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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要发表一些我的感想。”陈华遥点起烟,惬意的吐出一口白雾,乜斜着对方,说:“叶先生,你真的很喜欢我女朋友?”
“废话!”
陈华遥说:“那么我请问你一句,你喜欢魏妍妍哪一点?”
叶里星本来不愿回答他无赖模样般的懒洋洋的提问,但见魏妍妍目光灼灼看着自己,显是也很期待了解问题的答案,便耐着性子答道:“爱情是一种说不出缘由的感觉,妍妍在我心目中一直是那个纯真甜美的小女孩形象,完美无瑕,就像女神。这样回答你满意么?”
陈华遥嗤笑一声,说:“不过是距离产生美罢了,任何人都会对距离自己遥远的、不了解的事物产生好感,这是所谓的差异感审美观,任何人都有,不独独是你。比如八、九年代网络资讯还没这么发达,国人只道欧美日本乃是天堂,处处钞票,满地黄金,人民五讲四美,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可实际去了怎么样?种族歧视、毒品泛滥、性泛滥、犯罪率超高、骗子遍地皆是……反观一些外国人也对我国充满奇怪的幻想,认为我们还生活在七十年代的冷战,人人穿同一款式的服装,饥荒和疾病横行。”
叶里星明显呆了呆,说道:“只是个距离产生美,你用不着举那么远的例子吧?”
“好,再来看看眼前的,你觉得妍妍形象完美,你和她接触过多少次?”
叶里星犹豫着说:“小时候我们常在一起玩,长大就分开了,我的学习工作都很忙,很难得相聚。其实我时不时听别人说起妍妍的近况,也算是很了解了。”
魏妍妍冷笑着补充:“从昨天往前推,我们上一次见面是在前年的风之谷酒会,只说了几句话你就被电话催走了。”
叶里星一拍脑袋:“是了!那天我公司有点急事要去处理。”
“那你觉得妍妍重要还是公司里的急事重要?”陈华遥慢悠悠地笑道。
叶里星不悦道:“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公是公,私是私,我一向公私分明的。”
“公私分明又如何?两年只见过一次面,想来妍妍在你心目中还不如公司的区区小事了。将来还不是和你父亲一样,把所有精力全部扑在工作上,天天和老婆吵架?那你怎么兑现你所谓‘给她想要的幸福’那种空洞虚假的承诺?”陈华遥得意洋洋的笑道。
叶里星一时哑口无言,心里腾起一团怒火。
“既然你很少和妍妍接触,对她的印象仅仅只是来源于朋友的转述和自己想象,对么?”陈华遥开始摆出了社会学教授的风范。
叶里星冷冷看着他,既不摇头也不点头。
陈华遥又说:“你的青年时期感情生活相当匮乏,于是不自觉地对记忆中妍妍的美好形象进行艺术加工,把她想象得越来越完美。你每看过一部艺术作品,电影、小说什么的,就会在脑子里对作品的女主角进行改造,将其替换为你心目中的妍妍。那些女主角所有一切美好的品质,你都会不自觉强加在她身上,什么善良啊,可爱啊,纯洁啊,通通一股脑儿塞过去。于是妍妍的形象越来越无瑕,你也就越爱慕得不得了。”
叶里星不置可否,紧紧咬住牙关,腮帮上的肌肉高高坟起。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陈华遥,额头慢慢渗出了汗水。
陈华遥说得兴起,竟然起身倒背双手,迈着方步在桌子边来回踱了几圈,说:“世间没有完美的东西,完美的事物只存在于自己的幻想,这一点毋庸置疑。你是知名企业的总裁,应该知道这一点,只是下意识回避了。”
叶里星喉结滚动,发出咕咚一声,显然心思极不平静。
陈华遥形象好比课堂上挥斥方遒的讲师:“叶先生,外表看起来妍妍多少算个知书达理的大美女,有没有想过她的私生活其实比女屌丝还不如?回到家里衣冠不整地缩在沙发里看电视,一边往嘴里塞零食,一边抠脚趾,抠完了放在鼻端闻闻味道。”
听到这话,魏妍妍差点气得掀桌,叫道:“陈华遥!”
