欢一个雌性动物时,唯有对决,才能决定最后谁拥有雌性动物的归属权。
可是,老王也忐忑着,因为他也深知,自己绝对不是健身教练的对手。
贸然冲进去,绝对是寻死。
可是,身体内莫名燃气的火,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了。
我从沙发上起来,蹲在监控器前,看着戚薇小姐的监控器,以及戚薇小姐门口走廊的监控器,渴望老王冲进去。
“冲进去,冲进去……”我在心底喊着。
只要冲进去,那我作为‘导演’,第一部 戏就算初步告成了。
三分钟过去,老王的手推向了门,同时低下了头。
“吱呀”一声,门发出微微的声音。
但里面正在寻欢作乐的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