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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还没找上门来,只是有了这种可能。
以心跳的频率分析,事态的发展肯定会对自己大大不利。
他转头看了看这个简单清贫却又十分祥和的院子,心里涌起一种难言的情绪。
“谁敢破坏,那就得死。”
不管这是自己的想法,还是前身宁文靖带来的影响,这一刻都不重要。
苏辰眼神冷漠,默默运转灵魂力量,牵引四周天地元气。
“掌中圆光,显……”
手掌中水波荡漾,足足过了三个呼吸才显出影像来。
这个法术会随着时间过去,渐渐难以施为,在没有媒介的状态下,并不能永远看到某个地方。
只是过了一夜时间,他还是可以看得清楚的。
王神婆所居之处,【神居】两个字仍然是那么的气魄雄伟,屋宇森森,仍旧十分庄严,但比之先前却是多出了一份萧瑟。
满地都是落叶,被风卷起,飘来飘去。
门前那颗大樟树,此时也是光秃秃的枝条直指天空,透着一丝不详。
院子里人来人往,大都身着黑色长缀,头礴四方黑幊巾,朱红腰带上面挎着刀剑,身上多多少少的都带了一些威严和杀伐。
最是引人注目的是一个三十五六岁左右的中年人,这人鼻直口方,不苟言笑,眉心有着一道深深血痕,扫视周围的目光有些睥睨。
他的目光所向,其他人都不敢对视。
这人如今正蹲在地上,手上戴着不知名材质做成的皮质手套,正捡起地上一小块红白相间的肉片,细细观察思索着。
时不时拿着放到鼻子旁,闻了闻。
然后闭上眼睛细细分辩。
苏辰突然就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因为他知道那肉块是什么东西。
是王神婆被自己一剑裂空割碎成片片的血肉。
“这是在察看交手痕迹,以及凶手的出手方式,从而品评对手实力境界,只是看一看闻一闻就可以了吗?”
苏辰完全没有凶手的自觉,倒是对古代的办案方式有些好奇。
其他黑衣人是捕快,这个眉心血痕的中年人,被人称为魏神捕,似乎很有威望的样子。
当然也不是他一人在忙活,大多数人是在收拢查验那些地痞的尸身,还有地上一团团乌黑的痕迹,那是夜叉所战斗过的地方。
最让苏辰在意的其实并不是几十个捕快、捕头,而是正汪汪叫着,从内堂方向跑出来的一只小兽。
说是小兽,是因为体型不大。
如果单从脑袋来看,这家伙其实也不小了。
一头蓬松的金毛,硕大的头颅发出高高昂起,眼珠腥红,带着一丝疯狂和残酷。
偶尔呲开的嘴唇,能看到里面锋利的獠牙。
“这是什么动物,看起来如同狮子,却又不太象,速度好快。”
苏辰只是见到那东西,心里一跳,知道引起自己心血来潮的就是这东西了,玄光镜就此定格,仔细看去。
“汪汪……”
两声吠叫,那小兽如同王者一般踱了两步,见没人理它,就甩着尾巴向着魏总捕脚边跑去。
“草,是一只小狗。”
苏辰松了一口气。
别的未知东西他可能还顾忌几分,但一只狗,无论是什么品种的狗,除了用来吃肉就是养做宠物,在现代社会可是见得多了。
无论长得多么奇形怪状,多数时候都是牵在老头老太贵妇小姐的手中,在公园里,在别墅旁。
他正想移开玄光镜面看看其他人的发现,就见到那只狗轻轻弹动一下四条腿,金光一闪,就消失在了院子中。
那个叫魏神捕的中年扔下手中的肉块,站起身来,脸色一喜,喝道:“跟上,金毛已经发现了凶手的踪迹。”
说完身形一闪,就抢先出了院门。
苏辰本来轻松的神态陡然变得十分严肃,不是因为这人说的话,而是那魏神捕行动之时,腿上微微泛起的红光。
红光闪动,清风环绕。
他的行动速度虽然并不是十分快捷,但能看得出并没有用出全力,十分轻松。
最重要的是,这种功法很是眼熟,苏辰前不久还刚刚学过。
那就是崂山道法“神风腿”,是咒术,也是腿法。
明心道人能追在自己身后,在从林之中掩杀上来,凭借的就是这门功法。
玄光镜视线拉远,苏辰本来看不太上的那只小狗,撒着欢儿跑向山林,入口处一棵歪脖子树十分眼熟,正是苏辰两人撤离时候所经过的老松。
“竟然能够闻风循迹,分辩众人气息,这是什么狗?”