叶里星只听得目瞪口呆,连鼻子下面拖出一条长长的鼻涕也没有发觉。
陈华遥听而未见,拍拍魏妍妍的脑袋说:“女孩在外面和在家里完全两种形象,抠脚趾、拔腿毛、挖鼻孔、挤粉刺,睡觉流口水打呼噜,洗澡时站着尿尿,在自己房间里用力放屁……嗯,这些问题我就不一一表述了。妍妍啊,老实交代,这些行为你有没有做过?”
这些听起来十分龌龊的私人行为,上过贵族学校受过高等礼仪教育的魏妍妍还真没有过,但为了拒绝叶里星,只得硬着头皮点头。心里只想当场杀了陈华遥。
苦苦维持二十六年的淑女形象,不知受多少异性仰慕的象京四大名媛名声,就被这可恶的家伙三言两语给败坏干净了。
叶里星已经陷入呆滞状态,久久做声不得。
陈华遥手指探入她的半露肩式连衣裙,撩开衣领去看里面动人风光,咦了一声:“喂,你的胸围十几天没换了?我站这么远都闻到馊味了……唔……好怪的味道……”
身子急忙后仰,大皱眉头,用手挥挥鼻端,仿佛要挥掉什么气味一般。那种郭德纲式的单口相声当真给他演得唱做俱佳,极为形象具体。
不认识的人还真以为魏妍妍身上臭味熏天,远处一个偷瞄的男性便厌恶的回过脸去,再也不肯转过来。
魏妍妍一时又气又急,偏生不能当面反驳,眼泪险些夺眶而出。从玉颈往下到锁骨部位的皮肤起了一片异样的嫣红之色。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被人理直气壮地撩开衣领窥视胸口,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那种古怪的情绪滋味……愤怒占了三成,羞涩倒有七成。心道:“我这辈子怎么会惹上这个混世魔王!”
叶里星坐立不安,低声喝道:“陈先生,请不要再说了!”世家公子深明礼仪,纵使心头极度不爽,说话仍是带有敬语。不像魏沉思那个被黑帮污染的家伙。
陈华遥见好就收,拍拍手坐下,如同刚刚结束人生教育的灵魂工程师,一脸轻松自如,笑道:“叶先生,您是个理想主义者,但这里是现实世界。有智慧的人知道如何调整理想与现实的比例,用理想的热情来做事,用现实的眼光来对待眼光,这样你才能成功。“
第437章神经兮兮
叶里星噌地起身:“不好意思,我去一趟洗手间。”
魏妍妍看他焦灼难耐的身影急匆匆走远,便一拍桌子,恶狠狠瞪着陈华遥:“你都胡说八道些什么!”
陈华遥浑若未觉,拿起香烟放进嘴里:“来,给男朋友点烟。”
魏妍妍瞪视良久,突然忍不住扑哧一笑,霎时间犹如月季花在眼前扑地绽放,花瓣一张张展开,姹紫嫣红,美艳不可方物。
这么一笑,用力憋起的情绪便无法再收回,嘴角仍是蕴含着笑意,埋怨道:“我只是让你稍微搅乱一下局面,干嘛说我说得那么不堪?”
眼角微挑,鼻子轻轻皱起,那迷人神态跟恋爱中数落男朋友的少女也不差多少。
陈华遥深深吸了一口烟,说:“魏总,既然你不喜欢他,又何必在乎自己在他心目中形象?他把你想得完美,或是不堪,那也没太多关系。自己在乎的人是怎么想的,那才比较重要。”
魏妍妍笑道:“那么在你心里,我的形象是什么样子的?”承接着陈华遥说话的内容,似乎在隐约暗示自己在乎的人就是他。
和女性打交道,很多重要信息往往隐藏在看似不相干的内容之中。你经常不知道自己怎么样的一句话会突然而然导致对方雷霆大怒,又或是不经意的一个眼神,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记耳光侍候。
陈华遥不敢大意,走到窗边往下观看街面如蚁的行人,及时换上正经、严肃的表情,饱含深情地说:“魏总,你性格和蔼可亲,温柔大方,给我的感觉就像一杯绿茶,色泽碧绿清澈,形美色艳香浓,喝上一口就再也无法忘怀。”
“是么?”魏妍妍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的背影,又说:“怎么还叫我魏总?”
“是的,妍妍。”陈华遥面不改色的说:“你是我平生仅见最美丽的女人。那天在魏公子病房里第一次见到你,我简直无法呼吸。天边风吹云涌,就像我的心不能平静。你的笑脸一次次浮现在我的眼前,是那样的美好,那样的纯洁。我有一种直觉,你就是我此生的追求,天啊,我不能没有你。失去你,我的生命也失去了所有光彩……”
“够了。”魏妍妍侧过脸去,哼道:“又在背诵不知从哪里抄来的情诗,你到底有没有哪怕一丁点真心实意?”
陈华遥说得高兴,向窗外伸出手,大声道:“无数次梦中辗转反侧,我向着天空大声呼喊你的名字。我把你的身影深深刻在心里,虽然你的内衣整整十八天没换,也丝毫不能阻止我对你的爱……”
魏妍妍对这可恶家伙的厚脸皮有了全新看法,以手扶额道:“陈华遥,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踹下三十六楼?”
叶里星从洗手间返回,面色平稳不少,额头发角沾着几丝水珠,显然刚才用水冷静了一番。
杯碗狼藉的桌面已经收拾干净,重新摆上几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叶里星坐回对面,脸上仍残留着难堪的笑意,愣了老半分钟,突然说道:“陈先生,能不能给我一支烟?”
陈华遥微微一笑,香烟递过去,掏出打火机熟练给他点上火。放眼整个象京,能得委员长亲自点烟的,恐怕两个巴掌就能数得过来。
叶里星学着他的样子,叼在嘴里用力吸了一口,顿时呛得连连咳嗽,打鼻孔和嘴巴同时喷出三股浓烟。
魏妍妍掩嘴直笑。
叶里星出了丑,觉得把烟丢掉有些失礼,只好夹在手指上。
陈华遥笑道:“尼古丁可以帮助思考,也能制造疾病,叶先生若不适应还是不要抽了。”
叶里星点点头,在烟灰缸摁熄烟头。
陈华遥说:“叶先生,你知书达理,家教严谨,有好的一面,也有不好的一面。”
“此话怎讲?”
“同为世家子弟,你和魏沉思、苏成涣、朱芒他们不一样。”陈华遥手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侃侃而谈:“你母亲是江南姜家的名门闺秀,婚后和你父亲叶延春感情很不和睦。于是令堂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从小严加管教,稍有不从便棍棒侍候。于是你循规蹈矩读书,念名校,不谈恋爱也不和别的孩子混在一起玩,至于吃喝嫖赌更是从不沾边。毕业后进入家族企业当管理,一心扑在工作上面,一年难得有几天休息的时间。就算休息,你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叶里星惊异地瞪大双眼,想要说“你怎么知道”,然而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华遥密切关注四大家族内部变化,对重要人物做过一番详细了解,道:“你从来不放松自己,生活没有任何娱乐。在公司废寝忘食,回家了还要听你妈唠叨,她说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她给你制定饮食范围,超过菜单的任何不能吃,也不能喝酒;她指导你的穿衣打扮,你什么能穿什么不能穿;她不准你交朋友,不准做任何她不愿意你做的事情。你虽然三十二岁了,还是个没有自由的可怜虫。”
叶里星静静地听着,脸色异常难看,却出奇的没有生气。
陈华遥又道:“你连自己要做什么都控制不了,就算最终和妍妍在一起,你能给得了她幸福?”
沉默良久,叶里星从喉咙里苦涩地吐出一句话:“是的,我给不了。”
这位骄傲的叶家公子耷拉着肩膀,双眼无神,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