苏辰有些挠头了。
狗鼻子太灵,跑得又太快,战斗力如何暂且不清楚,但只是这两点,已经有了很大威胁。
他随随便便的清理过痕迹,可没想过会直接被人追上门来。
苏辰想了想,拿起那柄丹心剑,走出了院门。
红玉正在练习越门剑体术,此时沉浸其中,紧咬着银牙,没有被惊动。
以玄光镜偷看,是看不清别人的实力的,但苏辰却不在意。
他不是这方世界的人,对官府没有敬畏,只要是有人威胁到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他并不介意用出极端手段。
之所以大摇大摆迎上前去。
是因为他记起了一件事情。
当初明心道人追踪窥探自己的时候,自己立刻就感应到不对,明白有人在后跟踪,而那魏神捕,刚刚用法术看了他那么久,都没有反应。
这灵魂修为一关,他差得还远。
而且,这位金华总捕,追踪的时候十分放松,竟似没有想过会有人蹦出来突然袭击,不知是太过自大,还是特别相信师门功法。
希望他找到了明心道人的尸身时,还能这般笃定。
苏辰刚刚出得院门,又停下了脚步。
还没停下的玄光术,此时见到那一队人已经起了争执。
“看看再说,说不定无需出手,也能解决危机。”
……
苏辰看到的变故其实不是别的,而是将要进山之时,那群捕快有人不满意了。
“总捕,如今不知凶手实力如何?有没有离去?就这么钻进山林不妥当吧,若是出手的是厉害妖鬼,咱们这帮兄弟们,恐怕会凶多吉少。”
身后跟着的一位二十七八岁、满脸憨厚的青年,紧走两步,朗声说道。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敲山震虎(下)
憨厚青年叫石玉刚,任职金华捕头,身份很不一般。
他一说话,其余三十余位捕快大半都是微微点头,似乎极为认同。
还有一些人壮着胆子道:“魏总捕,石捕头说的在理,只是死了一个名声狼籍的神婆,没必要天还没有大亮的就钻山林子吧,金华城外可不安生,还是等仵作察明死因,立案之后,听府台大人的指示去办要好一点。”
“是啊,是啊,请总捕三思。”
如今的天下,什么怪事都不算怪事,会驱使厉鬼的神婆都被切成一片一片,很显然不是寻常案件。
这些捕快,办起案来虽然全都是咋咋唬唬,似乎天不怕地不怕的,但其实没谁是傻瓜。
明摆着有生命危险的事情,谁都不想去干。
保不齐,一进林子就有一张血盆大口在等着呢。
太吓人了艾玛。
憨厚青年身材高大壮实,看起来就如一堵山石立在场中,满是厚重。
他手中提着一柄六棱铁锤,一脸轻松,力气很是不小。
听到众位同僚附合,他也不为己甚,只是笑吟吟的等着魏总捕决断。
做事不能急躁,最忌操切,表达过自己的立场之后,就不必再多说话。
反正凭自己一身本事,今日之事,还真算不上太过危险。
最重要的是,从神婆的碎肉块中,石玉刚发现了十分惊奇的事情,那堆碎肉很眼熟啊,种种痕迹都在表明,他认识这种攻击,那种撕裂空间无坚不摧的剑法。
魏进魏总捕的脸色一下黑沉下来,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石玉刚,心想这傻小子怎么一病起来之后,就如变了个人一样,做事方式不再象以往那般直来直往,会顺势用力,借力打力了。
更是很会刁买人心。
“这也是个威胁。”总捕头沉吟着没有说话,进退两难了。
他总不能说,自家师兄昨晚办事一宿未归,师门已经得到噩耗,传讯让他严察死因,找到凶手并不计代价报此血仇。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魏进在金华虽然算是一号大人物,但比起明心道人在师门长辈那里所受到的宠爱来说,却很是有些不如的。
这份谕令,他根本就不能违背。
是不可推托的任务。
“明心那家伙常年给师门做一些阴私的事情,气质阴沉诡谲,按理说,在师门中应该没什么人会喜欢才对,但他偏偏又深得掌门师伯清云真人信重,难不成,还真的是师伯俗家血亲?”
魏进其实也是不得已,他知道这次案件,既是危险,也是机遇,端看自己怎么去把握了。
是富贵险中求,拼一把,还是稳中求胜,得过且过?
现在局势很明朗,底下的捕快明显都不看好继续追查,一意孤行的话很可能会两边不讨好。
费尽心力,反而招来祸患。
魏进拜入崂山道出云观门下,师父取号曰明法,并让他行走红尘,体悟道心,就是指望他能道心通明,法力无边。
结果,他并没有辜负师父通玄真人的一片苦心,不但是一身法术练得极好,而且,在金华城中,也为崂山道立下汗马功劳,挣来了很大的名望,积聚了许多香火。
如今谁不知道,出云观同辈之中最出色的两个弟子,明心明法,心不如法。
当然,为门派做出再多项献,实力再强,其实也并不代表着什么。
也不一定就能得到高层的信重,得传妙法。
这是一个很纠结的事情,若说魏进对明心道人不心怀怨恨,那是假话。
凭什么,那家伙什么功劳都没有,却可以获传门派根本法,而自己只是学得一些杂学和体术。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最后的成就,自己多半是比不上明心的,这是一件很忧伤的事情。
所以,对明心身死这事,他其实是很高兴的。
但这一点却是不好表现出来。
无论怎么样,他也得装出很难过很难过的神情,表现出师门恩重、兄弟情深的姿态。
这仇还真不得不报,否则就是自绝于山门,以后前途堪忧。
因此,他还是决定要进山。
“那也行,其他兄弟就留在原地接应,以防万一!但石捕头、洪捕头两人武艺高强,身怀绝技,却必须随某进山,府台大人那里,可是不好交差呐。”魏进斟酌着说道,语气却铿锵,不容置疑。
想要置身事外,想都别想。
魏进能做到总捕,这些年来一直屹立不倒,当然不得简单人物。
此时虽然被人挤兑,却并没有表达不满,字字句句都是正理,让人不好推脱。
洪捕头是一个挎刀的精瘦汉子,缩着脑袋没有发表意见,此时听到大帽子压下来,直呼晦气。
他一直保持低调,随风两边倒,却不料仍然逃不过去。
的确,出了人命案子,而且死了十多人,没有个说法,知府大人那里可不好应付,指不定,这身皮就保不住了。
府台大人聂文臻是天启二年进士出身,十余年历迁升任正五品金华知府,官运说不上有多亨通,但比起一些同年来说,其实也算是极为不错了。
他这人极为爱惜名声,信奉孔孟之道,平生